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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川却不听他的,顾自和掌柜的讲起价来。 掌柜的人精一样,哪能看不出来梅寒不想买贵价这套?虽沉川想买,也怕他是个耙耳朵、讲几句价见讲不下来就不要了,那她不就损失大了? 卖红布是有赚头,但哪里比得上卖成衣利润足? 是以掌柜的没强硬要高价,最后二两九钱银子卖了沉川。 “今儿我也做一回亏本买卖,沾沾二位的喜气。下回二位要是想买衣裳,可一定要来照顾照顾我家生意。” 掌柜的笑眯眯把喜服从衣架子上取下来,在梅寒身上比对比对,“不大不小正合适,都不消铰的,可真是为夫郎量身定制的一般!” 等到沉川又说按他的身量取一件男款的喜服,掌柜的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喜庆话不要钱似的说,教人听了就浑身舒坦。 后头沉川还想给两个小孩也各买一套新衣,梅寒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拉住人。 之前杨嫂子给做的衣裳还新着不说,小孩个头蹿得快,一天一个样,今儿买了身回去,穿不了两日就不合身了,给小孩买成衣实在划不来。 沉川一想梅寒说得在理,可心头高兴,就想给两个小孩也买身喜庆的。 最后两人一合计,扯了几尺红布几尺素布,待回去裁剪了能给孩子做两身衣裳,两个色混合着来做,既鲜艳又不会太过,正适合小儿平日里穿。 这还没完,沉川衣裳总不禁穿,今儿划一个口子明儿破一个洞的,梅寒给他缝补几回,早是不能看了。 左右要做衣裳,索性专扯了两丈靛蓝色的布匹,也给他做两身。 搬了新家还要办喜酒,有了新衣喜服沉川尚觉不够,又问掌柜的买了两床新被子。 先时孔方金买了棉花布匹回寨子做了被子,这回分家也分了他们一床,沉川还要买两床,梅寒拦了下没拦住,只得在心里安慰自己,好歹沉川买的是普通被子,没说要买贵价的大红喜被一类。 这一来二去的,专是在成衣铺里就花了六两银子,且掌柜的还饶了个好价。 及至一家四口离开时,掌柜的又是送了一对红烛,又是亲自站到门口相送,左一个恩人慢走右一个贵客再来的,一张脸都要笑出朵花儿来了。 走远了梅寒还不住地心疼钱,这两件喜服可真是贵得没边儿了,沉川那件男款的要简洁些没那么贵价,但料子是实实在在的好料子,一件也要二两五钱银子。 见梅寒实在心疼,沉川好笑地说:“等回了寨子,咱把留给寨里的钱分出去,剩下自家的都给你保管。” 他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上回下山卖皮子,梅寒就因身上没有多余的铜板,心里偏着他想给他买肉包吃,又不忍心克扣了别人,好一番精打细算后自己就吃了一个馒头。 起初沉川还不知道,以为大伙儿都吃的一样的,等回山寨时听其他妇人夫郎唠嗑,说到要把包子馒头钱单算出来给梅寒。 沉川听几人算的账不大对,问了小米阿简半晌,两小娃娃把事情说清楚,他才晓得这事儿。 那时就想着要把银钱给梅寒保管,好让人想买什么东西不必精打细算,更不必克扣了自己,没想到回到寨里教杨大地偷钱的事情一闹就忘了这茬。 这厢想起来就说了。 梅寒想说不用这般,结果还没张口呢,就见沉川叫住了卖糖葫芦的小贩,价都没问,一下买了三串糖葫芦。 这时节不像夏秋时候,糖葫芦贵着呢,一串就要六文钱。 梅寒默了默,暗暗咽回了到嘴边的话。 等到沉川把糖葫芦分给小米和阿简,又把剩的一串塞到他手里,梅寒不由感到一阵歉疚。 给两个小孩买也就罢了,这人自己都舍不得吃,还给他这个大人买,尤其他上一刻还在想人花钱大手大脚,管不住钱…… 正歉疚着,沉川一低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叼走了梅寒已经咬到的果子,见人愣了还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似的,得意地快速在人嘴边亲了一口。 梅寒一下闹了个大红脸,只觉得这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指定都在瞧他们,面上强自镇定着,实则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没好气地瞪了眼沉川,心底没来得及发展壮大的歉疚一下烟消云散。 沉川被人不痛不痒地瞪了,只嬉皮笑脸地朝人挑挑眉毛,心情好极了,高高兴兴带着人去买鸡鸭。 鸡鸭有杀好的也有活的,杀好的买回家不费事儿,自要贵不少。 但说是要办喜酒,其实日子也还没定,他们才搬进新房,还有许多杂事儿要处理了才腾得出手来办酒。 饶是沉川再心急,也不得不多做打算,挑了几对精神的活鸡鸭,先带上山去养两日,等日子到了才能杀。 鸡鸭笨重飞不起来,只拿一条细绳拴了两只脚,放在车上就不如何动弹了。 