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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客见没什么事儿,也各自收回了视线。 沉川将那筒奶茶倒了,叮嘱孔方金:“要是还有其他客的茶不对,也跟人赔礼道歉了,我们重新做就是,记得语气放好些,毕竟是我们的不是。” “嗳,我知道了大哥。” 沉川重新做留兰香,没说别的。 清水无措地站了会儿,见没人责怪他,心里更是难受,扭头躲去了后头灶边。 梅寒一回头就不见了人,轻声与秋霜道:“这盏茶还要二十个数,你看一会儿,我过去看看。” 察觉人来,清水忙抹了下眼睛,作势揭开锅盖,“我瞧瞧水,还没沸,那我出去辏几根木柴。” 梅寒拉住人,好笑道:“方才你们大当家才放过柴,这会儿正烧得旺。” 清水支吾了下,没说出话来,顾自垂下脑袋,闷闷叫了声:“阿哥。” 姑娘哥儿总跟梅寒更亲近,便不像其他人那般喊他嫂夫郎。 梅寒:“方才出错,心里难受了?” 闻听他这样温柔的语气,清水一下红了眼眶,忍着道歉:“我粗心大意,教铺里损了一筒奶茶,也令客不满意,说不定回头就再不来铺子了,要是教别人晓得……” 梅寒忙打断她,“怎么就这样严重了?人家娘子没说重话,还没走,那就是肯接受你大当家的补偿法子。 “你和秋霜刚来第一日,不出错才怪了。你要说铺里损了奶茶,作何不想想学茶时做废了多少鲜叶?那些可比一筒奶茶贵价得多,心里不也没有负担? “且我和你大当家这般熟练了,也还时有出错,更何况你们两个小丫头小哥儿?你们才多大呀。” 清水:“可、可……” 梅寒拍拍清水肩膀,打断她未尽的话,“好了,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那就去前头端了两份茶点,与那娘子夫郎送去,好生赔了礼道了歉,人便不记这茬事儿了。” 不多时,梅寒领着人出来,见孔方金从沉川哪儿端了一筒奶茶,问了是赔偿给那娘子二人的,就道:“让清水送去吧,阿金你歇歇。” 孔方金没多问,也不歇,应了声好,转头又去招呼客了。 清水瞧梅寒一眼,从柜台后出来,另端了两碟茶点到托盘上,才一并端了与人送去。 梅寒瞧着人背影,沉川忽然凑过来,小声笑说:“我们小梅夫郎方才是开解人去了?当真是善解人意啊。” 梅寒好笑地瞥他一眼,故作严肃地扒开他,嗔道:“就你贫嘴。” 沉川却是指着梅寒,朝一旁的秋霜说:“瞧你们喊得好亲密的阿哥,对你们多温柔小意,背着人却时常与我甩脸色,啧啧啧。” 秋霜腼腆地笑了笑,言说:“大当家的冤枉人。”便扭过头去仔细做茶了,不掺和二人的官司。 梅寒好生害臊,暗地里打了笑嘻嘻的沉川一下,“快干活!” 清水送了东西回来,很是轻快,神色如常地加入几人,这回要更小心仔细了。 之后几日铺里生意都很不错,三个新人过了最初的忐忑期,一日比一日熟练,处理各应事宜也更得心应手了,有事梅寒都腾得出手来记账。 只有一样不好,三人的住处问题一直没得空解决。 原先孔方金说他每日打烊后带秋霜和清水回寨子,第二日再早早下山来铺子,但沉川和梅寒没同意。 一则铺里每日开门前,既要做茶点又要做许多洗涮烧水一类的杂务,打烊后还要清洁用具并准备第二日要用的料子,很是忙不过来,没法儿让人早早下工,走完了也不成,夜路危险。 二则铺子里已经这般劳累,若还要人早晚再走如此远的山路,实在教人不忍心。 是以这几日夫夫俩直接出钱,让人去住了客栈,三个人要了两间房,一晚多开销一百六十多个铜板。 三人既感动又心疼钱,这几日干活儿更是掏心掏肺,往往打烊后还要沉川和梅寒撵人几个来回,人才肯下工。 进了四月,居州到了雨季,一开始是夜间下大雨,天一亮就停,到四月初五开始,白日也常常下雨了。 雨日或雨后地面尚且脏滑、汪水时,附近的居民不大爱出门,茶馆生意才冷清不少。 但与别家相比还是很好的,只不过先前一段时日盈利少时有三两多,偶有几日多时能到四两乃至五两,这两日稳定在二两上下浮动,便显得冷清不少。 这日一早,茶馆开门时,天还滴滴答答下着雨,书院的夫子学生雷打不动从茶馆前路过。 有些嫌雨烦人想尽快到书院,想起来了就打发下人来茶馆买些吃喝,想不起来也便作罢。但也有不少喜欢到茶馆吃了再去书院的。 隔壁书斋的赵老板倒是便利,任它风吹雨打,每日雷打不动要过来喝一盏茶。 孔方金一见着人,就热情问:“赵老板今儿想喝点什么?” “哎呀,”赵老板拉长了调子长叹一声,却是笑模样,“有人嫌我饮茶开销大了,从今往后每日只给我五十个铜子吃茶,今儿就给我泡一盏乙等竹叶青吧。” 