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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主子,庄聿白,别名琥珀。” 赵措顿了顿,食指顺着眼前衣襟的纹路来回勾勒。天热了。衣衫下的温度,也升了起来。 “琥珀,”赵措冷哼一声,“至于这葡萄园之事,原本我是不在意的。世上大才多了去,天涯何处无芳草。不过老三赵拓要得到的人,我也要得到。” 赵拓手指游走到下方,狠厉抓了一把。眼神幽暗。 “若我得不到,那就毁掉,谁都别想吃上!” 乙下意识躬身,眉心蹙得更紧。额角渗出些细汗。 赵拓从怀中掏出一方巾帕,抬手要将这些汗珠试去。 乙一怔,眼神闪过一丝惊恐:“乙自己可以……” “别动。” 赵措轻轻吹口气,将不小心从额角滑落的两根碍事的头发吹开:“你此行负了伤,我知你辛苦的。” 额间细汗一点一点擦干,巾帕并没有收回怀中,顺手甩到榻上。稍后,还用得上。 “不过,你可知罪?”赵措坐正身子,眼神中变得狠厉。 伴君如伴虎,前一秒缱绻温存,不耽误后一秒朝你要害伸出爪牙。 “乙知罪。” 地上人向后跪退一步,匍匐在上位者脚下。 “乙办事不力,没能将葡萄园帮主子拿下,更没能笼络住庄聿白。如今,庄聿白和南时,也就是三皇子身边之人,走得更近了。乙有罪,乙万死难辞其咎,请主子责罚。” 一抹狞笑挂上赵措嘴角。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哥儿而已,丢了就丢了。即便他有些本事又如何,老三想要拿去便是。 自己堂堂懿王,若真为了一个无名之辈大动肝火,这心胸如何撑得起五湖四海与苍生社稷? 赵措将视线重新落回脚下之人身上。不过此人是在乙手中弄丢的。这很好。 他既下定决心要乙亏欠于他。又怎会不原谅他?何况他还为自己负了伤。 只是这原谅来得太容易,便没了意思。他要慢慢来,要对方带着愧疚,慢慢赎罪,慢慢补偿。 赵措沉溺于这种掌控欲和征服感。 虽说二人关系中,他已是绝对的上位者。可他仍觉不够。他不确定对方的言听计从中有几分是职责,几分出于真心。 他要他。 他更要他的心甘情愿。 赵措脚尖点在乙肩头。对方会意,仍如方才那般跪直听命。 “我听闻这云无择和庄聿白夫夫是旧相识,你要花些心思了。不过你已经搞砸了我的一桩好事,云无择这一桩,若是再搞砸,”苏绣青竹罗袜勾起乙的下巴,“……双罪并罚。” 乙垂眸应“是”。 罗袜换了方向,沿着横阔胸膛向左,一脚踢开半掩着的中衣。 臂上伤口被仔细包扎过。这点伤,换做往常,乙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请医问药。 “是谁?”赵措质问,带着杀气。 纱布虽被血染得一片狼藉,所打的结,仍能看出包扎之人的用心。 不待罪人答话,抵住腰腹的脚,猛地收回,死死踩住那枚熟悉的喉结,隔着罗袜,在上下吞咽的脖颈上又添了几分力气。 乙心中一哽,后背隐隐发凉。 “是骆家人?” 赵措猜到了答案。但只要对方不亲口说出来,他便可以假装不知。可心中怒火难抑。 “去榻上跪好。” 雪中春信越燃越浓,赵措发了狠,脸上的表情,一点也没了。 双交四椀花棂窗外,夜色如水,平静无澜,一丝风影也看不到。乙却觉得,这一夜的风雨,好大,好烈,粗暴异常。 海浪冲击着岩石,没有章法,不论角度,攒足了十成十的力气,仍觉不够。 雷霆炸裂,闪电如鞭。无坚不摧的岩石,尽量维持体面。可越是这样,冲撞到他身体内外的力量,便越发凶狠。 第一次,乙觉得自己要被弄坏了。 * 庄聿白得知云无择要从西境回来的消息,是在半个月后。 起因是骆家开始采买打点,并频繁派人往返京城。这一反常举动自是逃不过薛启辰的法眼,他着人一打听才知去岁中断的武举比试,今年秋天要重新敲鼓扬旗续起来。 “八成在京中比试。”薛启辰是个爱热闹的,“琥珀,你要不要现场去给云无择助威?” 云无择比试,庄聿白夫夫作为发小和朋友,去加油助阵自是义不容辞。况且他还没去过京城,能去见识一番,当然好。 “不过去之前,家中事情也要料理清爽才是。” 酒亭下埋就的陶罐,九只已经满了。园中葡萄,仍在陆陆续续转色成熟。 “二公子,你此前预定的100坛葡萄渴水,看来产量不止要翻番了。” 庄聿白摘下一颗葡萄塞到薛启辰口中。 “晨起府衙差役大哥带话过来,说御赐那块匾做好了,后日会送到庄上。二公子这‘玉琼羞’,届时要不要搞一个品鉴试酌,带带人气?”
