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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任玄快步上前。 秦疏抬眼,简洁问道:“如何?” 任玄停下脚步,摇头:“疯得狠。我用了定识才将他封住,识海暂稳三日。”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那东西……绝非寻常夺舍。” 风过庭前,秦疏面色冷峻:“还能撑多久?” 任玄眉头紧锁,沉声应道:“至多七日。” 话音刚落,一旁的萧无咎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我当初和他换术,与他气海相连。我可稳他十五日。” 秦疏神情未动,一派沉冷:“幕后之人是谁不知,目的为何未明。十五日,远远不够。” 他顿了顿,眉心微蹙,最终只道:“先去皇城,秦宣应该能帮上忙。路上就劳烦阁下了。” 萧无咎微微颔首:“既是我的术出了差池,我自当保他周全。” 方行非倒是无所谓,只斜倚着柱子打了个哈欠,反正他一贯是跟着萧无咎,但不干活的。 语落,秦疏转身,目光落在肖景休身上,声线沉而不疾:“肖景休。” 肖景休拱手上前:“臣在。” “你送溪云回云中。”秦疏语气清淡,却不容置喙:“此番若他再修养不到半月,便擅自而出。我拿你是问。” “殿下——臣……”
第125章 回什么皇城? 秦疏抬手,径直打断肖景休,显然无意再听。 任玄在旁瞥了一眼,唇边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同情。 啧,早劝你阳光些,偏不听。这下好了,有差事,第一个就被当作变数剔了出去。 秦疏自然不是不信肖景休,云中帅所,不在秦疏的“心腹”之列,根本碰不了陆溪云的事。 只是,在秦疏眼中,肖景休于南府之事,执念深重、态度极端。 若将来风浪再起,第一个起变数的,便十有八九是他。 在秦疏眼里,这厮从来都是恨不得一把火把南府烧干净。秦疏干脆利落的将人支走,不过是防微杜渐、先手为稳。 肖景休张了口,欲辩未辩。 就被秦疏冷冷一句截断:“不必再言。” 肖景休依旧没有太多反馈 他沉着脸色,抱拳俯首,声色不动:“卑职领命。” 言罢,转身而去,什么情绪都不曾泄露半分。 任玄看的直啧声。 好好好,这厮的立场,这一世,指定也没人能看出来。 支开可能存在的变数,秦疏继而望向方辞,神色微敛:“方辞,你同我去皇城。那人话里话外,与你方家当年的旧账脱不了干系。皇城知鉴院藏史浩繁,或许可厘清一二。” 方辞点头应下:“我也会让方澈清点南府现存书册。” 秦疏点头,继续吩咐道:“温从仁,溯生术之事,情报尚未详明。你走一趟银枢,尽量探得此术的源流与用途。” 温从仁抱拳领命。 秦疏又转向另一侧:“任玄,你去寻裴即明,他擅用毒。肖景渊换过萧无咎的偃毒,去问问偃毒会不会是诱因。” 任玄拱手一礼:“卑职明白。” 秦疏扫视一圈,眸光沉静,有条不紊:“线索纷乱,各自查得,不论所获大小,皆传诸众人。” 方辞眉间神色几度浮动,终于,她低声开口:“秦疏,你帮南疆这一回——” 她抬眼望向秦疏,眼神复杂,沉声道:“南疆与你的旧怨,一笔勾销。” 秦疏神情未动,语气依旧淡淡:“我来时就说过,肖景渊,我用得很顺手。是我的人,就不能死的随随便便、不明不白。” 任玄立在一侧,微眯双眸,这便是他断定,肖景休这世人,难以撼动南府的缘由。 上一世,这厮能血洗南疆,是因他背后站着一个秦疏。 可现在呢?秦疏在帮南疆的人。 眼下,局势虽仍未平,但只要皇帝心里还压着一把尺,风浪的走向,就必然可控。 正如陆溪云身上的那点邪染。若换作往昔,秦疏不知要翻出多少旁门左道,来斩除隐患。 可今时,他未下杀手,也无歪念,不过将人送回云中,养息调伤。 任玄低低一笑,这一世,狗皇帝的身上,破天荒的竟有了三分正气。 廊下微风过檐。 卢士安整了整衣襟,道:“这边我也帮不上什么,便先回皇城了。” 说罢,他回身望向温从仁,语带调侃:“从仁,你也当心些,别再开我命帖了。” 温从仁挑了下眉,指尖不经意抚过袖中针袋,语气淡淡:“急什么?走前我再替你诊一诊。” 卢士安立刻后退半步,干咳两声:“……是我失言。” 温从仁瞥他一眼,语气不疾不徐:“哪天若逼得我亲赴皇城捞你,你可先做好心理准备。” 卢士安当即举手投降,神色谦恭:“绝不劳你费心,我定避祸于未然。” 温从仁淡淡应了一声:“你最好是。” 任玄在旁,轻咳两声,语气悠然:“士安,最近听老裴说,他拿到了暗兵的暗档。想不想翻一翻?” 回什么皇城?案子有我重要吗?! 卢士安果然眼底一亮,话刚到唇边,却又犹豫:“可我告假已久,上头日日催促,实在不好再推。” 任玄未作声,只抬眼看向秦疏。 这种事上,他与秦疏向来心有灵犀,心照不宣,互帮互助。 眼神一递,配合默契得不需多言。 