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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汉王府一派仍不肯让步,未曾退却的官员冷笑出声:“二殿下被掳,关秦疏何事?任玄,你少掺和!” 任玄低笑了一声,眸光冷冽,却无半分笑意。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封公函,指尖拂过封蜡,语气平静:“奉皇命监察此案,不相干之人,再要干扰办案——” 任玄抬眼,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堂中,语调极缓,轻描淡写间,偏偏让人遍体生寒:“大理寺的牢房,还有不少空的。” 堂中瞬息沉默如死水,众人面色阴晴不定。 片刻后,原本嚷嚷着不肯退去的‘闲杂人等’,竟无一人再敢发声,鱼贯而出,行色匆匆。 大理寺主官如蒙大赦,热情迎了上来:“任将军,您这可真是及时雨啊!” 任玄微微一笑,将公函递出,语气淡然:“魏大人,刺驾一案,任某奉命监察。皇后娘娘钦点你大理寺一人负责此案。” 大理寺主官接过公函,目光一扫,顿时笑意满面,忙不迭地转身,引荐道:“卢大人,刺驾一案,皇后娘娘已特命你主办,还不快来见过任将军?” 堂下,青年身影孤冷如夜,一道清冷目光,就这么越过大堂投了过来。 任玄微微一顿,静静对上那道目光,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他主动冲着近在咫尺的青年笑了笑,似落雪无声,掩去经年风霜。 任玄温和而沉静地开口。 只像故友再逢,不知生离,未有死别。 “好久不见,士安。” ··· 所谓监察————就是不干活,还要管着人家干活。 挨白眼是妥妥的。 大理寺。 任玄站得笔直,尽可能的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废物:“那日刺客使的道云心诀,四品高手,按理说,应有记录在案。” 练道云心诀,就是为了武举,这三人的水平,高低得是哪一届的状元吧?! 然而,翻阅卷宗的卢士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淡:“过去二十年的武举卷宗,有劳将军差人核查。” 话语平稳无波,甚至称得上客气。然而落在任玄耳中,却只觉满满的敷衍。 他皱眉。 ——啧,这态度,太生分了。 他当年辛辛苦苦刷满的好感度,重开一回直接清零——妈的,都怪狗皇帝。 说曹操曹操到,就见一名府兵急匆匆进来,凑到他的耳边:“将军,晋王殿下不肯喝药,闹的厉害。” 见任玄苦着张脸、没有动作,卢士安倒也不甚在意:“将军若有他事,我派人去查便是。案情再有进展,我会差人通知将军。” 任玄自认也算个八面玲珑的人,面对上司一百个心眼,面对对手千百种提防,左右逢源,滴水不漏。 可这满肚子的算计一到卢士安面前,通通不争气的消极怠工。 连活都能抢着干了。 任玄勾起一抹浅笑,语气温和得让人警惕:“怎会?在下有空得很呢。卢兄不必客气,有什么尽管吩咐便是。” 说完,他侧头,冲着府兵冷声吩咐:“绑了,灌,别什么事都来烦我。” 朝堂纷争,事在人为。 哪有逗自家对象高兴有意思?
第38章 妈的狗皇帝! 刺杀大案疑点重重,任玄说‘卢大人不必客气’,卢士安果然不客气。 任玄在卢府摸了一下午卷宗,查案查得饥肠辘辘。 卢士安还真不管饭。 天色已晚,任将军孤零零‘下班’。 出府的必经之路上,却是有人等候多时。 任玄声色不动:“卢尚书。” 卢节仍在试探:“听说将军动手了?” 任玄懒得演,毕竟他确实动手了,坦然道:“从背后捅了一刀,没死,不过他也没看到我。” 卢节微微眯眼,像是在思索——此言和现有情报对得上。 片刻后,卢节淡淡问道:“这月仲秋,秦怀璋可有空?” 任玄瞬间会意——啧,一群文官,不讲武德,要摆鸿门。 这都和他说了,看来卢节已经彻底拿他当自己人了。 当然,任玄是看不上这种事的。一刀能解决的事,非要搞这么复杂。 所以他已经砍了。 别问,问,就是后悔。 如果时间线没歪,这个时间点,原本的‘他’已经和卢节把血酒都喝过了。 至于当初,他为何在多方势力里面,最终选定了卢节的阵营,也没什么可说的。 他就是馋人家的侄子。 嗯,色令智昏。 这重开的时间卡的,是真的让人没脾气。贼船已经上了,给顶头上司知道,秦疏能真把他脑袋削下来。 真帮卢节,呵。 得想办法。 任玄俯身抱拳,语气沉稳:“此事,卑职当回去探问。” ··· 晋王府,内室,中药气息弥漫,苦得呛人,涩得透骨。 任玄挥退守在门口的心腹。 秦怀璋这个王爷,身在朝堂,心却飞在江湖里。对所谓的政治权术,可谓一窍不通。 不过几日,任玄一番调度,并不费力的就架空了这座王府。 可秦怀璋不是孤家寡人,他是当今皇帝唯一的亲弟弟,秦怀璋这个病告久了,不用等到秦疏,皇帝爷那头就得亲自来探病。 像他这样把堂堂亲王绑着灌药的行为,大概是要遗三族的。 ——刺激。 床上的人被绑得严丝合缝,简直像个待蒸的粽子,可秦怀璋还是一如既往的江湖气拉满,半点不肯服软:“任玄!