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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之间,森冷刀影便向秦疏逼近,势若惊雷,不可遏制。 任玄心头一紧,纵身下马,霍然挡在秦疏与刺客之间。 他横刀一振,“铛”地一声,硬接了对方沉如山岳的一记劈斩。 巨大的反震力迫得任玄连退数步,虎口隐隐生疼,冷汗涔涔。 任玄稳住身形,心下不免骇然,这刺客武艺之高,远超寻常敌手。 任玄咬牙扬声,横刀在前:“带殿下走!我打不赢。”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黑衣刺客忽然收了刀,压根没有继续向秦疏下手的打算。 或者说,那人的目标根本不是秦疏。 这名刺客回身,用低沉却熟悉的声线朝任玄低声道:“够了,你过关……走。” 任玄还未回过神,那刺客已抓住他的手臂,往林子深处飞驰。只听背后仍在厮杀,火光呼喊交织一片,但任玄没时间顾及。 居然有刺客来救他,还是在秦疏眼皮子底下?! 一路颠簸到林深处,那刺客方才勒住马,荒林漆黑,唯有月色淡淡映照。 四下杳无人迹,马儿喷着白气,人也喘着粗气。任玄心里一团乱麻,转身看向那刺客:“多谢阁下出手相助……阁下是?” 蒙面人沉默数秒,终于伸手揭下面巾。 一瞬间,任玄几乎以为自己看错:“陆世子?!” 陆溪云神色冷峻,却掩不住眸中关切:“呃……任将军,你没事吧?” 任玄哑口无言,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一向养尊处优的世子爷,居然亲自扮刺客来救他?把这世子爷当祖宗供了半个月,也算是……没白供。 陆溪云无奈撇撇嘴:“你回去谢谢江恩吧,他跪下求我来着。” 任玄瞬间明了,所谓的中军遇袭,不过是江恩的自导自演,调虎离山。 陆溪云神色有些复杂,毕竟,从银枢城起,任玄就一直如影随形地护着他。陆溪云对是非有一套自己的判断,他听到江恩的说法,脑中思索片刻,咬牙应了下来。 而就在刚才,面对他的试探,任玄下意识对秦疏的维护,再一次如铁证般印证了他的想法。 陆溪云缓缓收回配刀:“任玄,如果你有内情,我带你回去,和秦疏当面讲明。” 任玄欲言又止。 陆溪云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似想再说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叹:“任将军,秦疏对你信任甚深,我希望你……亦能信他。” 月色幽冷,照见任玄眉宇间的暗潮起伏。他终是抱拳应诺:“卑职,随世子回去。”
第34章 狗天命,玩我是吧?! 任玄脑子里来了场台风过境,最后还是乖乖跟陆溪云回去了。 啧,陆溪云竟然主动站出来,主动为他做担保。他再跑,岂不是把王炸当对子打? 问题是,这事怎么解释? 秦怀璋,就是他捅的,战绩可查,一手烂账还牵扯着卢家。 解释不清楚,那就是不解释! 多少年前的陈年旧事了,任玄才不信还能翻出什么证据来。 任玄决定改弦更张——他干脆来个大表忠心。 大帐内十四把交椅,坐的都是云中帅所的顶级大佬。 这场小会,规格可是不低。 任玄迎上陆行川那质疑的目光,幽幽一叹: “积年旧事,臣知无力自白,本欲一走了之。” “然,思及世子所言,臣若不告而走,徒增嫌疑。” 任玄倏而抽刀而出,把刀往脖子上一横,硬生生演出一场大义凛然。 “殿下今日若不信臣,臣请一死,自证清白。” 这种时刻,人缘才是真王炸。 江恩那是老好的兄弟了,直接往帐下一跪,哭的稀里哗啦:“殿下!陆侯爷严刑之下,那卢文忠随意攀咬!绝不可信啊!!” 岳暗山同样二话不说,抱拳一跪:“殿下,任玄他对殿下绝无二心,卑职愿意以命担保。” 霎时间,帐下和任玄交好的将领,跪了一片。 场面顿时十分壮观。 陆溪云被陆行川的杀气震慑,没敢大声说话,只能小猫似的凑到秦疏身边。 见人近前,秦疏干脆起身迎上去。 两人头碰头低语,军帐内几十双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俩人“悄悄密谋”。 任玄举刀‘自刎’的手有点酸了——你俩这样搞,显得我很尴尬呀。 然而不得不服,枕边风这种操作,是真管用。 秦疏和陆溪云咬完耳朵,气场一下子就不再那么让人如沐阴风了。 秦疏顿了顿,目光转向陆行川:“只凭卢文忠一人之言,证据多少有点薄弱。当然,陆侯爷若想继续查下去,也未尝不可。” 然后转向任玄:“半月为限。陆侯爷半月内拿不出新证据,此事就此打住。任玄,你半月内不许离营,没问题吧?” 死刑变居家隔离,任玄就差喜极而泣了。任玄抱拳一应,一副肃然的模样:“卑职领命。” ··· 群臣退下,殿中灯影摇曳。 秦疏抬手指向身侧的座位,语气不疾不徐:“坐罢。你怎么突然替任玄说话?” 陆溪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也看到了,昨夜,他为护你,几乎舍了性命。” 秦疏倒是淡然,指尖轻叩桌面,语调平缓如水:“坐在我这个位置,愿为我赴死者,恒河沙数。” 秦疏抬眸,眼底是未融的寒霜:“诸将之中,我最信任他。