秦疏接下这道眼神,亦未多问,只是望向卢士安,语气不轻不重:“你上峰是谁?我叫秦宣替你打个招呼。” 话音未落,任玄便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 就凭这句话,他这条命,这辈子再卖给秦疏一回,也不算亏。 ··· 有个问题,困扰卢士安很久了。 “任玄,你怎么和裴即明这么熟?当年万戎村褚明的案子,暗榜排名第十七的夏无昧,毕恭毕敬喊他统领。大理寺的情报中,裴即明手中的势力,也在北方举足轻重。此人绝非善类。” 任玄心虚蹭蹭鼻梁,心说,我也不是什么善类啊。 对于裴即明是个暗兵头子,并且他还和暗兵头子很熟这事,任玄是一点都不想让卢士安知道。 啧,暗兵,杀人买命,形象太差了。 任玄耐着心、帮着好兄弟美化形象:“士安,实不相瞒。老裴吧,其实是殿下伏在暗兵的内线。我也不是和他熟,我就是殿下手下那个负责和他接头的人。” 卢士安轻易信了他的话,青年只问:“那你我要到哪里寻他?” 任玄随意摆摆手:“他这厮,一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你跟我来就行。” 任玄找人,一路找进了深山老林里。 林道阴翳,枝叶交错遮天。 忽而,前方林中传来阵阵打斗声,禽鸟惊掠,枝叶翻飞。 任玄眉头微挑,静听片刻,转首低声道:“你留在此处等我。” 言罢,他身形一掠,已循声掠入林间。 方行数丈,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不是寻常的铁锈味,而是一种腥甜发腻的腐败气息,混着火药和腐骨的味道,从枝叶间渗了出来。 任玄眉心微蹙,步伐却未减半分。 密林深处,刀光纵横,一道身影正在重围中厮杀,袖中暗器流转无声。 任玄认出那道背影,幽幽挑了下眉。 他不紧不慢地现了身,正好拦下一记掠向那人的短戟,刀光一晃,带着几分戏谑:“八、七。” 裴既明头也未回,声音冷得像从冰缝中渗出来:“七七,滚一边去!” 他仍在厮杀,身形快得几乎拖出残影,态度却是强硬无匹:“老子不用你救!” 任玄抱臂看戏,兴致正浓,回头便喊:“士安,来——来来来,今日带你开开眼,看看什么叫嘴硬到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树干上一靠,看热闹不嫌事大:“看看暗兵的裴统领,是怎么靠一张嘴把自己送进棺材的。” 前方裴既明听得清楚,嘴角一抽,终究忍无可忍:“任玄,你特么给我闭嘴!” 兵锋交错,战圈愈狂。 任玄本是看热闹的,可看了一阵,他却蹙起了眉头。 下一瞬,他引刃而出,刀光卷起,一名偷袭者当场倒飞而出,血洒如雨。 任玄肩头微偏,语气十成十的嘲讽:“裴既明,你堂堂暗榜之首,半天才放倒六个,是不是这些年养尊处优,手都废了?” 裴既明低声一骂:“你可闭嘴吧!” 他一脚踹翻一人,“哧”地一声折断那人脊骨,语气已经压不住火:“谁让你杀我的人?这一批人,老子养了一年!妈的,赔钱!!!” 任玄怔了怔,目光转向地上的尸体,果然,那衣袍、全是暗兵没错。 他眉头顿时拧起,眼中带出几分凝色:“你的人?怎么反打你?” 裴既明咬牙切齿:“特么的,有狗东西乱发邪兵,一转眼,全被同化了!!” 裴既明说着,十数枚银钉横扫而出,封咽、击骨、拆筋、断腕,全是取命招式。可每一道又偏了半分——全都收着力。 任玄看得心烦,冷冷一句:“都邪染了你还留什么手?你有办法解决?” 裴既明骂骂咧咧:“有办法我还被围在这?” 任玄把刀一甩,半点不纠结,“那你墨迹什么,没办法就杀了。” 裴既明险些破音:“快点你个头!死一个,我要亏千金。崽卖爷田,你个狗东西又不赔账,当然心不疼!!” 裴既明下手快、狠、稳,却一寸寸都收着内劲。 任玄瞥了他一眼。 想着这人赔得这么委屈,也懒得杠。他动作一缓,将刀势往回收了三分。别真杀多了,回头这厮真要他赔钱,那就亏麻了。 裴既明刚看他收了劲,心头正缓下一口气,下一秒—— 他脸色猛地一变。 “老任——!退后!!” 只见一名被裴刚刚封住关节的暗兵,五官剧烈抽搐,血从七窍涌出,像是被什么强行贯穿了意识。 任玄眸色一敛,脚步刚动。 下一瞬—— “砰!!!” 毒雾炸开。 裴既明的袖底,毒瘴倾泻而出。一整片林地,瞬间陷入浓密如墨的黑雾中,腥气如潮翻卷。 任玄下意识往后一退,喉咙被一口苦辣顶上。 他扯着嗓子骂,连声音都被毒气压得有点破音:“……你特么有病啊!!我都退了你放毒?!” 裴既明堪堪收招,毒气在他身侧翻卷不散,像凶兽护主。 裴既明气到眼圈都红了:“老子他妈的是在救你!你搁战圈里看戏呢?任玄,当了几年狗官,你养尊处优得把脑子养废了?!” 他简直快气疯了:“那是邪兵!!只要给它沾上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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