第150章 攒钱 说到京城, 庄聿白视线放远,心中的小算盘响了起来。 明年孟知彰是要参加秋闱的,此次乡试若中了举, 之后便要去京城参加会试、殿试。 庄聿白就是有这份自信。他坚信依照孟知彰的才学, 肯定能进殿试环节,考中进士问题应该也不大。 若是孟知彰能留京做官,自己就是京官家眷,在京中安家势在必行。若不留京,去地方上任, 想来自己也会随他一起。 这就涉及到一个重要议题, 钱。 来府城前, 夫夫二人手里只揣了百十两银子。若仅凭二人之力, 当时想在府城安身立命是根本不现实的。 幸亏有三省书院的这个免费院舍住着, 薛家少夫人苏晗又看着增添了不少东西,连马车也送了一辆,眼下这个遮风避雨的小家才算立起来。 京城就不同了。孟知彰和庄聿白在那里一张熟悉面孔也没有, 属于两眼一抹黑。若再没了钱这个敲门砖,更加寸步难行了。 单说这安身之地, 庄聿白同薛启辰打听过,目前二人所住书院的这个院子, 京城同等大小和规格的,甚至还在稍偏些的地段, 没个一千两银子是下不来的。 而且京城一应开销, 比府城还要高上不少。即便是金玉满堂和茶炭生意,单单场地和人工酬劳,前期都是一大笔银子。 即便换个小的居所,生意之事也慢慢筹备, 去京城前的开路之资,一千五百两银子还是必须的。 这可是一千五百两银子呐!若放在之前,庄聿白是想也不敢想。 庄聿白最开始到孟知彰那个小院时,晚上连油灯都点不起。两人能攒个一两银子,便是一件很值得庆祝的事情了。攒足十两银子时,连族长都对二人刮目相看。 现在想想,二人从孟家村到府城时怀中揣的122两银子,怎么不算“巨资”?可跟眼下的生活所需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又根本不值一提。 蛟鱼飞升,总需要成本和代价。 飞升之后的前景,虽然都是未知数,不过庄聿白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抱定孟知彰这个大腿的选择,对极了。若没有他这个跳板,自己哪有机会跟着来府城,京城更是想也不要想。 不过到时就要离开府城了。想到这里,庄聿白胸间忽然涌上一点点忧伤。不过就一点点,很快就被脑海中想象到的大好前景冲散了。 即便离开府城,有金玉满堂、茶炭和葡萄酒这三个生意在,虽不至于大富大贵,但他与孟知彰二人上有全瓦避雨、下有锥地立足的日子还是能保证的。而且薛家生意遍布各地,有这样的商业大亨护航,想来一切也会顺风顺水。 一切美好梦想,都离不开现实物质基础。庄聿白心中有数,眼下首要任务,是多攒银两。 不论是进京赶考,还是后面或留京或外任,家中没银子可是转不赢。 当然,眼下虽有几个大营生跟着,若让他立时就拿出这千把两银子来,也属实是难为人。 入夏前,经过西境军衣筹备、整体灭虫、葡萄园扩建、酿酒物料定制采买等几件大事,家中可用银子几乎见底。酿酒陶罐银钱,还是因灭虫功劳而得到的御赐赏银和知府荀誉奖励的银两,才填上空缺。 目前账上可支出的,就是葡萄酒预售的1000两银子定金。其中400两,庄聿白已托稳靠之人,专程送去给云先生存着。 后面葡萄酒预售出2000瓶,而定制的3000个酒瓶花出去60两;葡萄园新一批扦插苗移栽所需扩园物料等也是一笔银子,加上家中日常花销等,200百两银子,没听见个响呢,就没了。 剩下的400两,是家中所有生意的流动资金。轻易动不得。 一通盘下来,庄聿白心中轻轻叹口气。 后面京中赴考,或者举家搬迁费用,则需要从零攒起。 1500两银子,从0攒起,并非易事。 好在家中生意稳固,更有薛家这颗冠大根深的大树罩着,每月账上还是能进一些银子。 炭窑共5座,每月得银65.5两。金玉满堂和苏晗谈定长期合作,每月得银73两。此外还有涮锅分红,每月5两左右。夫夫两人府城每月的进项峰值在143.5两左右。 除去二人日常支出,平均每月攒个120两银子,到明年秋天秋闱之际,这1500两银子便能有个大概着落。 当然这还是理想状态下的攒钱进度。若中间凭空再冒出来一两件大事,这些银子恐怕就不够了。比如初春时西境军衣筹备,就是临时所需。 还有这次突然开启的武举比试。 云无择虽在西境立有军功,想来职位不高,奖赏和薪俸都有限。这次进京比试,作为亲友团的庄聿白自然要为朋友好好助威。 武器、坐骑,云无择有惯用的。但人靠衣装马靠鞍,上阵行头,庄聿白决定要为云无择好好准备一套。 不过这个费用,真是丰俭由人。 庄聿白跟薛启辰打听过,上千两的行头,大有所在,价值连城的,也并不稀奇。 据说骆耀祖那匹坐骑脑门上的当卢,就价值千两银子。 “切,那又怎样!千两银子的当卢,也盖不住他那三脚猫功夫。若不是他老爹运作,比武场上他能打得过谁?” 薛启辰翻个白眼,厌弃的同时,嘴角忽地露出一抹狡黠, “希望这位骆家二公子在京中比试时,可千万护好自己的裤子,不要再被应龙当街扯掉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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