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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师尊,对不起……”他哽咽着,将额头抵上凌雪尘的,泪水沾湿了彼此的皮肤,“是煌儿没用……是煌儿来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离开你半步!上天入地,黄泉碧落,我都跟着你!” 这一刻,所有的试探、伪装、步步为营的算计,都在汹涌复苏的情感浪潮面前土崩瓦解。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帝王,只是一个终于找回了主人的、惶惑不安的剑灵。 凌雪尘闭上眼,任由泪水流淌。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推开。只是任由对方抱着,感受着那坚实胸膛传来的温度和剧烈的心跳,还有那通过相贴肌肤源源不断传来的、安抚着他破碎神魂的温和灵力。 前世的记忆依旧混乱破碎,但那种灵魂层面的契合与依赖,却清晰地复苏了。这个怀抱,这气息,这声“师尊”……是对的。是了,这就是他一直寻找的、能让他安心停靠的彼岸。 殿内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个灯花。 激烈的情绪渐渐平息,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凌雪尘靠在玄烨怀里,呼吸渐渐平稳,只是偶尔还会因之前的抽泣而轻轻打个嗝。 玄烨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拉过锦被盖住两人。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倦极而眠的侧脸,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泪珠,唇瓣因方才的亲吻而显得红肿,却奇异地软化了他平日里清冷的轮廓。 他忍不住,极轻极轻地,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珍惜无比的吻。 “睡吧,师尊。”他低声呢喃,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这次,换我守着你。” 万载孤寂,轮回寻觅,在这一刻,似乎终于看到了尽头。 而殿外,夜还很长。但有些东西,已然不同。心渊深处锁闭的回响,终于穿透了时光的壁垒,在这一世,得到了回应。
第26章 心照不宣的暗流 玄烨(玄煌)那声带着泣音的“师尊”和那个几乎将人揉碎的拥抱,如同一把钥匙,进一步撬动了凌雪尘(凌霜)灵魂深处的封印。虽未完全记起万载前尘,但一种源自本能的、巨大的悲伤与眷恋已汹涌而至,让他再无法用“巧合”或“错觉”来自欺。 自那夜后,两人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全新的阶段。 玄烨不再像之前那般步步紧逼,刻意营造“偶遇”或寻由头传召。他将凌雪尘安置在乾清宫最近的暖阁,派了最心腹的暗卫守护,赏赐依旧如流水般送入听竹苑,但他本人出现的次数却明显减少了。即便前来,也多是在凌雪尘习字、读书时,于不远处静静看上一会儿,或是沉默地对弈一局。他的目光依旧专注,却少了些偏执的疯狂,多了几分沉重得化不开的、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这种“退”,反而是一种更深的“进”。他在给凌雪尘时间和空间,去消化、去接受这颠覆性的认知。 凌雪尘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变化。最初的无所适从后,一种奇异的平静渐渐取代了恐慌。他开始允许自己不再逃避那些纷至沓来的记忆碎片:或许是玄烨(玄煌)舞剑时一个熟悉的起手式,或许是他递来茶点时指尖的温度,甚至是他批阅奏折时微蹙的眉头……都能引动意识深处模糊的画面与悸动。 他不再抗拒玄烨的靠近。当玄烨自然地为他披上外袍,或是在他对弈出神时,极自然地伸手替他拂开颊边一缕散发,凌雪尘虽仍会身体微僵,却不再闪避,只是垂眸默然片刻,然后极轻地“嗯”一声,或是继续落子。 一种无言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他们依旧很少交谈过往,但每一个眼神,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仿佛在无声地确认着某种跨越了生死轮回的联结。 然而,皇宫从来不是只有风月静好的地方。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愈发汹涌。 皇帝为北凛质子挡箭、深夜抱其回宫、乃至种种破格恩宠,早已不是秘密。丽妃一党更是因皇帝对凌雪尘超乎寻常的维护而深感威胁。 这日朝会,一位以刚正不阿著称的御史大夫,手持玉笏,出列朗声道:“陛下!臣弹劾北凛质子凌雪尘,狐媚惑主,恃宠而骄,扰乱宫闱!更兼其身份敏感,久居内宫,恐有窥探我大晋机密之嫌!为江山社稷计,恳请陛下将其迁出内廷,严加看管,以正视听!”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虽有不少大臣觉得此论过于苛刻,但亦有相当一部分人,或出于对“妖孽祸国”的担忧,或出于派系斗争的需要,纷纷附议。 龙椅上,玄烨面沉如水,目光扫过下方跪倒一片的官员,最终落在为首的那位御史脸上,声音冷冽如冰:“爱卿此言,是认为朕识人不明,还是觉得朕这皇宫,已成了可任人窥探的筛子?” “臣不敢!”御史伏地,语气却依旧强硬,“然陛下对一质子过于优容,已引朝野非议!长此以往,恐伤陛下圣明,寒将士之心啊!” “朝野非议?”玄烨冷笑一声,缓缓起身,帝王威压瞬间笼罩整个金殿,“朕行事,何时需看他人眼色?凌质子温良恭俭,未曾有半分逾矩,尔等不去揪查真正包藏祸心之徒,反倒在此攻讦一安分守己之人,是何居心?” 他目光如电,直射那御史:“还是说,有人做贼心虚,想借题发挥,搅乱朝纲,好浑水摸鱼?” 这话意有所指,指向的正是近日他暗中清算丽妃之父一党势力的事。那御史脸色一白,顿时噤声。 