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屠户想起来还觉着痛快,“这风头本来该是张家的,偏生教他张家的三少爷搅和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沉川也笑,笑完想起梅寒先前担忧过这事儿,又问了一嘴:“李管事没事儿吧?张家吃了瘪,可别连累了他吃挂落。” “没事儿,老李好着呢,前儿夜里还来寻我吃酒来着,说是不晓得你住处,不然指定叫人请你来喝酒。” 那日李管事先是要买野猪头被张家三少爷截了胡,后是大张旗鼓回府里叫人追上沉川,做足了诚心要买的架势,做沉川的“托儿”。 这事儿叫上头的三少爷他姨娘晓得了,还怪他失了张家风范,好生教他坐了一段时日的冷板凳。 等张家吃了瘪再翻出这事儿来,他便说钱孝敬给三少爷后他越想心里越不安稳,还是想买下那野猪头来,免得被赵家买了去,便是自己掏钱也要买,好替张家全了脸面。 只道是可惜沉川几人烈性,受了气是再不肯把东西卖给张家了,他便是再低声下气,也只得眼睁睁看赵家买了野猪头去,自知办事不力,被发落了也是应当,丝毫没有怨言。 一番话真假掺半地说了,吃了几日苦,再暗里运作一番,却是教三少爷姨娘实打实失了宠,他跟的大夫人起来了,他便是最受重用那个。 如今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沉川听了也不得不说这李管事当真有手段,也沉得住气,舍得孩子去套狼,眼光还放得长远,难怪人是管事呢。 梅寒也有些若有所思。他向来是谨慎多思,这般剑走偏锋的路子他是不敢的,只沉川,真逼急了恐怕也是这路子的人。 吃了饭,离开时还早,甚至到了寨里天还亮着,没黑下去。 牛车赶进寨里,先把每家要买的东西下了,因寨里活儿还没收工,沉川就跟人打了声招呼,直接把东西送到人家里去。 东西一一下完,剩下大半车东西都是他们自家添置的,就赶着车径直穿过寨子,一直到最边上他们屋才停下, 因近日得知寨里的周二爷会烧窑,两人便没买碗碟,预备明日请周二爷筹备着建起窑来,再单拿钱请人烧制几副碗碟。 他们开了头,其他家想请周二爷开窑,自也得跟着付钱,账才算得清楚。 沉川先把鸡鸭提下车,刚准备把铁锅扛下来就笑出声来,指着两个小孩儿唤梅寒来看。 “你瞧瞧,今儿才换的干净衣裳,不小心蹭铁锅上了,一片黑。” 梅寒看了也笑,“还好是没用过的新锅,不然蹭一身锅灰,那才叫难洗。” 两个小孩被大人笑得摸不着头脑,只晓得身上脏了,低头看又看不着,便抻着脑袋想看屁股后背。 奈何没抽条呢,四肢短得出奇,努力半晌也看不着,动作却滑稽得很,这样滑稽的还是一双,惹得沉川梅寒俩人站在一旁笑了好一会儿。 两个小孩都好性,被这么笑也不恼,反而跟着大人笑了一阵。 等把家什下完了,梅寒在屋里忙活归整起来,沉川见屋里实在空荡得很,连个桌椅板凳都没有,扛了锄头和锯子到先前砍树的林边去,挑了个最大的树桩子挖起来。 树桩切面直径约莫有五尺,瞧得出是一棵很上了年头的树,地底树根盘根错节,扎得极深。 挖了好一会儿才把树桩周边的泥挖到一边去,又把根间泥土掏干净,比划两下,才用锯子锯木根。 到底是施展不开,只这一个树桩,就让沉川弄了半个时辰。 及至树桩挖出来,去掉粗泥,就扛到溪里去,找来几张树皮擦洗起树桩来。 梅寒身后带着两个小尾巴到溪边打水时,瞧见沉川洗树桩,问他:“你洗这个做什么?” “洗来做桌子,方便还好看。”沉川把树桩翻了个面给梅寒看。 树桩几条粗根支在水里稳稳当当的,切面平滑,木质也不错,用来做桌子是能用的,且那几条奇形怪状的粗根,更为之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 “我回去放了东西来和你洗?”梅寒瞧着那树桩也有几分喜欢,觉着沉川想法好。 “不用,我这儿马上好了,你先忙你的。”说罢沉川又道:“你少打些水,等明儿顺道请周二爷烧一口大水缸,我把水缸挑满你就不用跑这么远了。” 梅寒眼里漾起一丝笑意,“没多远。” 沉川不需帮忙,他就端了半盆水回去,两个小尾巴却是落下了,都蹲在沉川身边看稀奇,等沉川洗完扛了树桩回去时,双双缀在沉川后面。 沉川把树桩放在屋外晾干水,趁天还没黑,又拿了柴刀去砍竹子。 那些鸡鸭还捆着脚,眼下还算精神,但既然一时半会儿不能宰杀了,就先搭个窝或做个栅栏出来,好让它们活动活动,不然要是捆着时间长了,怕瘟了养活不起。 这一忙碌就直忙到入夜,瞧着夜里不会下雨,就在屋后先围了一小片地儿来关鸡鸭。 回屋时梅寒刚归整完,只差烧火把刷锅的水分烧干了。 屋子是“皿”字形的,预备左右两间屋子用来住人,炉灶就暂时起在了中间的堂屋。 沉川把树桩也搬到堂屋来,因根下长短不一不大稳当,又拿锯子来比着锯了几下,放着才算平稳了。 