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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景渊面无表情,但手中快被捏碎的茶盏、出卖了他的心情。 肖景渊转向一旁的副手:"承烈,异族动向如何?" 南军的副帅垂首回禀:“狼噬部已放出消息,三日后将公开处决大乾奸细,以祭军旗。” 任玄闻言,眉心微拧,望向韩承烈道:“狼部?战报上所写,兵临城下的是虎师。” 对方没有回答,韩承烈盯着他,眉眼间隐有厉色。 直到肖景渊都察觉到不对劲了,唤上那韩承烈一声,韩承烈才低沉颔首道:“草原汗位七年一轮,如今正是狼虎之争。” 任玄瞬间明白了,虎狼之争,仗打在南疆,争的却是草原上的霸主地位。 这草原上的一狼一虎,感情是来南疆刷军功的。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门外传来。 紧接着,秦应天快步而入:“肖景渊!何时出兵?我早晚宰了那群白眼狼!!” 肖景渊不疾不徐:“秦将军,稍安勿躁,我们从长计议。” 秦应天安不了一点,全剩下躁了:“三日后,狼王那个白眼狼就要那夫子开刀了!还等什么!” 任玄上前一步,按住了秦应天的肩膀:"秦将军,温大人现在在他们手中,不分青红皂白就出兵,只会让事情更糟。" 任玄眯了眯眼,问道:“秦将军,敢问卢士安是否也在此处?” 秦应天瞪着他,最终还是强压下火气,闷声道:“他在看着夫子。” 任玄一愣,疑惑地看向他:“……看着?” 秦应天脸色阴沉,却没多解释,直接转身:“跟我来。” 任玄跟着秦应天快步穿过军营,最终来到一处偏僻的营帐。 帐内,光线昏暗。 蓝色符文流转,复杂的阵纹自中心向外延伸,蔓延至整个房间的地面。 阵盘上方,投影出一片模糊的影像——一个昏暗的帐篷内部,隐约可见一个被绑缚的人影,只见温从仁被捆在一根木桩上,但神志尚清醒。 任玄眯眼,他认得这阵法,卢家的“通影阵”。 此阵可掠取被控一方的视野,短时间内不易被察觉,但要维持如此稳定的视野,并非易事。 任玄凝神看向阵中,卢士安的面容在光影交错间难以辨清。 不知是不是阵法的缘故,青年左眼的瞳孔是一片暗白色,在昏暗的光影下分外明晰。 任玄想开口,可现在显然不是叙旧的时机。 忽而,阵中的卢士安开口了,声音清冷,却带上了几分无奈:“又回来了,从仁,你别再惹他了。” 任玄凝视阵法中的影像,只见投影中的画面微微晃动,一名异族迈步进入帐中,身形高峻,肤色微黑,虽无言语,却自有威压。 秦应天紧盯着投影中的异族首领,怒火几乎要从眼中迸出,咬牙切齿道:“当年要不是我和夫子保他,他们狼噬部早被吞并了!恩将仇报的混账!” 任玄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投影中的温从仁。 数载光阴流转,昔日少年眉目依旧清隽温润,却褪去了年少时的柔和,多了几分沉稳与深邃。 温从仁身上的从容气度未曾改变,甚至随着岁月沉淀得愈发平静。 若非在此刻相见,任玄几乎要认不出他来了。 只是……除了被绑得严实了些,倒也没见什么明显的伤口。任玄微微皱眉,实在不明白,秦应天为何如此焦躁。 帐内,那名异族首领站定,沉默片刻,忽而抬手一挥,守在帐中的几名部族卫低头退下,帐中霎时安静。 紧接着,只见那异族首领负手而立:“还有三日。” 狼噬部首领声音低沉:“夫子可曾后悔。” 任玄眉心一跳,不由自主地扭头看向秦应天。后者的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早已料到这一幕。 帐中,温从仁神色不变,语气冷淡:“我不是你的老师。” 这话一出,那名异族首领微不可察地攥了拳,声音依旧克制:“兵法、策书、阵势,夫子敢说未曾教过我?” 那首领缓缓抬眸,漆黑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论战术,论排兵布阵,您那废物徒弟何时胜过我?为何要为了一个废物背叛我?” 任玄倒吸一口凉气,凝视着温从仁始终淡然无波的面容,心中不由浮起一个荒唐的念头——你到底收了多少个好徒弟? 温从仁神色未变:“我已说过,我是大乾命官,你我之间从来就谈不上背叛。” 狼噬部首领静静地盯着他:“那身为大乾官员的你,那当年为何要救我?” 温从仁不为所动:“扶持一个能与虎啸部抗衡的傀儡,至于是谁,并不重要。” 话音落下,狼噬部首领的身形微微一滞。然而,他很快恢复如常,神色依旧沉静如水。 帐内,气氛沉寂得诡异。 阵法之中,卢士安忽然再度出声,语气越发的无可奈何:"从仁,要不你别说话了……别再惹他了……" 任玄都能从卢士安的语气中听出疲惫与无奈,这显然不是第一次发生如此对峙。 显然,卢士安的劝,对面的温从仁是一点都没听进去的。 温从仁冷冷抬眸:"我不记得教过你如此优柔寡断。" 狼噬部首领脊背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夫子又承认教过我了?" 狼部首领缓缓抬头:"我需要人心,杀了大乾的奸细,我就能拿到这些人心。