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回他将剩下的六匹狼猎杀干净了,搓了几根草绳,捆着狼腿,再一甩,都不管血迹会不会弄脏衣裳,一大捆全扛肩上了。 伸手想去拉梅寒的小手,梅寒连连后退。 沉川就笑起来,“我就想牵着你,保证不亲。” 却是误会梅寒了,梅寒摇摇头,有些忌惮地望着被粗暴捆在一起的狼尸。 “它们有些骇人。”他总疑心狼没死透,会突然暴起撕咬起人来。 狼被沉川拴了扛在肩上,体型不小,尾巴垂下来都快着地了,虽是死的,但光一匹狼尸都教人心里发憷,这还是六匹。 然而他离狼远了,忽然觉着肩上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侧首,骇得呼吸都要停了。 那棵含羞草正“坐”在他肩上! 见他发现自己,含羞草害羞地合起了叶子。 梅寒梗着脖子目视前方,四肢僵硬,走路都不大利索了。 见状沉川有些好笑,“你怕羞羞啊?他喜欢你呢,你一离我远些他在我身上都待不住,自己就跑去挨着你了。” “你拉着我的手,我俩近了他就不烦你了,不然我管不了。” 后半句全是私心,梅寒就没听。 他也隐隐觉着这东西兴许是喜欢他在朝他示好,只是之前不大确定,现在有定论了,就没那般紧张害怕了。 左右跟了沉川,他或早或晚都是得习惯这小草存在的。 “原来名字叫羞羞。”抛开猎狼时的凶残模样不提,这名字倒很适合这株憨态可掬的小草。 听觉梅寒叫他名字,含羞草精神抖擞地抖抖叶子以作回应。梅寒僵了一下,然后伸出食指碰了一下羞羞叶子。 羞羞便用叶片抱着他的食指,不让撤回去了,亲昵地蹭蹭。 沉川心热:“先前你还当我是妖怪害怕我,这厢跟我有染了,倒和我儿子亲近起来。” 梅寒淡淡瞥了他一眼,不跟他贫嘴。 “你怎知他是小子?我瞧他性子像是姑娘小哥儿……乖巧。”眼下看来还有几分可爱。 沉川就说:“他是儿子,你看他糙的,就不像小闺女。要真是闺女哥儿,我哪里还舍得让他干粗活累活?” “哪里糙了?净瞎说。” 含羞草也朝沉川抻叶子,很不服气似的,颇有些龇牙咧嘴的意味。但梅寒变了观感就不那样认为了,反而觉着小家伙受了委屈,说了沉川一句。 “他现在这模样都是装出来的,以前他可凶了,比我还凶。” 梅寒却不信他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等下了山,天早都擦黑了。 金银山下来是经过山寨那条小溪的下游,走到这儿时,沉川被梅寒叫住了,俩人一起去了溪边。 梅寒红着脸细细洗了手,见沉川只脱了外裳在水里涮了两下就直起身,一副洗好了的样子,便忍不住蹙着眉头。 ——这外裳,是给他擦了手的。 这样如何能洗得干净?别在上头留下味儿叫人晓得了,那他真是没脸见人了。 梅寒虎着脸叫人拿给他洗。 沉川起先还心里美,后来想起梅寒手上有冻伤,溪水还凉得很,只得遗憾拒绝了,反叫梅寒随便洗洗手就行了,别冻着。 梅寒皱着眉看他,为免人觉着他邋遢,他就蹲到溪边正儿八经洗衣裳。 梅寒洗完手没先行离开,且蹲在沉川身旁等着他,还折了个皂角给他。 今日闹了一回,梅寒没挖到甚么野菜也没捡到山货,下山时背篓空空不说,篮子也没装满。 半道见着皂角树,就捡了些皂角。因落到地上的皂角质量不如何好,沉川就爬上树去给人摘,摘满梅寒那一背篓还不够,人又叫他摘满他那个。 从树上摘下来的果然更喜人些,大的能有一尺多长、一寸左右宽,掂量着都比地上那些重实。 沉川还没用过这东西,只小时候听外婆说过她们以前用皂角来洗头洗衣裳。 不过他记忆里是没用过的,在山上也没见过。 那时候家里穷,洗衣裳还好,十块钱一大包洗衣粉,够婆孙俩用一年半载的;但洗头就不行了,洗发水卖得贵,一瓶还不大点。 于是他小时候洗头要么用洗衣粉,要么用洗洁精,也洗得干净,就是头发稍长些就爱打结,还总有股很重的味儿。 也因此对皂角很是好奇。 沉川见梅寒先将皂角折成几节才递给他,估摸着是增加皂荚肉跟水的接触面积,好搓出里头起作用的物质来,就两手拢着皂角段用劲儿一搓。 然后梅寒就瞧见自己掰折都很吃力的东西,教人轻轻松松一搓,就碎得看不出原来模样了,心里不由感慨有把子力气可真好。 沉川把皂角碎裹在衣裳里,就按在溪石上搓揉,不一会儿真起了些沫子。 “你说以前的人怎么这么聪明?这黑布隆冬一瞧就不能吃,还这样硬的东西,怎么就教他们晓得可以用来洗衣裳了?” 语气多是稀奇惊叹。 梅寒自是不知,但沉川也不是要问个答案出来,就单纯想跟人说话。以前他都没发觉自己是个话疙瘩,竟这样爱说话。 里里外外搓了半晌,想着应当洗干净了,沉川在水里涮了沫子,涮完气势汹汹将衣裳举起撑开,傻眼了—— 衣裳破了个大洞。 在山上猎狼时不小心勾出个小洞来,那也才和人眼珠差不多大。没成想教他这样一洗,那洞疯了似的变,这都跟人脑袋一般大了。 “噗!”梅寒笑出声来,“你手劲儿怎么这样厉害?” 