任玄若叛我,那他死有余辜。” 陆溪云不想理这个人了:“好了,我不与你争这个。总之这件事,若交由我处置,行不行?” 秦疏思忖片刻,点了头,只问:“若查不出证据?” 陆溪云答得果决,毫不犹豫道:“那我帮你放他。 秦疏沉默一瞬,却是没有反对。 陆溪云啧上一声,语气介嫌:“承认你喜欢任玄这个人,想放他一马,有那么难吗?多少年前的旧事,仅凭卢文忠一面之词,连只字片语的实证都无,能定谁的罪?” 秦疏眸色幽深,不答反问:“这么多年过去,便真是他做的,亦无证据可寻。否则,你小叔又怎会执意不放?” 陆溪云幽幽一叹:“王叔的死讯传了这么多年了,可终究没人找到尸骨。这么多年,王叔杳无音信,生死不知。换做是你,说不准,我也会做出这么偏激的事。” 秦疏眉目一挑,心情肉眼可见地舒缓了些:“罢了,照你说的做吧。” 见人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陆溪云直接上手去捏秦疏的脸:“啧,好不容易出现个'叛逃'路上,都愿意为你挡刀的,你要珍惜才是。天天以权御人,多累呀。” 秦疏抬手握住那只放肆的手腕,倒也没使力,只无奈轻声:“别闹。” ··· ——夜。 岳暗山狗狗祟祟摸到任玄住处,心疼得直捂钱袋子。 门口的都察院官兵,杵得比庙门石狮子还稳。 全托蔡丰的关系,岳暗山才搞定督察院的人,这关系搞得……下个月军饷都见底了。 进门,迎面而来的不是肃杀氛围,而是一场声泪俱下的宫廷大戏。 打眼一看,任玄正抱着陆溪云痛哭流涕,狗腿得像卖身契上签了名:“世子,第一回觉得有您活着真是太好了!今日,您为微臣担保,来日,微臣愿为您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陆溪云尴尬拍拍对方后背,试图把自己从任玄怀中抽出,却不得章法:“啊,任将军这...这...咳..” 任玄死抱不放,眼泪比黄河决堤还汹涌。 岳暗山站在门口,眼皮直跳,就——地铁老爷爷看手机。 知道你在表忠心,但人总不能一点脸都不要吧…… 做臣子的不能这么舔吧?至少不应该!! 他自诩见过不少场面,可任玄现在这副模样,确实是让他开了眼界。 岳暗山沉沉咳嗽两声:“咳咳。” 陆溪云如蒙大赦:“任将军,岳将军找您!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人已飞出门外,风声追着他的影子跑。 门合上,任玄秒变正常人。 任玄随手给岳暗山倒了杯茶,一脸风轻云淡:“怎么说?” 岳暗山神情复杂。 终了,岳暗山也只是默默伸手,把桌上的茶盏端起,一仰头——灌了个干净。 茶水下肚,有点烫嘴。 但比起刚才看到的画面,这点烫算得了什么呢? 岳暗山自顾自平复下来,言归正传:“陆行川那边,怕是不会就此罢休。卢文忠已经招供了不少,虽然证据没多少,但陆行川的手段,你也知道。” 岳暗山目光紧锁着任玄,忽而压低声音:“老任,你给我交个底,秦怀璋这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任玄静默片刻,思忖良久,方才低低道:“秦怀璋之死,我有参与,但并非我杀他。” 岳暗山心头一凛。 任玄缓缓起身,步至窗前,他凝望着远方的营帐,眸色幽沉:“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半月为限,我等着。” 岳暗山气得险些当场拔刀:“等你个鬼!陆行川狠起来连你祖坟都敢刨,他真查出什么,你坟头草都能比人高!趁现在还只有卢文忠咬死你,赶紧去处理了!你和卢家不是一直交情尚可?” 提及此事,任玄也是郁闷:“老岳,那卢文忠为什么咬死我不放,你查到没有?我这也没得罪他吧?” 岳暗山仰头又灌了口茶,压低声音:“这事啊……原本,卢文忠抵死都没咬你,结果可陆行川把卢士安的那事一提。第二天,卢文忠就反水了。” 任玄提起茶壶,给岳暗山杯子续上:“卢士安?什么事?” 岳暗山愣了愣,深深地看了任玄一眼,眼神只讳莫如深。 岳暗山这眼神,和那晚秦疏的如出一辙,任玄终于忍不住了:“你们一个个,究竟什么情况?” 岳暗山语气迟疑,甚至有些小心翼翼:“不是……任玄,你不记得了?” 任玄脸色一沉:“?” 岳暗山沉声道:“三年前,虎肆关。卢士安死在蛮族箭阵——” 岳暗山顿了顿,继续低声补充:“救你。” 二字如惊雷炸响,震人心魄。 任玄一怔:“你说谁死了?” 见任玄仍是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模样,岳暗山都有些一言难尽了:“人家的弟弟在蛮族箭阵里万箭穿心,你一点都不记得,那卢文忠咬死你,你真是不冤啊。” 空气骤然凝固。 任玄脑中嗡然作响,岳暗山说的什么鬼话?! 时间线才刚到银枢之乱,陆溪云都还活的好好的,怎么都轮不到老子BE吧?! 任玄猛然想起了银枢城,上一世,明明都绝户了的银枢城。这一世,只死了谢凌烟一个。 白霄活着,铸壹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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