要么我死!要么就你跪下认错!绝不允许任何人借着我晋王府的名义乱来!!” 任玄讨好笑笑:“王爷,您身为国师大人亲传,学的可是《镇国五策》中最为玄奥的'伏羲窥天',能窥天机。您若不信我,何不卜上一卦?” 秦怀璋冷哼,满脸不耐。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算命。 国师那老家伙折磨他十几年,逼着他参悟这劳什子的天机,他从小到大被迫修炼“伏羲窥天”,每次推算都得白几根头发,这亏本买卖,秦怀璋一点都不想干。 于是,大乾王朝寄予厚望的皇帝御弟、未来的国师大人,不但没练成仙风道骨,反倒一脚陷在十方红尘里,活得比谁都接地气。 至于什么堪破世情、超脱凡尘?秦怀璋半点没这打算。 秦怀璋死死瞪着任玄,片刻僵持,终于不情不愿地开口。 “解开我的右手。” 任玄依言照做。 秦怀璋甩了甩手腕,深吸一口气,连续掷了两次卦,盯着卦象,面色一点点沉下去。 任玄悠闲地瞧着他,顺便友善提醒:“王爷,您头发又白了。” 人死不过头点地,秦怀璋狠狠地把脑袋摔回枕头上,拒绝再看卦象:“任玄,我勉强信你一回,把绳子解开。” 任玄笑眯眯地递着话,一副无有不从的模样:“王爷,放了您没问题,可我有个更好的想法。” 秦怀璋睨了他一眼,语气不耐:“什么想法?” “虽然上回杀您没成功,但卢节已经把我当自己人了。他让我仲秋约您赴鸿门。”任玄话锋一转:“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您不想要?” 听到死对头的名字,秦怀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眼睛一亮:“卢节?” 任玄心道,果然,宿敌的名字就像猛药,提神醒脑,专治过度冷静。 秦怀璋沉吟片刻,似在权衡,终是道:“先说你的想法。” 任玄的想法很简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卢节敢对秦怀璋这个亲王拔刀,那还废什么话,抓他个现行,九族消消乐,直接投喂给大乾刑律当典型案例。 而且,秦怀璋这种人,哪怕是躺在床上被五花大绑,骨子里的江湖气还是压不住。秦怀璋年轻气盛,位居高位,自然对循规蹈矩的政治权术没什么兴趣,反倒对带点赌性的冒险行动情有独钟。 不出所料,秦怀璋眉头微蹙,沉吟良久后,果然点了头:“今年中秋,本王原是邀了溪云到府上做客。这样,你去陆府走一趟,代我向他道个歉。然后告诉小疏,他也不必来了。” 道什么歉,哪指定来不了,任玄心下腹诽,陆溪云半条命都没了,还赴宴?这一个月能下床都是医学奇迹好吧。 不过,秦怀璋居然能请陆溪云到府上过节,这叔叔当的,比亲爹还亲。 至于亲爹,像个假的。 远不至秦疏一个皇子和皇帝生分,自从先太子薨逝后,大乾的皇子们便没人再敢“积极”。 积极就是想当太子,想当太子就动到皇帝爷心头的那根刺了——老子儿子没了,你还惦记他的位置,封地单程票,直接出局。 当今皇帝、不是生来的天子,流离过,落魄过。 那声爹,只有曾经的太子爷真真切切的喊过。剩下的皇子,生来喊的就是父皇。 皇帝就那一个儿子而已。 当年那么多皇子,只有秦疏找对了路子——想要太子之位,先得让皇后娘娘点头。 陆溪云。 思绪纷杂而过,任玄收敛心绪,冲着上司抱拳一礼:“世子几日前围猎受了伤,正好殿下中秋也没去处,卑职去试试、能否请世子中秋邀殿下一起过个节。” 啧,又是为狗皇帝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的一天。 ... 西宁街,陆府。 直接给任玄整不会了。 好家伙,原本来到陆府上,任玄腹稿都已经先打好了:世子您看我家殿下过个中秋——皇叔也没空、父皇也不管,您就可怜可怜他,喊他一起吃个饭呗。 任玄这厢还没来得及张嘴,就看着狗皇帝从门外进来了。 ……大佬,您不是在禁足吗?! 端着药进来的秦疏也是一愣,当然,秦疏不会去跟任玄解释,秦疏直接反客为主。 螭纹缎袍的青年微微抬眸,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任将军,您来陆世子的府上,有何要事?” 是您在这做什么好吧?! 任玄心下愤懑,面上却滴水不漏:“王爷中秋有要事,恐无法如约与世子饮宴,特遣卑职前来告罪。” 秦疏闻言,眉梢微挑,随即看向榻上的人:“王叔中秋约了你?” 陆溪云答的简洁:“中午。晚上要进宫。” 说到这里,陆溪云不经有些郁卒,现在他这个情况,这个中秋,他哪也别想去。 这些公子王孙,有苦从来不会自己咽的,陆溪云逮着任玄就是一顿输出。 陆溪云不是秦疏,秦疏这厮,哪怕心里预备杀人,面上还能笑吟吟的。 陆溪云属于被皇后惯上天的,爱憎分明的紧,他看你不顺眼,就看你不顺眼。 ——任玄,我不是让你护好你家王爷? ——你家王爷手上那么长一道口子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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