对么?" 那异族首领目光平静地审视着被束缚的囚徒:“这对您有何好处?您到底在图谋什么?” 温从仁沉默不语,帐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良久,帐中的异族首领终于打破了沉默:"夫子若真如此期待,我成全您。" 那狼噬部首领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将人送去祭司那里。” 帐外守候的狼兵闻令而入,三人动作利落,上前将温从仁从木桩上解下,重新系好绳索。 温从仁并未挣扎,仿佛并不在意即将面临的命运。 卢士安的眼神陡然沉下,下一刻,通影阵中的画面忽然晃动,视野一片黑暗。 温从仁的眼睛被蒙上了。 卢士安低眉,他操纵的阵盘开始变换,南府军帐之内,金色阵纹,光芒大炙,整个法阵升腾起涟漪般的耀眼光纹。 下一刻,远在囚帐中的温从仁忽而改口,声音透着一丝异样的低沉—— “稍等。”
第93章 多干正事!少搞人心态!! 那通影阵的投影之中,温从仁的声音并无不同,可任玄、秦应天几乎同时察觉了到不对劲。 秦应天盯着帐中的‘卢士安’一会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下口水,迟疑地开口:“夫子?” 温从仁低眉,感知着这副并不属于自己的身体,眼底闪过一抹讶异,心知这是卢士安的手笔。 温从仁没有回应秦应天,反是冲着投影中的自己了开口,声线沉冷:“卢士安你做什么?” 那异族军帐中,狼噬部首领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他微眯着眼盯着眼前的人:“夫子还有话说?” 卢士安看一眼面前的异族,这温从仁压根儿不认的假徒弟,于他而言就更是陌生得很。若不是温从仁一直往人家红温的边缘火上添柴,他也不至于仓促之间动用了移魂之术。 他试着动了动肩膀,这绳索勒得过紧,让他觉得略微不适。 卢士安终究还是有些拿不准。他干脆放弃一切可能露馅的试探,语气平静如常:“先解开我。” 帐内的狼兵并不应声,只纷纷看向自家的首领。 那狼首沉默片刻,终还是做出了决定,他抬手一挥,嗓音淡漠:“出去。” 数名狼兵抱拳退了出去,帐内再次恢复寂静。 狼噬部首领走上前,缓缓弯下腰,手指搭上绳索的结扣。 他语调沉缓:“夫子想说什么?” ——求我,求我你就能活下去。 卢士安微微舒了口气,局面表面上似是暂时稳住了,不过,这也只是拖延,远谈不上真正脱困。 下一刻,南府军账的阵法中心,忽然浮现出淡蓝色的字符,字迹凌乱,显然是仓促间传出的讯息。 ——‘温夫子,快,教我哄他。’ 温从仁:“……” 温从仁叹上口气,他沉默,他蹙眉,他妥协。 他开口。 狼部军帐里,卢士安一字不动的照着念。 “大乾以酒作别,今夜,最后陪我饮一回吧。” 狼噬部首领目光微闪。 他凝视着‘温从仁’,沉默片刻后,语调平淡地吐出一个字:“好。” 南府军账,阵盘上再次浮现出蓝色符文,这次的字迹更加潦草。 ——‘移魂太耗气元,通影阵维持不住了,改青符联络。’ 话音未落,投影画面剧烈晃动,转瞬间便消散无形,唯有那蓝色字迹依旧悬浮在众人眼前。 温从仁眸色微沉。 他尚未开口,空中的蓝字再次颤动,像是在催促一般。 ——‘别想着让他杀你了,他现在杀你,我们两人一起完。‘ 任玄一下绷不住了:“什么叫一起完?你们什么情况?!” 温从仁眉头一拧,语气冷静简短:“我和他有命帖。若无这层作媒,他根本不可能移魂到我身上。” 任玄眉角狠狠一跳,脑海里已经连飙十个问号,整个人都要裂开了,服了,但凡和皇帝无关的剧情,直接就跳,我的死活是一点都不重要是吧? 须臾,蓝色讯符消散又凝聚,在空中串成新的字迹: 讯符落定后,显出三个鲜明的字:"猎风亭"。 秦应天反应极快:"此地往南十五里,有座荒废的茶亭。" 温从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任玄有些一言难尽了。这不就记个地图嘛,您对徒弟的双标,这么严重吗? 任玄利落站起身:“走,猎风亭,救人。” 温从仁神色未变:“任将军,稍等,还有强援。” 秦应天补充道:“肖景渊说要等云中的援军。” 任玄一掌拍在案上:“军情转瞬即逝,岂可坐等!” 等个屁!那是老子对象! ……人甚至不能共情一个时辰前的自己。 任玄留下一句"等着",离开军帐,直往帅所而去。 ... 南军帅所。 一天之内,任玄第二回觉着——这南府的韩副帅,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了。 不过韩承烈这人,是南疆有名的“冷甲将”,眼角一道刀痕未愈,看谁都像在看死人。 任玄也没时间细思,他对着肖景渊开门见山道:“虎部是否有肖大人的暗桩?” 两国交战,互插暗子,这是寻常之事。 肖景渊点点头,只问道:“将军要这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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