等忙活完半晚准备睡觉时,一家四口傻眼了。 “没有床!” 忘了这一茬,两人都有些哭笑不得,大半夜的再请耿老爹做张床也不切实际。 “这样,阿简小米先睡桌子上,我俩打个地铺对付一晚,等明儿我琢磨着先做两张床出来,耿老爹那边忙着盖房,先不劳烦他了。” 决定了,沉川就出门去找几块木板来,准备铺在地上隔绝地底的潮凉气,他倒是糙,之前睡木棚子也早习惯了睡地上,梅寒还是紧着些的好。 梅寒留在家里也没闲着,先打屋里拿了一床被子来,一半铺在沉川新作的木桩桌子上,一半折在一边,带两个小孩洗了脚就让他们躺到桌上,多出来的一半被子翻过去一盖又暖和又舒适的。 这桌子直径五尺多,睡两个五岁小孩儿倒是正好,头脚都在桌上,不会伸出一截来。 等沉川抱了木板回来,两人也没单独到一间房去打地铺,就打在桌边挨着两个小孩。 从寨里分出来的第一晚,还是不放心让两个小孩自己睡。 也幸好沉川买了两床新被,俩小孩一床,他俩一床,寨里分的旧些那床还能给他俩当褥子垫在木板上。 铺地铺时梅寒心里还有些忐忑,等到两人都睡到地铺上就放心了,沉川还算规矩,与他隔了小一尺远,不像平日逮着机会就要揩油。 不过规矩是规矩,人是不老实的,硬要伸手去握着梅寒的手,梅寒不给他握他也不说什么,就一声声叹气,一声叹得比一声长,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梅寒听着两个小孩渐渐平缓了的呼吸声,怕沉川把人吵醒了,才在黑暗里瞪了沉川一眼,随即想起人看不见,便只任由人将他手捉过去握着了。 沉川的存在感却实在强得很,直教他睡不着,他也不知沉川是睡着了还是没有。 那边半晌没动静,梅寒就试着抽回手想翻个身,才动了一下就叫人捉住。 “干什么?”沉川用气音问他。 梅寒不语,假装睡着了。 没装多久,蓦地听到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沉川饿了。 今儿晚饭吃得太早了,且沉川在外面是收着饭量吃的,不禁饿。 梅寒暗里笑了一下,在被子里拍了沉川一下,也用气音跟他说:“这会儿起来做饭要吵醒他们,你吃点零嘴儿垫垫罢。” 那零嘴还是杨嫂子给两个孩子的,沉川听出梅寒话里的调侃来,也不恼,拉着人坐起来跟他一起偷吃娃的零嘴。 吃到一半沉川突然动作一顿,“坏了……” 梅寒:“怎么了?” “许大夫的学徒!我俩把他给忘了!” 许大夫医馆里,等人来接等到天黑都没等到的学徒默默爬上了床,晓得自个儿得明日自己上山去了。 ------- 作者有话说:脑婆们,晋江五一活动都做了咩(疯狂眨眼)听说有营养液诶(明示+暗示+魅惑) 明天又是换榜之日,信女在此立誓,若人机编编给我一个毒榜,我将日三整整七天[合十]
第35章 大牛村 翌日一早, 二人早早起了。 因两个小孩还没醒,梅寒轻着手脚生火做早食,沉川先去了寨里寻周二爷, 请周二爷主持建窑的事宜。 沉川记得幼时他村里也有窑, 只是都是些废窑, 早生了许多草木在上头,窑洞里还能捡着些废弃的土碗。 不过因只能烧制些粗糙没名气的碗罐一类,是累人又很不挣钱的,人们早早弃了这手艺去外地务工了, 他记忆里也从没有开窑烧制时的场景。 周二爷一听能捡起手艺,寨里还分人给他打下手,就高兴得不成, 当即拉着沉川说了规划了一场。 商量出结果, 两人叫来邵元帮画了个建窑的图纸,又指了几个年岁不大且心思细致些的汉子跟周二爷干。 沉川存着让人给周二爷当徒弟,跟他学学手艺的念头, 与周二爷说了, 周二爷也没不愿意。 沉川便交代了几人几句话, 教人日后跟周二爷学手艺,就是周二爷带的弟子了,得敬周二爷这个老师傅几分,几人自是连声应是保证。 这厢交代完, 沉川没留在寨里吃早食, 自回家去吃, 他都瞧见梅寒站门口看他了。 回了屋,早食却还没做好,沉川咂嘴道:“寨里留我吃饭我都没吃, 你在门口翘首盼我几回,我还当家里做好了,赶回来吃现成的呢。” “我何时盼你了?”梅寒好笑地瞅人一眼。 他不过进出倒了几回水,自然而然朝寨子那边看了几眼,到这人嘴里就全变了味儿。 沉川似模似样地长吁短叹一阵,“我晓得了,你心里没我,倒是我剃头挑子一头热。往后我再是不敢了。” 梅寒笑骂他一句得了便宜还卖乖,言说哪儿还有他沉川不敢的事情。 二人打情骂俏间,阿简小米揉着眼睛醒来,当着孩子面沉川就收敛许多,不围着梅寒转了,转去“骚扰”两个小孩儿。 刚睡醒的五岁小儿迷迷糊糊的,像刚蒸出来的白面馒头一般软糯可爱,还是一对白面馒头,脸颊上又养出些肉来,更是惹人喜欢得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7 首页 上一页 34 35 36 37 38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