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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寄言真的如同他承诺过的那样,前期短暂动荡过后,几乎没有带来任何混乱,很小的问题也能及时解决,甚至专门抽出时间优化各部门的工作流程,某些方面,比游今洄细致得多。做事风格有很大不同,唯一的共同的是冷静理智,还有不给议会好脸色。 现在的局面,不再需要独揽大权说一不二的执政官,陈寄言也在刻意淡化主导地位,并主动表明退出下一届首席的竞选。 要不了多久,声望都要超过前任执政官了。 只不过,烂摊子不是人人都能接,大家一致商议,推迟一年。 酊枢不再封闭,所有的基础设施也能逐渐扩展至其他地区,需要大量人手,各部门都闲不下来。好在陈寄言上手也快,没多久就是步入正轨。他从前觉得自己肯定做不了管理层,退缩的时候想想游今洄,又觉得自己还不错。 大大小小的会议他已经习以为常,至于应酬,他原本以为酊枢不同,原来也是有的,甚至络绎不绝。不过他只抽时间去学校,偶尔参与下志愿活动,以及看望尼可。比起被关在笼子里,或者养在室内,它更喜欢在阳光铺满的草地上打滚,偶尔偷袭路过的学生,随机叼走他们的零食或者试卷等,后者有待查明,疑似是被某期末周受害者栽赃。 “这有什么难,尼可多善良呀,不止学生会,所有人都很喜欢它,你不觉得它比所有候选人都要顺眼吗,毛茸茸的,还圆滚滚,我只是上传了它资源帮考试中的我举单词卡片照片,轻轻松松就斩获所有人的选票,荣登榜首!” 是的,如此草率如此荒谬,但事实的确如此。 “顺带一提你当初第二名也是沾了我们尼可的光呢,原本你一直稳定在第十的。” “嗯,所以奖金都去给它买零食了,现在还没花完吧。” 对方回以沉默。 “已经花完了?体重太大会影响健康,过于溺爱只会” “明白!”果然跟控制狂在一起久了也会有同化的趋势,“放心,我们会定期送它去体检的!” 陈寄言这才作罢。 “你最近很少过来学校,有什么事找我?” “因为,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19岁的西尔莎个子又窜了一截,比议会穿高跟的女士们还要高出半个头,及肩的短发蓄长至腰,不出声的时候,就这么静立在原地,勉强能够唬人。 一开口,清冷高干的形象立刻崩塌,仿佛变回蓿那个自由散漫的诗人。 诗人故作神秘,让他猜一猜发生了什么大事。 “你二战成功,可以提前毕业了?”成绩好像不应该是这个时间出。 “酊枢要下雪了!” 好吧,他一点都不浪漫。 “正好,我要回去拿东西,一起去看看吧。” “你之前跟我说过的节气,真的好准!好神奇,明明是一百年前的东西了。” 快要成年的人了,没看出一点稳重,像孩子一样好奇心重。 “是至少一千年前的东西。”陈寄言纠正。 遗憾的是,今天并没有下雪,天起预测不是百分百准确。倒是看见了熟人。 林繁被流放到哀什,服役期满,转送回酊枢监狱。 一双眼睛既不明亮,也不活泼,再无一点少年人的生气,暮气沉沉,盛着死意。 “放心,没有人会剥夺你的生命,也不会滥用私刑,十年之后,你会被遣返默港,由塞西判定你的归处,当然,那是你活着的时候。” 看着唯一一个所谓同乡,陈寄言无话可说。 “真就这么放他走了?不留着泄愤,不是,杀鸡儆猴吗?” 西尔莎摸着下巴做沉思状,还真是相当仁慈啊,新的执政官。 “随便他怎么折腾自己都没关系,我们本来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他就算是牺牲了我,也是可以理解的。”陈寄言没打算报复。 “唉,你这么好欺负,怎么斗得过那群政治家。” “放心,”陈寄言安慰她,“他们不会为难我的。” 晶源不可再生,他们生怕陈寄言一个想不开殉情,那就真的一点盼头都没了。至少为了那份标注矿脉的地图,还有陈寄言灵敏的感知度,且他至少比游今洄好相处,会说人话。 西尔莎望天,也不知道游今洄走之前承诺过什么,至少军方无条件站在他身后,某些人想浑水摸鱼让酊枢重新洗牌的愿望怕是要落空。 陈寄言没有当过管理层,但知道恶心人的领导是什么嘴脸,对着镜子整理表情,虽然远离职场将近一年,令人窒息的表情和态度吸烟刻肺。 “你来找我一下。” 首先,他给财管署的另一位副部长发送传讯。 中年人穿着沉闷的西装,是少有的在外面也不愿意装样子的,配合度低,明显不服从的员工。 “坐。” 他右手示意对方坐在自己面前,男人早一步坐在待客的沙发上。 陈寄言不强求,双手拢在桌前,温声道: “其实,我对你是有一些失望的。” “当初给你定级T7,是高于你评估的水平的。我是希望进来后,能够拼一把,快速成长起来的。” “你这个层级,不是把事情做好就可以的。你需要有体系化思考的能力。你做事情,他的价值点在哪里?你是否做出了壁垒,形成了核心竞争力?” 