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川和几个打着哈欠的年轻汉子把碗碟搬出来,接着都搬到家里去,等妇人夫郎来帮忙了要先过两道水才能用。冷却了一夜,摸着还微微有些烫手呢。 等碗碟搬到家里,沉川还想忙活,教来帮忙的婶子阿叔们拦了,“大当家的快别忙了,赶紧换新郎官衣裳去,哪有让新郎官忙里忙外的?” 沉川就咧着嘴进屋换喜服去了。 那身喜服正合身,衬人得很,他一出屋来,妇人夫郎们纷纷围着他热闹,“这新郎官可真俊呐,一会儿到那头接亲,新夫郎指定爱,都舍不得让人堵门的!” 连小米阿简也围着他说好看。 沉川被围着夸了一通,直笑得见牙不见眼,半边梨涡也一直挂在脸上,久久不散的。 今儿要摆两顿酒,午间在菊婶家那边摆,是梅寒的出嫁酒;榜晚些时候在这头摆,便是沉川的娶夫郎酒。 杨屠户夫妇和吴丽娘夫妇来得不早不晚,到这头找沉川道贺时得知还要这般摆酒,忙高兴地去了梅寒那头。 等接亲吉时到了,一身大红喜服的沉川打这头出门,在寨里年轻汉子的簇拥下热热闹闹到了梅寒门外。 梅寒也换上了和沉川同款的喜服,菊婶和另几个婶子阿叔给他开了面,施了淡淡一层脂粉,本就不俗的面貌更昳丽起来,与眉眼间的喜意一道,显得人更灵动起来。 他满脸笑意地坐在床上,听着沉川和一帮汉子来接亲,有几个姑娘哥儿堵着门,拿话问沉川。 “梅哥儿叫我们问问大当家的,以后家里谁当家,谁说了算?” 沉川自是晓得这话肯定不是梅寒让问的,仍声音响亮、掷地有声地答了:“自然是我夫郎当家,我夫郎说了算,我挣的钱都给我夫郎管着,我不让梅寒吃一丁点苦!” 他这般爽快,门里门外的人都哈哈笑起来,外头哄笑喊:“大当家的什么都听嫂夫郎的,快请嫂夫郎答应了吧!” 里边儿就响起一声声询问,问梅寒沉川答得他满不满意,答不答应做沉川夫郎。 几番问答笑闹后,房门终是给叩开来,姑娘哥儿一让开,一帮汉子就推着挤着沉川进了屋去。 沉川笑容满面地到梅寒跟前来,还没看够人呢,就在一声声起哄里背对着人蹲下来。 梅寒笑盈盈伏到沉川宽厚结实的后背上,一下让他背了起来。 一对新人到了堂屋里,院里的孔方金和邵元就点着两挂鞭炮,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和着满屋满院的人笑声,热闹喜庆极了。 峰子家堂屋里摆起五张桌儿,一桌能坐八人。 待人坐上桌了,上菜的几个年轻汉子吆喝一声,外头临时搭来做厨房的棚子里,妇人夫郎早准备妥当了,一群分装了凉菜端给上菜的人,让先上了凉菜;一群给掌勺的王阿叔打下手,王阿叔要什么给递什么。 火烧得旺,菜炒得快,桌上的人才吃了几筷子凉菜,就闻见浓郁的炒菜香,闻着香味儿了菜就上了桌,正热乎着。 蒸菜也没落下,夹杂在上凉菜炒菜的间隙里一道道上桌。 新郎官和新夫郎各端着一碗酒,穿梭在桌间给各桌人敬酒。 沉川酒量好,一碗一碗地干,梅寒没怎么吃过酒,怕喝猛了醉得不省人事,就小口小口抿。 趁人不注意,沉川凑近了问梅寒:“早晨吃过东西没有?喝不了就碰碰嘴皮子,不用真喝。” “吃过,不碍事。”梅寒轻摇了摇头。 “喝多了难受,还是少喝……” “新郎官怎么还躲酒呢!” 沉川话没说完,就教近处的杨屠户打断了。 杨屠户站起身来,给沉川把酒满上,“来来来,咱哥俩碰一个!” 沉川与人一碰酒碗,仰头干了,“老哥和嫂子大老远来,一定吃好喝好啊!” 这头干了一碗,孔方金邵元那头又带头起哄,言要两位新人喝交杯酒。沉川笑骂人两句,与人碰了几碗才罢休。 热热闹闹敬了五桌酒,桌上人吃完,没霸着桌子,起身去院外谈天吹地去;上菜的几个汉子快着手脚撤了碗碟,擦干净桌子摆上新的酒水,第二轮酒便开始了。 沉川和梅寒一连敬了三轮酒,第三轮一完,屋外又响起噼啪的鞭炮声,沉川矮身背了梅寒,这才正儿八经往家走。
第39章 洞房(修) 到家后两人进了屋, 闹哄哄的声音小了,耳边一下清净许多。 帮忙的人给新婚夫夫送了些吃食和醒酒汤,接着热火朝天忙叨起来。 稍晚间还有一顿酒, 吉时一到, 又是一挂鞭炮响, 热闹着开了席。 这回沉川特意嘱咐了声,让梅寒以茶代酒,与人的情意和敬意到了也无人怪罪,左右还有他敬酒。 众人起哄灌沉川酒, 玩笑说要让他醉得不省人事入不成洞房,但也只嘴上说说,都有分寸着, 敬一桌只让他喝小半碗酒, 时不时又拉着他吃几口饭菜。 又是三轮酒足饭饱,天有些晚了,吃席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寨里到城里路不很远, 但天晚不大安全, 杨屠户夫妇不好赶夜路, 沉川梅寒意欲将人安顿在寨里过夜,两人却是摆摆手告了别,和吴丽娘夫妻俩去大牛村了。 大牛村离寨子近,四人还有伴儿, 到自家妹子妹夫家歇一晚正正好。 吃席的人走光了, 妇人夫郎还留着帮忙, 趁天没黑完把锅碗瓢盆洗了,再把没用完的菜都收捡好,桌凳这些等明日再安顿。 收了尾要走时, 沉川和梅寒从屋里出来,拿着临时封的红包递给人,“这两日辛苦婶子阿叔们了,明日一定记得到家里来吃饭。” 众人推辞不要,两人就硬往他们手里塞,“今儿一下办了两台酒,本也该封两个红包的,先时没考虑到这茬,教婶子阿叔们吃了好大的累。 “多亏了婶子阿叔们,我俩的喜事才没出纰漏,圆圆满满办下来了。要是一直没想起来也便罢了,这都晓得了却装不晓得,我俩如何过意得去?” 便是一个村的两家人,女家哥儿家早晨办出嫁酒,男家昏时办娶亲酒,两家人请帮忙的乡亲也得错开了来,否则这般短的两日里准备两桩酒,又忙不过来又累人得很,不比下两天地轻松。 夫夫俩好一番真心相劝,妇人夫郎才收了红包,结着伴儿回了寨里。这两日确是累得够呛,回去了都没力气干别的,洗漱完就歇了。 送走了帮忙的人,没见着小米和阿简,沉川和梅寒便去他们屋瞧了眼,就见两个小的早不知什么时候跑床上去了,睡得四仰八叉的。 想来跟着疯跑疯玩一日也累了,呼吸沉沉的,方才劝红包这么大的动静也没将人吵醒。 人没丢,两小只掖掖被子,夫夫俩洗漱一番,拴了门也回屋去了。 一身喜服很繁重,穿一日有些累人,梅寒欲脱了衣裳喘口气儿,教沉川制止了。 “我都没好好得你看一场,做什么要脱?给我瞧瞧。” 说罢把人脱了一半的外裳穿了回去。今日成亲,两人很没得彼此看。 梅寒由着他来,只一双狭长的、原有些冷淡的眼盛满笑意,笑盈盈望着沉川。