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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聿白为难,轻声埋怨:“若非走近看,我都没发现目标在那。这么远,怎么射?” 孟知彰没言语,接过弩机,悬刀一扣,“嗒嗒”两声,悬挂木片应声落地。 竟然还悬了两处。庄聿白心中叹口气,真是看得起自己。 “那个……我还是先从一个目标练起吧。” 借着月光,庄聿白扯扯孟知彰衣袖,歪头请求。求人总得有个求人的姿态。 “好。” 孟知彰背过身,克制着重新安上竹枝,喉结却滚了一下。 庭中月下,庄聿白伸直手臂,通过望山,紧紧盯住枣子大小一枚木片。弹弓自己还是会打的,这又有何难。 庄聿白信心满满要给给孟知彰展示下自己的基本功:“孟知彰,瞧好吧!” 掌中悬刀扣动的瞬间,手臂却被撞了一下,等庄聿白反应过来,离弦之箭早不知射去哪里。 好在弩机还握在手里:“孟知彰,你怎么搞偷袭!” 这太不地道了。 “弩机的关键在力道。臂力不稳,箭簇如何能精准到达目标?臂力只是其表,气沉丹田,凝心聚力,核心稳了,发力才稳,目标命中效果也越好。” 庄聿白按下白眼,听孟知彰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却只听见两个字“要练”。他重拾旗鼓,抬手标准木片,对孟知彰努努下巴。 意思是,教我。 孟知彰绕着庄聿白身后,顺着弩机望山看了眼木片的位置。教习,从姿势纠正开始。 “手臂直而不绷,用力收敛。”孟知彰手臂半贴,抬手微微调整庄聿白握弩机的姿势,“掌心虚空。” 握机的手被人虚拢着,每根手指都被逐一调整位置……这,有点奇怪。 孟知彰掌心指腹的薄茧,擦过庄聿白指节,动作干净利落,且细致入微,如蜻蜓点水,似荷叶滚珠。若虚若实,又带着真切的触感,扯人回味。 庄聿白不知怎么了,手上一下泄了力,弩机失控,猛地从手中滑落。等他反应过来,弩机已根本来不及去救…… 还没吃上饭呢,就摔了饭碗,这可不吉利。庄聿白倒吸一口冷气。 好在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从下托住,将庄聿白的手和弩机整个稳稳包住。 “额……多谢。”庄聿白有些心虚,似乎应该道个歉,抿下嘴唇,“刚一只蚊子咬了我的手。” “手臂抬高。”到底是师父,教学向来要求严格,奖罚分明,“举够一炷香时间。下次再掉,再加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胳膊岂不是举废了? 庄聿白正要求饶,下身又受了两下。孟知彰不知拿什么在他膝盖内侧快速左右扫击。 他下意识双腿张开,整个躯体却像空出一大块,嗖嗖冷风从下灌注,无一丝防备。 “膝再曲,下盘稳住。” 声音从耳后传来,气息洒在自己脸颊时,庄聿白像被人搅坏了脑子,四肢不受控地绵软下去。 ------- 作者有话说:弩机教学先到这里,下章还有一点。 宝宝们想看,我就多写几笔,不想看,咱就快速往后过了~ 最近在博物馆看到几个汉代弩机,颠覆我以往对弩机的刻板认知,真的可以做到很小巧,很精致……
第158章 上头 到底没有童子功打底, 庄聿白练的这叫一个辛苦。 孟知彰这位“严师”,则全程保持君子姿态,不苟言笑, 不容舞弊, 动作须到位,姿势要标准。 庄聿白刚刚露出懈怠的苗头,就被人立马强势制止。 腿上绵软,使不出力气。他偷瞄对方一眼,尝试挺起腰身, 缓缓站直。 肩膀一重, 温热又力的手掌结结实实将人按住。这一按不得了, 原本就控不住的重心, 立马失衡。 庄聿白软绵绵一人, 乱七八糟向后倒去。 身着外衫,且宽大轻薄,整个人挣扎得像条鱼鳍翩飞的热带鱼。 严师也是坏。 眼见徒弟要摔个大仰壳, 却选择听之任之。