到这里,对方表情已经从不耐烦转到迷茫,陈寄言继续发力: “为什么是你来做,其他人不能做吗?你需要有自己的判断力,而不是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后续,把你的思考沉淀到日报周报月报里,我希望看到你的思考,而不仅仅是进度。” “另外,提醒一下,你的产出,跟同层级比,是有些单薄的,马上要到年底了,加把劲。” “还有什么问题吗?” 陈寄言和蔼问道。 他彻底从迷茫状态出来,神情严肃,一言不发。 “很好,出去吧,叫下一位同事进来。” 最终还是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陈寄言无声叹气,他也不想这样的。 当然,这种自己也恶心的手段只针对不配合的人,他没有游今洄那样光鲜的履历,只能走歪门邪道。 司闵对他这种做法持悲观态度,不赞同:“人都走了,谁来干活?” “正好清掉一批尸位素餐,给年轻人一些机会,酊枢的筛人标准也是时候动一动。” 司部长啧啧称奇,果然跟游今洄那狗贼呆久了都绝非善类。 工作之外,赵霖也是他常联系的人之一,算是朋友。 游今洄被搬进恒脉的那天,他问了一个无关紧要,为时已晚的问题。 “如果在我醒来之前,他就不在了,或者你们有生之年预判我永远不会苏醒,会是什么样?” “告诉我吧,事已至此,没什么我不能接受的。” “从执政官接手你的那天,就做好了公证。” “没有任何人能擅自决定你的去留,” “在此之前,只要他正式宣告死亡,你的保密等级会提到最高,如果研究所也倒戈,恒脉彻底沦陷,我们在离开之前,会为你注射药剂,你会在梦中毫无痛苦地结束生命。” “知道了,”陈寄言闭上眼,复又睁开,“谢谢。” “现在,你拥有最高权限,也就是说,随时可以决定”游今洄的生死。 “那份文件,还在吧。” “复制一份,名字调换,现在签字。” “好的,我去通知小组,” “我的意思是,整个研究所,全部的在职人员。”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我们的事,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做的了。” 游今洄执政期间赵霖顺利继任院长,陈寄言的研究报告又让他获得了第二个博士学位,多辛苦都值得。 ------- 作者有话说:部分对社畜不友好言论根据现实改编,没错当领导的就是不会说人话,每一句作者都听过更过分的,文中是美化版本,本质上只是pua手段,大家看看就好不用放在心上 以及小情侣不会分开很久的[让我康康]
第70章 无处可去 “什么东西, 怎么是我被派出外勤。” 司闵再不情不愿,也骂骂咧咧地来了。来之前说过要轻装上阵,部长架子依旧很重, 用来防晒的物理化学道具一堆, 挤占了大半张桌子。他看上去几乎跟陈寄言没什么年龄差,跟平常的习惯有很大关系。 这种对待生活的态度, 陈寄言是很欣赏的, 他现在工作生活几乎分不开。 司闵对陈寄言完全不保养的态度进行批评。 “小陈啊不是我说,这么细腻雪白的肌肤一定要好好呵护, 你自己不在乎,我都替游今洄心疼。” 司闵是为数不多照常提起游今洄名字的人, 陈寄言继承了他的职位他的遗产, 也继承了他的人际关系。 好在游今洄人缘差, 根本没什么朋友,几乎不怎么需要经营。 “你可能没有来过,”算是客人, 陈寄言想着尽地主之谊, 简单介绍眼前的废墟。 司闵不经意摆手, “桑夏恩我熟, 直接去剧场吧。”说着走到前面要带路。 “你来过?”陈寄言眼神询问, 得到的回答的一个复杂的转瞬即逝的笑。 “何止熟悉啊”, 梦魇一半缠绕着他的前半生。即便住着同样的房子, 穿着同样的衣服, 留着同样的发型,受到同样的教育,歧视和攀比仍旧滋生,直白的语言暴力, 心照不宣的抱团孤立,已经是最温和的霸凌。 不过司闵没有打破陈寄言对桑夏恩为数不多的温暖回忆,避重就轻:“以前在里面视察过,闹出了点小动静,后来应该好很多了,你离开的时候才八岁,记不住什么也正常。” “原来是这样,”陈寄言点头,“我只记得衣食是不缺的。”然后只有跟薇塔星相处才是开心的,人总是会不断美化记忆,大脑的防护机制会自动过滤掉陈年的痛苦。 “不用脑子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倒是很会描补,什么理想国,什么最后一片净土……” 陈寄言对于桑夏恩的了解并不多,通过司闵了解,早期通过隔离维持低抗性,到年纪后再设置考核提高突变率,好源源不断为酊枢输送耗材,这一主要实验下,像薇塔星这样手中有其他研究项目的监护人也不少,甚至12岁突变概率也是早期成百上千立项中成功率最高最稳定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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