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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细思,陆溪云仓皇以身去挡。 远处,失去任玄这个护卫、正左右见绌的秦疏豁然变色:“那是玄瀑矢!别硬挡!!” 黑瀑倾泻如雨,全然无法凭一人之力尽数挡下,接二连三的黑刺突破剑招封锁,自青年的身体贯彻而过,最终散做一团黑烟。 腥红的液体喷薄而出,如同血雾般绽在空中。 在场众人无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其中最懵逼的当然是任玄,老子埋头拼命了半天,结果狗皇帝提前丧偶了? 任玄有点僵硬的扭头去瞟秦疏。 方才一瞬的失神,秦疏让近前的无名小卒、在胳膊上留下了长长一道口子。 除此之外,秦疏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任玄转念一想,倒也是,现在秦疏和人家也就政治盟友多一点的关系。 秦疏现在怕不是在想——这么长时间的政治投资都打水漂了。 任玄咽下口口水,在秦疏把自己演进去之前,先把陆溪云宰了,从未设想过的新思路。 当然有人比秦疏的反应大得多。 才在近在咫尺的铁锈气息中回过神,皇后心中一阵刀绞,陆行霜仓皇去接陆溪云,多年握剑的手也止不住颤了起来。 望着眼前媳妇儿这幅七魂丢了三魄的的模样,一旁的皇帝爷也立时跟着慌了神:“太医!传太医来!!” 混身上下每一处骨血都在叫嚣着痛,从来金尊玉贵的陆溪云哪里吃过这份苦,意识模糊的家伙在皇后的怀里挣扎不止。 陆行霜慌了神,抱的越发的紧。陆行霜取过锦帕擦去青年额角汗珠:“哪里难受?快跟姑母说。” “疼……姑母……很痛……” 陆溪云拽着皇后的袖子嚷的厉害,几乎是呼痛不止。 任玄不曾见过这样的陆溪云,这位天资卓绝的天潢贵胄似乎从未有过示弱的时候,更遑论这般哭嚷。 当年夕峡一役,陆溪云整个右臂烂的只剩一层皮带着骨头渣了,也没见他这样过。 似是又想到什么,任玄合上眼摇首一叹。 当年夕峡一役时,皇后早已不在了呀…… 人群之中,一书生模样的少年人抽身而出:“是匠器,他的经脉错位了。我能看看吗?” 任玄一滞,想了半天才把这人和名字对上号。 今年的新科探花温从仁,上一世貌似没什么存在感,朝堂小透明一个。 可眼下,这位探花郎不仅刚刚在围猎里拔得头筹,还马上要搭上皇后的线了。 这厢皇后娘娘已然是急的不行了:“快过来!!” 温从仁点点头,近上前来。 青年俯下身,左手探至陆溪云胸口的位置,水流般的浅蓝色气团自温从仁掌心缓缓吐出。 任玄能分辨这是灵境一脉的医术,但究竟是哪一个支脉,就不得而知了。 不晓片刻,那气团就染上了墨色,随着这气团的颜色越染越深,陆溪云的眉目也舒缓了下来。 温从仁收回手,掌上的气团四散无痕:“玄刺伤到了肺腑,不过世子根基深厚,只是需要好生调养一阵,我简单处理了,剩下的等太医到了看吧。” 皇后娘娘看着眼前这探花郎的眼神,已经称得上是“感激”了。 照这趋势发展下去,今后的朝堂格局,怕是得重新洗牌。 可能是自己对秦疏格外关注的缘故,任玄总觉得这探花郎,莫名对秦疏也颇多关注。 一如此刻,温从仁特意点了秦疏的名字:“襄王殿下的伤,需要温某一起处理吗?”
第37章 公费谈恋爱?有这好事! 秦疏的回复生硬如铁:“不必,你顾好他吧。” 任玄这下看清楚秦疏的态度了,秦疏还是在提防这探花郎呀。 只要是个人,就去防三分,狗皇帝现在,虽说看着嫩了点,这底子是一点没变。 武禁已复,武禁之地内,所谓的宗师,根本不是专攻禁武之地的禁卫的对手。 三名四品大能,最后也只逃出了一个。 还是全靠挟持了当今的二皇子,才得以从重围之中脱身。 皇帝爷雷霆大怒,勒令三司限期破案。 至于秦疏,这回虽然违了例、破了禁,但念在护驾有功,只是禁足了事。 至于逆尘,直接没收,再造处斩。 开玩笑,这玩意儿要是连皇宫的武禁也能破,那以后皇帝连觉都睡不好了。 秦疏禁了足,当然是好事。 这样秦疏就到不了晋王府,也就确认不了‘晋王殿下并无大碍。’不过是任玄的一句屁话。 如果说一个人的良心有十石的话,秦疏的良心有三石在晋王秦淮璋这,这三石,晋王死后又正好叫陆溪云补上。 至于剩下七石,早就让狗吃了。 现在,他最好趁狗皇帝解禁前,给自己找个捅了人的由头来。 不过眼下,任将军没得时间。 皇家猎场出了如此刺架大案,天子受惊,皇子被掳。 皇帝爷大发雷霆,汉王府上更是乱做一团。 当今的二皇子秦宣,老秦家一群肉食者里,冒出来的食草动物。 这个食草不是修饰词,二皇子秦宣笃行佛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府上顿顿不沾荤腥。 大乾西境,边患不断,一个满口的仁义和平的仁德皇子,博尽朝中主和派的好感。 为了救回深孚众望的汉王殿下,满朝文武纷纷为解君忧,主动请缨。 禁足中的襄王殿下同样不甘示弱,秦疏手中的是一份公函。 