玄烨不再看他,目光扫视群臣,声音斩钉截铁:“凌雪尘居于内宫,是朕的旨意。谁再有异议,便是质疑朕的决断!此事,无需再议!” 退朝的钟声敲响,玄烨拂袖而去,留下满殿心思各异的臣子。这场风波被强行压下,但所有人都明白,矛盾已然公开化,陛下对那质子的维护,已到了不容置喙的地步。丽妃及其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 暖阁内,凌雪尘很快便从内侍口中听闻了朝堂上的风波。他执笔的手顿了顿,一滴墨汁落在宣纸上,缓缓晕开。 他并不意外。从玄烨将他置于这风口浪尖之时,便知必有此日。只是……心口处,为何会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滞闷?是因为自己成了旁人攻讦玄烨的借口,还是……在为他可能面临的压力而感到一丝担忧? 晚膳时分,玄烨如期而至。他绝口不提朝堂之事,神色如常,甚至兴致颇高地与凌雪尘品评了新贡的香茗。但凌雪尘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宇间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在他不经意转动左手手腕时,袖口下隐约露出的一截白色绷带。 是那日……为救他而受的箭伤?凌雪尘的心猛地一缩。 “陛下……”他放下茶盏,声音很轻。 “嗯?”玄烨抬眸看他,眼中带着询问。 凌雪尘的目光落在他掩在袖中的左手上:“您的伤……” 玄烨微微一怔,随即不在意地笑了笑:“小伤,无碍。”他顿了顿,看着凌雪尘眼中那抹清晰的忧色,心底涌起一股暖流,语气不自觉放得更柔,“吓到你了?” 凌雪尘摇了摇头,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今日朝堂之事,我……听说了。” 玄烨脸上的笑容淡去,他深深地看着凌雪尘:“些微风雨,不必挂心。一切有我。” 简单的四个字,却重若千钧。这不是帝王的承诺,而是玄煌的誓言。 凌雪尘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这一次,他没有躲闪。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对方的影子,以及一种逐渐坚定的东西。 “我……不会成为你的负累。”他轻声说,语气却异常坚定。 玄烨心头巨震,几乎要控制不住将他拥入怀中的冲动。他的师尊,即便转世失去记忆,骨子里的骄傲与担当,却从未改变。 “你从来都不是负累。”玄烨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是我的……”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感,已说明一切。 是软肋,亦是铠甲。是逆鳞,更是归途。 夜深人静,凌雪尘独坐灯下,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案上一枚玄烨常用的私印纹样。朝堂的攻讦,玄烨的疲惫与守护,还有自己心中那越来越清晰的悸动与牵念……都指向一个事实——他不能再置身事外,被动地接受保护。 他需要力量。不仅仅是在这深宫中自保的力量,更是……足以与玄烨并肩,面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大风暴的力量。这力量,或许就藏在他逐渐苏醒的记忆和这具身体潜藏的本源之中。 他闭上眼,尝试着按照近日脑海中偶尔浮现的、残缺不全的吐纳法门,引导着体内那微弱的、几乎感知不到的气流。动作生涩,却是一个无比重要的开始。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的玄烨,听着暗卫汇报丽妃之父近日频繁联络边将、以及北凛边境似有异动的消息,眼神冰冷如刀。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恐怕不多了。有些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万年之前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尊赴死的无力剑灵。他是大晋的帝王,手握天下权柄。无论来的是明枪还是暗箭,他都会一一接下,并将其彻底碾碎! 而最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师尊的心,正在向他靠近。这比赢得一万场战争,更让他充满力量。 他望向暖阁的方向,目光温柔而坚定。 风暴将至,但这一次,他们将会共同面对。
第27章 剑鸣惊心 盛夏的午后,烈日炙烤着宫苑的金瓦朱墙,连蝉鸣都带上了几分焦躁。凌雪尘独坐听竹苑水榭中,指尖拂过琴弦,却不成曲调。自那日御书房归来已过三日,玄烨再未现身,只每日遣高德全送来各类珍稀补品与古籍孤本,关怀备至,却透着刻意的疏离。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凌雪尘心绪不宁。记忆的碎片依旧混乱,但玄烨(玄煌)那双盛满痛楚与深情的眼,以及那声破碎的“师尊”,却如同烙印,灼烫着他的灵魂。他需要答案,而答案,似乎都系于那柄名为“焚寂”的剑。 正凝神间,苑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夹杂着兵器碰撞的铿锵之声与内侍惊慌的低呼。凌雪尘心头莫名一紧,琴音戛然而止。 “公子!公子!”小禄子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水榭,脸色煞白,“不好了!陛下……陛下在演武场……遇、遇刺了!” “什么?!”凌雪尘猛地站起,身下的梨花木圆凳被带倒,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详情不知……只听说有刺客混入了今日考核禁军侍卫的演武场,突然发难,目标直指陛下!高公公派人封锁了消息,但、但宫里都传遍了!”小禄子语无伦次,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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