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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过些日子分到房子了,我们再猎头野猪来做成腊肉,实在猎不着就下山买一头猪也成,到时……你怎么这个表情?”话说一半忽然顿了下,“要哭了似的。” 只见梅寒难受地望着他,耷拉着眉眼唇角,再难受一分就能哭出来的样子。 冷不丁的,就教沉川不自在起来,故意嬉皮笑脸地问:“怎么?心疼我小时候苦啊?” 本以为人该懊恼地瞪他一眼,再骂他一句没皮没脸,不成想竟猜错了,梅寒却是注视着他轻轻嗯了声,声音听着难受极了。 人真情实感心疼上自己,沉川倒是插科打诨不起来了,有些别扭地辩说:“其实也没那么苦来着,就那一年没肉吃想得慌,第二年我腌肉有经验了就没坏过肉。” 却是越说梅寒看起来越难受了,眼见着人要哭要哭的,沉川索性不多说别的,只凑到梅寒耳边:“这样,你现在亲我一下我就不苦了。” 二人带着小孩坐在离山寨其余人稍远些的地方,但也只小声说话不至于教人听取,干了什么还是藏不住的。 果然梅寒要脸,沉川话一出,他一下收起那副心疼神情,胳膊不轻不重地拐了沉川一下。 过了会儿梅寒回过味儿来,四下看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极小声地问沉川:“你们妖怪也有外婆?” 沉川:…… 他该怎么解释他真不是妖怪? “……不止有外婆,还有娃呢。”羞羞就出现在梅寒膝盖上。 一边乖乖吃饭的两个小孩瞧见突然出现的含羞草,捧着竹碗眼睛都瞪大了,疑惑地瞧着。 梅寒急忙让沉川把含羞草收回去,急赤白脸编些胡话骗小孩,哄小孩保密,不要跟其他人说。 阿简和小米懵懵懂懂点了头,转头狠狠瞪了沉川一眼,要他在小孩面前收敛些。 众人吃完饭消消食,聊聊今日干了什么,明日是个什么打算,待稍晚些时候灭了火堆,各散了睡去。 翌日天稍亮,众人在鸟雀的叽喳声里起了,又要开始忙碌的一日。 沉川攒了九张狼皮和十几张其他皮子要卖,阿简到了去医馆复诊的日子,寨子里攒下些山货野菜可以卖,这趟下山就多了几个妇人夫郎。 听到自家娘或阿爹要进城,几个皮孩子就缠着人说也想进城看看,来居州许久了,他们还没离开过山寨呢。 但山路遥远又难走,真带上他们省不得要走哭,到时又要闹。几个妇人夫郎就各自骂了自家孩子。 小米很懂事,晓得这趟不带他也没哭闹,听沉川的话乖乖跟在峰子娘身边。 然临下山时,沉川见小孩远远站在后头,一小只巴巴瞧着自己,那模样看起来像个送父母出远门打工的留守小娃,可怜极了,心里就一软,回身将人抱上了。 众人打趣一阵,沉川就说:“要带就儿子哥儿都带着,我俩可不偏心。”惹来一片笑声。 其他孩子见状也闹着要去,不出意外又挨了一顿骂,这才消停不少。 不过也有个别犟种不听话胆子还大,硬要跟着下山去,张石头就是个中翘楚。 “张石头!你再不听话信不信我剥了你的皮!”李小河怒目瞪着儿子,作势要折枝条来抽人。 “阿爹你就让我去吧,我走得起,绝对不喊脚疼!谁喊脚疼谁是小狗!”张石头死死抱着他阿爹,坠得人走不动道。 李小河又骂了几句也没用,只得来软的,跟张石头说以后再带他下山,还承诺了回来时给他买酥糖吃,这才脱了身。 期间沉川抱着俩小孩,心虚地朝梅寒挑了挑眉毛。瞧他惹出来的这桩子事儿。 也确实不好再带上小孩,这次虽然套了牛车,但去时得拉要卖的货物,回来时还要买些春播的种子,牛车上不得空坐不了人。 至于阿简和小米,走一小会儿沉川就抱起来走一段,大半路程都是沉川抱着的。连梅寒想跟他换个手他都没让。 要是教自家孩子跟来,几个妇人夫郎可抱不动,虽一个孩子才三十来斤,抱久了胳膊也别想要了。 人生地不熟的怕妇人夫郎走散了不安全,一行人就没走街串巷地叫卖,在一条街租了几个隔得不远的摊位,一人分了一样货自去卖去。 这次来的妇人夫郎都是能说会道的,从前也卖过自家地里的东西,不怯场不说,讲价利索话也说得漂亮,反比好些卖东西的汉子强得多。 许大夫的医馆就在这条街上不远处,沉川将皮子码在板车上,自己看着摊子,让梅寒先带着两个小孩去医馆,顺道去买些吃的垫垫肚子。 山路遥远,怕来晚了租不到好位置的摊位,一行几人没等做出早食就出发了,现下该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梅寒牵着两个小孩去医馆,因来得早,医馆照例没什么人。 许大夫打着哈欠,瞧见他就招手唤他过去,显然还记得他。 这夫夫俩有一副好相貌,生的一对龙凤胎也可爱得很,就是刻意想忘了人都有些难。 许大夫手搭上阿简的短胳膊,朝外面望了望,没见着沉川,顺嘴问:“你家那碎嘴男人没跟来?” “来了的,在街上看着摊子呢,许大夫。”