沉川也笑,“这下好了,一件体面衣裳都没了。也怪这料子不禁用,我都没使力。” “倒是洗得干净,回头等衣裳干了,我给你缝起来就好了。” 闻言沉川没忍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梅寒一口,教人半是喜欢半是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沉川对皂角正是新奇的时候,跟人闹了会儿,餍足了,就搂着人说:“我想洗个澡,你等我一道回去?” “我才不等你。” 话是这般说,沉川脱衣裳裤子的时候,他也只背对着人走远了些,没真一人走了。 沉川就犯欠儿,等人站住了,捡起个大石头猛地往溪水里一扔,一声巨响,惊起一大片水花。 那头梅寒听着声儿,以为人摔到溪里去了,连忙回身,就见人漾着个两分痞三分坏的笑,不怀好意的瞧着他。 饶是天已经麻麻黑了,还瞧得见囫囵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东西。 没看清呢梅寒就慌忙闭上眼转过身去,气急:“流氓!” 沉川扬声倒打一耙:“你血口喷人,故意偷瞧了我身子,还反过来骂我流氓,真是没得天理了。” 梅寒忍不住回头瞪人一眼,又飞快转回来,骂道:“我不等你了,臭流氓!” 说罢快速背起背篓,当真疾步朝着山寨去。 任沉川在后头嗳嗳认错他也不回头,红头红脸的,气冲冲走了。 见不着人了,沉川才心情甚好地哼着小调儿,揉了皂角洗澡。 只光手搓皂角不如何起沫子,还刺挠皮,他就干脆拿了刚洗好的破衣裳,包着皂角碎搓出沫子来再往身上摸。 洗完澡又洗了头脸,这才拎着狼尸背篓回去。这回注意着没弄脏衣服了。 ------- 作者有话说:明天就要换榜了,做法祈榜[让我康康] 毒榜来毒榜来,毒榜四面八方来[合十] 信女愿意天天日三并掉三十斤肉,只求上个毒榜[合十]
第25章 复诊 猎了野猪那日夜里, 一寨子人敞开肚皮吃了一顿肉饺子,之后可不敢那般吃,否则只怕是财主老爷家都能吃穷了。 但因这阵子得下力气干活, 便不像先前那样俭省, 一人只分得一碗稀涝涝的米汤干吃不顶饿的。 现下日常主食是稀粥和野菜窝窝头两样换着吃, 因炼了八头野猪的油脂,野菜也不时常水煮了,舀一勺猪油化开来,野菜丢进去一炒, 单放些盐味道就很好,很是下饭。 有时炒野菜也会放两勺猪油渣配一配,更是好吃。 今晚吃的不一样, 除了清炒野菜, 还有道沉川心心念念许久的野葱炒腊肉,一人能分得两三块腊肉片。 腊肉熏得好,肥的透亮、瘦的紫粉, 盐也腌得正好, 下锅炒时不必另外放盐, 盐味也足了。 再放两把野葱下去,野葱教热油激出香味,香味又渗入腊肉里去,和着浅淡的烟香味, 便成一道浓郁而独特的香。 沉川吃了一口腊肉, 肉香一下就在味蕾间迸发了, 香得他都不喝粥,免得稀粥将肉香味稀释了去。 见人表情和做完那事儿之后一样舒服,餍足得眯起了眼, 梅寒就晓得肉炒得正对他胃口了。将自己分得的肉块夹给沉川。 又教沉川夹回给他了,“你自个儿吃,尝尝味道。” 说罢又咂摸着嘴,回忆起以前来,“我小时候不会腌腊肉,家里杀了年猪都是我外婆腌,后来她年纪大了提不动肉,腿脚也不方便,我就自告奋勇去腌了一回。” 那时一挂肉少说也有三十多斤重,头天用盐腌了得提到一个很深的大缸里去,放一晚上等盐咬出猪肉里的水分,第二日再提出来挂着,等晾干水分了才搭架子熏肉。 一放一取的很是吃力,要是不小心肚子在缸沿横了几下,都有的人难受。 “我头一次腌肉没掌握了技巧,便是有外婆在边上教着,那些□□里也没怎么抹到盐。后来熏了肉,过十来天洗来吃,才发觉都有些变味儿了。 “后来只能贱价卖了,于是那一整年都没得肉吃过。 “可把我馋坏了,喂猪时看着那猪吃食,满脑子都是他身上的肉,恨不得一眨眼就到年底杀年猪的时候。” 说到这儿沉川笑起来,“说来猪肉就跟臭豆腐一样,稍稍有些臭味了还怪好吃的。就是这臭味不好把控,多一分肉会发苦,多两分就不得了了,能生蛆,就吃不得了。” 但日子最难的时候,便是猪肉生蛆了,只要别生得肉都不成型了,还会将肉好好洗干净了继续吃。运气不好能吃出“惊喜”来。 梅寒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头一次听沉川说过去的日子,没成想这么苦,比他还苦些。 他小时候在村里,家里偶尔吃肉,他也是能分得一两块的;后来去了养父母家,起初养父是个小官俸银不多,但家里每隔三五日都能吃上一顿肉。 不曾像沉川这般,辛苦养了一年到头的猪,最后没吃着几口全卖了,还是贱价卖的,那心里得多难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7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