早上施在脸上的脂粉已经洗了,但他眼里浓浓的情意喜欢,比那层浅淡的脂粉还为他增色。 沉川教他看得心动不已,忍不住把人抱在怀里,突然热切地吻他的唇,纠缠他的舌,与他交换了一个绵长热烈的湿吻。 梅寒被吻得情/动,张着口承受那力道,蓦然被放开时,还迷蒙着眼望沉川,有些回不过神来。 沉川喉结滚了滚,噙了梅寒唇边的津液,抵着他的额头哑声道:“等一下,还没饮合卺酒……” “嗯。” 人点头应了,沉川打横抱起人来,将之安置到桌边矮凳上,却没倒酒,反而走到一边儿去,开箱倒柜地找起东西来。 “在找什么?”梅寒迷蒙间回过神,家里零碎东西都是他收起来的,预备起身去给人找,手刚搭到桌上,沉川就直起身来。 一转过身来,手里握着两支成人手腕粗细的大红喜烛,并两个小巧精致的酒杯。 他两步走到桌边,在油灯上将喜烛点着,随后毫不留情吹灭了油灯。 接着开了一小坛子酒,往酒杯里各倒了半杯,梅寒浅笑着看他动作,“何时买的杯子?还不曾让我望见。” 沉川凑过去咬咬他嘴巴,压着声儿有些暧昧地说:“昨儿下山背着你偷买的。” “交杯酒交杯酒,没有杯子怎么行?难不成用碗啊?我俩又不是拜把子。” 那双桃花眼亮亮的,梅寒没言,只情不自禁倾身,在他那个深刻的梨涡上落下一吻。 他总觉着沉川爱说话,不止是那张嘴,他的眼睛、他单个儿的梨涡,每次打眼一瞧,就算他嘴里没出声,都让人觉着他在叭叭说着些什么,教梅寒一看心里就有些发酥,喜欢得紧。 沉川得了香喷喷一个吻,更高兴起来,牵了梅寒的手来端酒杯,等不及要与人饮合卺酒了。 喜烛暖黄色的光里,一对穿着大红喜服的新人相对而坐,衣袖重迭相交,宛如一对恩爱忠贞的黑颈天鹅,正亲密缠绵着。 饮罢合卺酒,沉川一把抱起梅寒来,急躁地将人压到床上亲吻,边啃吃着人嘴唇,边伸手到床边的柜子里,三两下摸出一瓶润滑的脂膏来——多半是和酒杯一道买了藏在屋里的。 梅寒侧目瞧了一眼,不晓得那是什么,也不曾通过人事,只隐约知道大概是要做些什么事情的,不免紧张地攀着沉川肩背。 先时不让人脱喜服的是沉川,现在亲手把人剥了个干净的也是沉川。 沉川只顾着把梅寒从喜服离剥出来,但他身上的喜服不知不觉间也教梅寒褪下,露出他精壮结实的一身腱子肉来。 两人裸裎而对,沉川喜欢地去亲梅寒肌肤,梅寒却是耳热,不好意思看他身子,别了别眼,瞧见两支亮堂堂的喜烛还亮堂着,跳跃着一对小火苗。 “等一下……吹灯……” 沉川置若罔闻,高挺的鼻梁又重又狠地拱着他的脖颈,一路嗅吻上去,直来到他耳边,声音喑哑:“宝宝……饿不饿?” 梅寒耳朵动了动,有些痒。 沉川平日很少叫他,叫也是连名带姓地叫,只那调子爱转弯,嗓音听起来有几分亲昵缠绵,才教人觉着亲密不生分。 唯独干些梅寒不好意思诉之于口的事情时,极爱用婉转的调儿来,喑哑着嗓儿怪是狎昵地唤梅寒一个难言的昵称,直唤得梅寒羞耻难为情极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7 首页 上一页 38 39 40 41 42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