一盏甲等茶九十文,照赵老板喝茶的频率,一月能花去将近三两银子,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孔方金便笑说:“我家乙等茶虽一盏二十文,但比别家同价位的要好喝许多,赵老板应当也喜欢。” “是这样,等我攒几日铜子儿,再来喝甲等茶。” 见沉川忍着笑要给他泡茶,赵老板忙又说:“我瞧梅夫郎这会儿不忙,不若请梅夫郎给我泡?” 这是惦记着梅寒的茶艺,梅寒自是笑盈盈来接手,沉川便接替了梅寒给等着的学生装茶点。 等茶期间,赵老板想起什么,问沉川:“好像一直没见着宋夫子的墨宝,可是收起来了?” “前几日得闲时送去书画坊装裱了,”沉川顿了顿,“想来也该装裱好了,我抽空去瞧瞧。” 两相说了会儿话,后院里忽然传来哐哐哐的拍门声,接着隐约听见人喊:“叔?阿叔?我又起迟了!帮我开开门啊!” 是韩韶珺。 这小子三月底早起了几日,待入了四月,许是夜里淅淅沥沥的雨声催人眠,又恢复了每日早睡晚起的作息,连小米阿简两个小孩都比他起得早。 且来茶馆买了几回东西,自认混熟了,常为省一段路而敲茶馆后门。 梅寒从窗口叫两小只:“给哥哥开一下门。” 两小只早已见怪不怪,本来在后院耍玩,梅寒喊时已经走到了门后,垫着脚推开了门栓。 “多谢小阿弟小阿妹了,等我下学带你们去玩!”门一开,韩韶珺大力撸了两个小孩一把,撸得人站都站不稳,摇摇晃晃好一阵。 跑到铺子里,孔方金已经准备好他惯常要的茶点,他风卷残云般搂进书袋,拍下铜板,头也不回地跑了:“多谢了叔——!” 声音拉得整条街都听得见,伞也不打。 赵老板饮着茶感叹:“少年人,好生活泼,体格子又还好得很。” 韩韶珺都走了,便说明时辰不早了,书院夫子学生的早间生意进入尾声。 外边下着小雨,来茶馆的客要少一半,孔方金三人应付得来,沉川和梅寒解下罩衣,去后院找了雨伞,预备出门去给三人相看住处。 两个小孩在这方小小的铺子后院里拘了几日,早觉得无聊了,一听两个爹要出门,忙跟着人跑,奶声央道:“带我们出去玩嘛~爹~阿爹~” “外边下着雨,爹和阿爹只有一把伞,分不了你们,要是淋湿了会生病,然后要喝许爷爷的苦药。还是等天晴了再带你们出去玩,如何?”夫夫俩跟小孩打商量。 小孩不依:“不会淋湿的~我们戴二叔买的帽子~” 说的是孔方金买的草帽,哪里遮得住雨。 又劝说几道,劝不动,夫夫俩只得点头同意了。 只小娃娃这样矮,跟大人打不了伞,容易教飘风雨从头到脚淋湿了,沉川去赵老板书斋里借了把油纸伞,让小孩自己撑着。 两个小孩打着颜色鲜艳的油纸伞,脚上穿着梅寒用竹箨做的小雨鞋,一到茶馆前的街上就兴奋得很,不止小米,连阿简也啪啪啪跺地上的积水玩。 沉川撑起伞罩着梅寒,笑说:“看来真憋久了。” 然后想到什么,又暗暗想:那还是我憋得久…… 梅寒不知他心中所想,笑了会儿,出声制止小孩:“别玩水,不然水溅湿了衣裳,就不带你们出去玩儿了。” 闻言,两小只一下老实了,高高扬起伞,朝大人露出两个乖巧的笑,好像刚才玩水的另有其人似的。 两个大人共用一把伞,两个小孩共用一把伞,走在比平日冷清了许多的街道上,远远望去,多像一大一小两朵移动的蘑菇。 夫夫二人带着小孩一路走到牙行,径直去找了先前领他们赁铺子的李牙人。 说明住宿要求后,李牙人照例翻了翻他的册子,找出几处满足要求的住宅,由夫夫俩选了,再领着人到地方去看。 只看第一处,夫夫俩就很满意。 这处住宅离铺子不远,只两刻钟的路程,是个两进小院,院子没有茶馆后院大,但住处是很宽敞的。且还有一点夫夫二人极为满意。 “这小院原来的主人家有两个儿子,儿子大了各自成了家,小院儿就不够住了,两个儿子家常常起摩擦,爹老娘没办法,就分了家。” 李牙人领着人往里走,继续说:“坏就坏在分家,两家都说爹娘偏心兄弟家,闹得不可开交,几乎可以说是反目成仇。然后分完家把两进院中间堵了,各从两头开了道门进出,说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说着,几人就到了两进院交接处,只见原该是个拱门的地方,被砌了一堵墙,和周边砖色都极为不同。 “二位瞧,就这儿,一直没拆呢。”李牙人说到兴头上,喋喋不休,“后来老爹老娘死了,兄弟两家也没和好,各卯着劲儿要比对方家好,这个赚钱那个也要赚,这个做生意那个也要做,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沉川很捧场地问:“怎么着?” “双双赔了本,最后不得不把这小院儿抵押出来。”说到这儿李牙人顿了顿,“不过听得有风水先生说,这堵墙坏了院子风水,才教亲兄弟反目成仇、家破人亡,这院儿就一直没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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