大头买了又零零碎碎买了些小的,日用就差不多齐全了,却不急着回山寨,一家四口又去了杨屠户家。 干屠户的多与养牲口的人家打交道,山寨预备买些粪肥来肥地,沉川就想着找杨屠户问一嘴,看看人有没有门路或是晓不晓得哪个村寨养牲口多。 “这你可就问对人了。”杨屠户一拍肚皮,“你嫂子娘家妹子的夫家在的那个村,家家户户都养着牲口,粪多得是,也卖粪,但往年卖了都还多得很,自家根本用不完。” “不过价钱我倒真没注意过,你嫂子兴许清楚。” 说罢,杨屠户扬声朝院里喊杨嫂子。 杨嫂子正牵着小米和阿简,亲亲热热地跟梅寒说话呢,乍被打断,心头很是不爽,叮嘱梅寒带两个小的吃着茶果,骂骂咧咧出来了,“给老娘叫魂呢?老娘真是欠你杨家的了!” 一听杨屠户说沉川有事要问,这才消了气。 听得沉川要买粪,杨嫂子就笑说:“我妹子他们村的粪一车约莫六七文,大多是卖六文的,卖不到十文钱去,毕竟那儿养牲口的多了,卖去外村的话路远了也不值当。 “既是你们要,我跟我妹子开个口,她家还能便宜些给你们。” 沉川忙说不用,“若是嫂子和杨老哥家我自不客气,不消嫂子说我都要嫂子便宜卖我的,但到底是嫂子的妹子家,我如何好意思让人吃亏?” 接着又问了那村子坐落在哪处,见离山寨不远,就盘算着以一车十文或十一文的价钱买了,让人赶车送到山寨去。专靠山寨的两辆车是绝不够的,不知得弄到何年马月去。 只不知人家肯不肯,就把想法如实跟杨嫂子说了,杨嫂子也拿不准,到底不是自家生意做不了主,就问沉川什么时候要,不着急的话她明日去她妹子家走一趟问问看。 沉川想了想,觉着还是亲自上门谈要有诚意些,就让杨嫂子明日等着他,他和杨嫂子一道去。 又交谈了杨嫂子妹子夫家姓氏、家里几口人等等细枝末节的。 今儿天还早,没得借口早早离去,一家四口都被留下来吃了个早晚饭,杨屠户家的猪肉摊子也早早收了。 杨屠户儿子上着私塾,前些时候私塾收了假,这便上学去了;私塾下学晚,今儿吃早晚饭就不等他了。 饭间侃着侃着沉川突然道:“过几日不知杨老哥和嫂子得不得空?” 两人都言没什么忙的,忙来忙去就那一个猪肉摊的事情,问沉川问这个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请他们帮忙。 沉川瞧了梅寒一眼,只见着人面皮有些红,默着声儿夹菜吃。 沉川就笑了两声,言说:“倒是没什么事儿,就是想请老哥和嫂子到寨里去吃酒。” “可是家里有什么喜事儿?”两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沉川:“是喜事儿,我俩成亲。” 不等夫妻俩惊讶,沉川胡诌道:“从前日子穷,梅寒跟了我我都办不起酒,买了一方红盖头,就把人背回了家。 “眼看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却没让他过上好日子。眼下手头宽裕些了,我就想给他把喜酒补上,今儿下山来就是置办东西来的。” 杨嫂子喜道:“这感情好啊,便是杨屠子不去我都要去吃酒的!” “你这人,我什么时候说不去了?”说罢又责怪沉川,“这大喜的事儿你怎不早说,支吾半晌教你嫂子一下寻着了我的错处。” 沉川连忙告罪,梅寒却是臊得慌,这人真是什么胡话都编得出来,还脸不红气不喘的,令人信服得很。 杨嫂子高兴地问具体日子,一听还没定下来,就放下碗筷去了屋里,提着一包点心风风火火出了门,说是隔壁院子的老太太会看日子,她请人帮挑个就近的好日子去。 走时还不忘跟两个小儿说:“伯娘先用用给你们的点心,回头再给你们买,啊。” 杨嫂子一走,几人就放下筷子,闲聊着等人回来。 阿简和小米见大人都放下筷子了,也跟着放下,杨屠户叫他们先吃不用等,他俩也只是乖巧地摇摇头,言说等伯娘回来一起吃。 沉川梅寒自是说让杨屠户别管小的。 几人说了会儿话杨嫂子就回来了,还没进门呢就听她喜滋滋的声音:“二月初九,嫁娶纳采的好日子!” 今儿是正月二十九,满打满算还有十天。 沉川是觉着有些晚了,梅寒却觉着正好,够把家里收拾出来再准备一番了。 于是二人定下二月初九,高兴地请杨屠户夫妇到时带着孩子去寨里吃酒,夫妇两自然满口应好。 说到结婚,杨屠户就想起先前卖野猪头的事儿,跟沉川说:“半月前张财主家前脚办了寿宴,赵财主家后脚就下了聘礼。 “先时听人说张家摆了好大的野猪头,望着好生气派,恐怕后头赵家办事儿拿不出那样大的野猪头来,通判大人要怪罪赵家了,别结亲不成结成了仇。 “我家栓子下学时跟同窗去看了热闹,回来说那猪头才算不得大,还比不上你猎的最小那个野猪头,更别说和大的比了。 “当时我就想张家压赵家一头的主意要泡汤了。 “却说赵家下聘那日,聘礼一出门就叫人惊掉了下巴,打头的野猪头竟有整整八个,还个个比张家的大、个个单拎出来都威风极了!下聘的队伍在城里走了三圈,回回都从张家门口过。 “张家本来还想看笑话,没成想气得张财主半个月没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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