梅寒抿着唇有些想笑,许大夫没冤枉人,沉川是有些爱说话的。 “还卖八角?” 许大夫不大像其他大夫那样惜字如金,有人跟他说话时他嫌吵,没人说话了又嫌冷清,倒是怪脾气。 梅寒摇摇头:“这段时日没遇到八角,他猎了几匹狼,正卖狼皮子呢。” “几匹?” “九匹。” 许大夫漫不经心的小眼睛忽然瞪圆了,“你男人看着嬉皮笑脸的不靠谱,倒是有一身本事。有这本事还去做什么工?专打猎多好。” 梅寒愣了下,继而想起上次来时,许大夫责怪两人耽误了阿简病情,沉川就编瞎话说他离家务工,家里没钱才耽误了。 这厢许大夫又提起,若是沉川在还能编一箩筐瞎话来应对,他一人倒不知该如何圆了。 只含糊说:“打猎,也看运气,这回猎狼,吃了不少苦头,挺熬人的。” 不似沉川编瞎话的功夫,梅寒说不流畅,好在许大夫就是随便问两声家常,没其他意思。 诊完脉,许大夫收了脉诊,言说阿简恢复不错,不消再抓药吃了。 梅寒心头彻底放松了,数了十文诊金给许大夫,“有劳许大夫费心了。” 许大夫想起什么,问梅寒:“你男人会捕蛇不会?” 蛇胆蛇身都能炮制成药,其中以蛇胆更珍稀,可惜敢捕蛇的人少,万一运气不好碰上剧毒的失了手,那可就没命了。 是以医馆很难收到,偶尔能收到零星一两条蛇,但因捕到蛇的人取胆的手法不对,能用的蛇胆就愈发地少了。 也因此蛇胆价钱极高,越毒的蛇蛇胆也越值钱,一般人家病痛了吃不起,都是有钱人家在用。那也供不应求。 冬日里蛇冬眠不肯出洞,许大夫这儿的蛇胆早用完了,一直没寻找新的补上,听沉川还有本事猎狼,就问了问。 但他也没抱太大希望,这本事去猎什么卖不了钱,何必冒险去捕蛇?许他再有能耐的人,都挨不了毒蛇一口的。 专是听许大夫口述,梅寒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然许大夫说到兴头上了,还想拿炮制好的蕲蛇给他看。 梅寒忙说回去替他问问沉川会不会捕蛇,忙不迭带着两个小孩走了,徒留许大夫一阵遗憾。 ------- 作者有话说:许大夫:你家那碎嘴男人呢? 沉·话疙瘩·川:[小丑]
第26章 卖皮子 出了医馆, 梅寒就牵着小孩找到一家包子摊问了价。 “馒头一文钱一个,菜包豆腐包两文一个,肉包糖包三鲜包稍贵些, 三文钱一个。夫郎想要些什么?” 摊主是个很爽快的妇人, 见梅寒带着两个小娃娃, 便朗声称呼他夫郎。 梅寒心里略算了算,要了十一个馒头、十个豆腐包,还有一个肉包,一共三十四文钱。 去医馆前给了他三两银子预备看诊抓药, 另找了全身摸出四十五个铜板来,让他带着两个小孩先去吃点东西。 梅寒想着沉川和一起来的八个妇人夫郎还饿着肚子,这时辰上又有一批赶早买菜的客人, 几人多半脱不开身去吃东西, 先吃些包子馒头垫垫肚子。 因不想把银子兑碎了,打算两个小孩各吃一个包子,其余人一人一个豆腐包加一个馒头的, 结果话出口时, 莫名就把沉川的豆腐包换成了肉包。 一寨子却偏让沉川吃肉包, 比别人多吃了一文,梅寒就有些过意不去,又把自己的豆腐包换成了馒头,这才好些了。 “好嘞!”妇人爽快地应了一声, 拿来个大海碗开始捡包子, “夫郎住得远不远?我看你带着孩子不方便, 让我闺女给你把包子送过去,也免得劳烦你再跑一趟给我送碗了。” 梅寒便说在不远处有摊子。一低头望见两个小孩的圆脑袋,梅寒忍不住有些害臊, 仿佛他的私心都叫人掀出来了似的。 见摊主还在捡馒头,他心里犹豫一下,问两个小孩:“给你们换一换,你们想吃肉包还是糖包?” 两个小孩仰起头来,迷惑地望着梅寒,显然有些拿不准,都没说话。 摊主见状就说:“夫郎不如给两个小儿拿三鲜包?我家三鲜包里面有肉馅、糖馅和洗沙馅,跟肉包一个价,味道好着哩,远远近近的小孩都爱吃!” 小孩没意见,梅寒便点点头,“那麻烦你少拿一个馒头,再把两个豆腐包换成三鲜包。” 这下三十五文一个也不剩了。 “不麻烦!”摊主笑盈盈地捡出一个馒头,把馒头碗让自己闺女端着,又拿了个大碗来捡包子。 十一个包子碗有些装不下,梅寒让摊主把三鲜包直接给小孩拿着啃,摊主就问了一声,拿了先前出锅的三鲜包,温温热热的不烫手。 “最顶上这个是肉包,夫郎认好了。”豆腐包外皮上有一小颗豆腐,肉包则是一颗葱末,为防给客人拿错都做了标记的。 付了钱,摊主闺女就帮着把馒头包子送到摊位上去。 沉川见人回来时还有些诧异怎么回来这么快,等看见端着两个大碗跟着梅寒的陌生女孩就明白了。 “怎么不先吃了再回来?钱够不够?” “够用,许大夫说不用抓药了。”梅寒回了一句,拿了包子馒头给沉川,“你先吃,我给青哥儿河哥儿他们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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