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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神情严肃,甚至带着几分不可置疑的气势:“你要跟我去和谢大哥道歉!” 秦疏:“……?” 襄王殿下沉默良久,半晌,只问出一句:“……我又哪里得罪他了?” 秦疏深吸一口气,服了,他提心吊胆这么久,就着?! 襄王殿下好不容易耐下性子:“本王凭什么要给他谢凌烟道歉?银枢被困,我调兵驰援;唐无庸篡权,我共享情报网给白霄;新城主立足不稳,我亲自为那小鬼背书。我何时对不起他谢凌烟、对不起他银枢城了?” 床上的青年一噎,像是自知理亏,语调也不由放低了些,却仍执拗道:“……你说过的。” 秦疏险些被这话噎住,他额角直跳:“哪儿说过?梦里是吧?” 别的事都好说,偏偏让他去给谢凌烟道歉?秦疏和谢凌烟可是彻头彻尾的相看两厌。 让他低头认错? 不可能——绝无可能! 秦疏抬手按住眉心,颇觉无力:“不是,陆溪云,你讲点道理成不成?” 这厢,就见任玄就像吃错了药,提声就喝道:“让你道歉就道歉!废什么话!” 一旁的温从仁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秦疏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我惯着我对象也就算了,本王还惯着你俩了?!!
第121章 任玄,你没发现什么吗? 就在秦疏城门失火,预备拿这两条池鱼开刀之际。 他敏锐的瞅见了榻上的家伙神情一黯,识海中牵出的情绪尚未散去,与现实中的记忆错位错配,陆溪云一时有些茫然。青年神色失措,眼中竟泛起一层雾气,似困顿、似迷茫、又似无端在难过。 襄王殿下登时一个激灵,战线全线崩溃,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他一面改口,一面凑过去: “好好好,道歉!都听你的!等你身子再好些,我们立刻便去银枢!” 他赶紧的哄着,声调都软了几分:“不就是上柱香的事……至于么?香也上,理也赔,你怎么说就怎么来,成了吧?” 这边,温从仁悄然递了任玄一个眼色。 任玄立时会意,二人一齐抱拳行礼,低声告退。 秦疏正忙着哄人,只摆了摆手,连头都没有回。 二人退出殿外,直到转过回廊,温从仁才终于止步,青年眉头紧蹙,语气低沉:“……任玄,你没发现什么吗?” 任玄楞上一下,他光顾着给狗皇帝当爱情保安了,其他的,那是真没注意。 温从仁神情沉静如水:“溯生术、失忆、陆溪云、萧无咎。” 任玄后颈一凉,瞬间清醒几分:“你是说……” 任玄语声一顿,瞳孔微缩:“溯生术,会导致失忆?” 温从仁语气不变:“猜测而已。” 任玄神色一暗,沉声道:“当年在银枢城,我记得那位方老城主说过,萧家的溯生术练不得。” “萧子璋,就是因此术走火入魔。” 任玄后面还专门查过萧子璋,他顿了顿,随即将自己查过的有关萧子璋的一切,事无巨细,全数告知了温从仁。 温从仁静静听着,良久,他摇了摇头,语气沉凝:“从医理和药理上来说,‘走火入魔’不是这样。” “走火入魔,是本心渐失。” 温从仁轻轻吸了口气,眼神微暗:“若真如你所言……像萧子璋那般,一夕性情大变,一日之间又可恢复如初……” “那便更像是——” 他语顿,沉吟不语,终是道:“短暂地,换了一个人。” 任玄闻言骇然:“你是说……?!” 温从仁未应,神色未定,眼底染上几分难以名状的犹疑。 片刻后,他低声道:“不论真假,先去看看。” ··· 萧无咎的房中,方行非还在殷勤的替人补课。 “总之,老三不在了,如今银枢上下,你只需把老四当成自己人就够了。” 方行非顿了顿,又补上一句:“铸壹那小鬼,也勉强算半个。” 萧无咎思忖片刻,忽道:“你既是大师兄,为何是老三执掌银枢?” 方行非摸了摸鼻梁:“人各有志嘛,我嘛,志不在此。” 萧无咎却是好奇的刨根问底:“那你志在何处?” 方行非索性摆烂:“混吃等死,行了吧?” 萧无咎闻言皱眉,颇为不解:“大师兄岂能如此?” 方行非已经开始后悔了,他就不该嘴硬的抢这个师兄的位置。 为了能名正言顺的混吃等死,他还是当回师弟好了。 方行非无比’虔诚‘的道歉悔过,自觉降低位次:“师兄,我错了,其实你才是大师兄。” 萧无咎蹙眉:“那我就由着你这样?” 方行非神色一肃,猛地握住他的手腕,语气简直不能再坚定:“是!” 他紧张兮兮:“师兄……你不会连这也要反悔吧?” 萧无咎低眉,却终未反驳。显然,对于“师弟”的混吃等死,他还是存了几分包容。 青年低声道:“抱歉……这些我都不记得了。” 方行非怔了一下,随即笑了:“无妨,慢慢来。如今铸壹比老三好糊弄多了,我教你怎么偷懒。咱们两个闲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见着任玄找上门来,方行非只是略一挑眉。 