秦疏循着上首的太师椅坐下,看上去漫不经心:“任玄,刺驾的案子我上了本,你就跟着大理寺协理监察吧。” 身后一摊子的事没解决,侍立在侧的任玄无不为难:“殿下,我一个武夫,办案还是算了吧?” 秦疏语气沉静:“让你监察,没让你办案。” 秦疏将公函推向任玄:“这个案子,二皇兄的人推了卢节的侄子去办,我不放心,你去盯着。” 任玄一惊,一时竟没能掩下过份外显的情绪:“殿下说谁?!” 秦疏觑一眼明显激动过头的人,仍是有条不紊的继续着:“户部尚书卢节的侄子,大理寺少卿卢士安。” 秦疏语气平静,却透着深意:“很熟?” 任玄不去避讳:“多有耳闻,可惜只数面之缘,卑职对此人有兴趣。” 秦疏颔首,并不以为忤:“那正好,你正好探探他的底。对了,顺便让挤在大理寺的那帮没脑子的回来,丢人。” 他的底,我可太清楚了,任玄凛然抱拳:“此人,殿下放心交我。” 秦疏抬眸,意味深长:“本王只要幕后主使的身份。至于二皇兄,救不了就算了。” 啧,你这就是想算了吧……任性心下腹诽。 这老秦家几代人,除了皇帝爷和晋王爷,就没出过像样的兄弟,什么棠棣之宜兄友弟恭,全跟闹着玩一样。 秦疏在暗示他顺手搞死秦宣,这就是个烫手山芋了,他任玄小小的一届参将,怎么敢暗自对着皇子下手。 自己看着办,那不办问题也不大,任玄依旧不动声色:“卑职明白。” ``` 大理寺官衙,肃杀如霜。 今日的大理寺,气氛如刀,无形中逼仄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惊王刺驾,皇子失踪,如此滔天之案,牵动朝堂风云,各方势力心机如织,彼此盘算,暗潮涌动。 二皇子的嫡系,步步紧逼,已经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二皇子已经被贼人掳去一日一夜了,你们大理寺,怎么办的案?!” 话音方落,堂下有人嗤笑一声:“大人这话说得轻巧。大理寺的诸位大人,也已一日一夜未曾阖眼。” 只一言,已然点明了秦疏手下这帮官员的态度——就让二皇子死在外面。 二皇子嫡系的那位官员神色骤寒,厉声道:“堂堂皇子,在九五皇城下不知所踪,若寻不得踪迹,朝堂威严何在?!” “大人言重了。大理寺九成的人马,皆已倾入此案,若再抽调,京中其他未决之案,岂非成了孤魂野鬼,无人问津?” 顿时有人勃然变色,拍案而起:“放肆!秦疏就这么般盼着他皇兄死在外头?若真出了事,谁来担这个罪责?!” “大人慎言。”有人冷冷打断:“皇家天威,岂容妄议?” 堂前,硝烟横生,党争暗流激烈交锋。 堂上的大理寺的主官,心乱如麻,甚至想找根绳子,自己吊死在梁上。 这种涉及党争的大案,怎么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堂上争执不休之际。堂下,一道清冷身影缓缓起身,竞是打算离席。 大理寺主官一愣:“卢少卿,你做什么?” 正堂高悬的明鉴下,青年目光带着几分疏离,淡然扫过一室纷争,冷声道:“万戎村,举村失踪,悬案未破。南卫官衙,二十多人在光天化日之下为人所杀,未有下文。等诸位大人争论出结果了,再通知我吧。” 言落,如投石入水,瞬间掀起波澜。 马上有二皇子一派的官员涨红了脸:“放肆!区区琐案,岂能与二殿下之事相提并论?!你这是在挑战谁的权威?!” 一旁有官员附耳低语:“慎言,那是卢尚书的侄子。” 那叫骂的官员霎时噤声,不说话了。 堂上的大理寺主官额角直跳,笑着打起圆场:“士安话虽直了些,但说的也不无道理。大理寺乃断案之地,诸位不如暂且回府静候,亦容我等查案。” 然此言未落,骤闻一阵步履声、自堂外传来。 堂门之外,甲胄森然,锋锐寒意铺展而来。 一人缓步而入,黑袍轻曳,目光懒散,沉沉眸色,掩去杀伐之意。 任玄扫视一圈,似乎并不意外此刻堂中的剑拔弩张,语调闲散,慢悠悠道:“诸位大人,怎么把朝会开到这儿来了?” 堂下,约有半数官员齐齐起身,恭敬施礼:“任将军。” 任玄倒也客气:“襄王殿下口谕,请列位尽快离开大理寺。” ——莫要丢人。 此言一出,襄王府的官员神色顿变,面面相觑。 都察院的蔡丰凑了上来,低声道:“任将军,二皇子下落不明……这是天赐良机。若让大理寺真查了案,救回人来,反倒坏事了。” 任玄垂眸,神色讳莫如深,缓缓道:“蔡大人,你一向最会揣测殿下的心思。那你以为,殿下为何差我前来?” 蔡丰目光一凛,神色微变。秦疏派任玄来,那就是秦疏也想查此案,可秦疏为何要查此案? 任玄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幽幽一叹:“蔡大人,那刺客不止掳走了二皇子。陆世子,至今未醒呢。” 蔡丰恍然、大彻大悟。 蔡丰道了声谢,微一拱手,转身,就带走了半数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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