他随二人至屋外,听得温从仁娓娓道来,讲明此番探查之事。 出乎二人的预料,方行非对温从仁的这番推论,半句不评。 方行非明明出身银枢,却只淡淡一句:“什么溯生术,我没听过。” ——欲盖弥彰。 温从仁眸光微凝,沉声道:“方二爷,就我所知,凡是沾染上溯生术的,就没有好事。昔年的萧子璋,后来的陆溪云,如今你的师兄。您当真要眼睁睁看着萧无咎也步上他们的后尘?” 方行非面色倏沉,他眸色一寒:“你少胡乱攀扯,你凭什么说我师兄也被夺舍了?” 温从仁眉眼一厉,声线如锋:“温某从未提过‘夺舍’二字。” 方行非也觉失言,勉强支撑,生硬道:“我就随口说说。” 任玄垂眸,目光微敛,眼前的方行非,显然是知道些什么,更显然……在忌惮着什么。 任玄微一垂首,复而抬眸,望向温从仁,语气沉冷:“当年,朝中有人攻讦陆世子染邪为祸。那时,三处村落,前后被屠。案发现场,皆留有西府功法的痕迹。朝野哗然,秦疏更是被迫将陆溪云下狱,以息众怒。” 任玄语顿,眉眼沉了沉,继续道:“可即便陆溪云已在狱中,仍有凶案频发。那攻讦之人被秦疏诛族,朝野没人再敢议论此案。最终,这案子,不了了之。” 任玄停顿半息:“再后来,陆溪云离开云中。我曾见过他一次,他怎么都不肯跟我回去,只对我讲,等秦疏‘正常些’,就会回去。” 当年,任玄未曾多想,那时陆溪云已被下狱,那些凶案却仍接连不断,,他彼时只觉此案迷雾重重,终被秦疏强势压下。 可今时今日,结合萧子璋的旧事、以及刚刚方行非的话,任玄有了一个骇人的结论: “那些命案……都是陆溪云所为。” “陆溪云被某种东西……控了心智。” “而秦疏……他做了一些,连陆溪云都难以理解、不敢接近的事。将众人视线,自陆溪云身上引开了。” 温从仁蹙眉:“不可能。陆溪云此人,若真屠戮人命,会内疚到死。” 慕然的,方行非插话了,方行非声调平淡如水:“若他并不完全知情呢?” “夺舍并不共享记忆。或许,他所见,不过是自己昨夜入村,今朝醒来,天地血染,满地尸横。” 沉寂一瞬,风过檐角。 任玄喉头一动,嗓音有些干涩:“……他察觉自身异状,却又因秦疏曾经的一些‘非常之举’,不敢靠近,不愿求助。所以……他孤身去了北境关外,一个人到那种人迹罕至的地方?” 此言一落,方行非更进一步,倏然出声:“你们知道他怎么摆脱的那个恶鬼?” 任玄一愣。他意识到,方行非恐是误会了。方行非以为他们在谈“这一世”的陆溪云,陆溪云如今无恙——自然代表他有解法。 方行非理所当然地认为,陆溪云身上有解决这东西的方法。 任玄索性将错就错,拢了拢衣袖,语气平和:“情报交换是相互的,二爷不妨先说说,您知晓些什么?” 方行非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银枢萧氏,每一甲子,总有人被溯生术侵蚀,走火入魔。但大多初有端倪时,就会被监察之人肃清斩杀。” 方行非:“萧子璋那样的大案,已有百年不曾再出。” 他目光微沉:“我翻遍旧案,只觉那并非走火入魔,而更像是……换了一个人。就像是被恶鬼缠上,被什么东西,借身而居。” 他抬起眼来,仍是执着于前面的问题:“陆溪云曾被那种东西缠上,他是怎么摆脱的?” 温从仁听罢,不答反问,眸色沉沉:“二爷如此执着于‘解法’,却又言之凿凿否认萧无咎沾染此术。您不觉,自相矛盾么?” 方行非眉心紧蹙,声音微沉:“有备无患罢了。我师兄,岂是会被这等怪力乱神左右之人?” 话音未落,一道寒刃自背后探出,倏地抵上方行非的颈侧。 青锋未动,杀意未显,唯有那一线冷冽贴骨而至。 执剑之人神色清淡,语声不惊不扰,仿佛只是道一句平常话语:“像这样?” 方行非对身后毫无防备,只一招,便受制于人。 任玄眼神一紧,右手下探,已触及刀柄。 却见眼前的方行非依旧没有更多戒备,他淡淡瞥了眼自己的影子。 “这回演得不像。你这剑……没有杀气。” 方行非叹了口气:“连这都忘记了?下次我教你,怎么演的像真的。” 萧无咎直接被方行非带偏,他怔上一下。 半晌,他低声问:“我以前……很擅长这些?” 方行非煞有介事的点头:“当然,尤其擅长那种看着快咽气了,反手又把人宰了的戏码。我和老三倒还好,小四就差的远,被你骗的一塌糊涂,好几次,抱着你哭得嗓子都哑了。” 尽管毫无印象,萧无咎还是耳根微红,捂上嘴干咳了好几声。 随即,他正了神色,语气沉静:“你们方才说的,我都听见了。” 他看着方行非,语气平静却分外认真:“他们说得对。你该防我。” 方行非却毫不在意,反而抬手握住对方手腕,游刃有余地卸下那三寸青锋。 他说得云淡风轻:“你若想杀我,这条命给你就好。” 方行非拍了拍衣袖,语调悠然:“反正,我做不来那最上头的师兄。你在,你罩我,你罩小四;你不在,最多小四自力更生,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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