或许只是想看看这条离水的鱼儿ber ber乱跳的落魄与滑稽模样。 不过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摔疼了还得自己哄, 摔伤了还要自己治。或许是良心发现,或许只是怕麻烦, 在鱼儿实打实摔地上前,孟知彰终于大发善心。 他弯身就范, 单手去抄对方腰身。 腰身瘦劲, 接触的一瞬,还在硬挺翻动;掌心展开,稳稳托住后,忽地瘫软下来, 软软化在自己掌心。 这种体验,很新鲜,也让孟知彰莫名升起一股浓烈的情绪,非要给这种情绪定义的话,那就是满足。一切尽在掌控的满足。 庄聿白就没这么幸运了。猛然向下的失重感,所带来的惊心动魄尚未消除,后腰上这一记猛烈向上的推背感,又给了他致命一击。 庄聿白,很上头。 两人连接处,生出一股温暖又略带刺激的电流,瞬间从腰腹向庄聿白全身散去。 瘫软的热带鱼像注射了一针麻醉剂,通身发麻,听之任之地将自己完全交付在孟知彰托在自己腰身下方的那一只手掌上。 慢慢,四肢也没了知觉,只有脑内隐隐闪出一抹一抹的亮光,汩汩流动,像极光,也像烟花。 庄聿白第一次直观感受到身下的力气,这般沉稳,这般炙热,这般值得依靠。或许想要更多,他选择让自己沉醉的更久些,再久些。 或许庄聿白没意识到,或许意识到只是不想承认——他喜欢这种感觉。至少,他的身体喜欢。 这种眩晕感带来的放纵,一开始是真的,真的需要借助身下之力将自己稳稳托住。庄聿白也不清楚自己究竟什么时候稍稍清醒过来。 不过后面清醒后,他仍然一副柔弱无力模样,只靠身下掌心这一个支撑点,仰卧在这片大地上。 当然至于后面这份绵软之中,多少真,多少假,只有他自己清楚。 “好些了么?”见掌中人的涣散目光渐渐聚焦,玉山俯倾下来,仔细查视情况。 “孟知彰你怎么回事?刚让我双腿绷直,又让我腰身下压,一会儿一个姿势,是存心要把我折腾死么?” 掌上人开始兴师问罪,言辞激烈,语气却和他此时的腰身一般绵软。 狠狠的话,软乎乎地落在孟知彰脸上。 “抱歉。” 孟知彰眼神真诚,掌上托力加大,打算将人扶正。 腰身被人托在股掌,任何一丝轻微力度变化,这片敏感的区域中所带来的身体感受,都会被无限放大。 配合着对方,庄聿白借势在人家掌心扭蹭着腰身,慢慢向上起。 同时下意识抬手,软绵绵的胳膊勾住健硕有力的脖颈,就这么半搂半抱地重新立了起来。 “弩机之技,非一日之功。若想深得其法,至少需每日睡前练上半个时辰。当然了,若你只是好奇,玩个一两日就丢开的话,也没必要吃这份苦。” 说罢,恢复冷脸的“严师”转身向房内走去。 诶?怎么还激将起来! 他庄聿白是谁,他可是最吃这一套! 庄聿白见不得别人看轻自己,腰板一挺,气势很足:“练!这点苦算什么!去京城为云无择助威还有一段时间。我定在这算时间内将弩机练成!不过话说回来,孟知彰,你这个当老师的,可不能偷懒,更不能有所保留。” “当然。” * 庄聿白不清楚自己怎么上的床。 或许没上床之前,他已经是半晕状态。 疲累不堪的庄聿白,脑袋挨到枕上很快昏睡过去。任由家中劳力帮他脱鞋褪袜,为他宽衣解带…… 后来又打湿几方巾帕,从手脚开始,为他细细擦拭身体。 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对孟知彰在教习时有意为难自己的一种变相惩罚,庄聿白闭着眼睛,心安理得享受着这一切。 不过进入梦乡,完全失去意识之前,他用尽自己仅存的一丝力气,翻身过来,严丝合缝地挂在孟知彰脖子上。 孟知彰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但他很期待,也很享受这个时刻。 不论对方有心还是无意,他都可以。 当然,弩机之法,他还是会尽职尽责教习。自己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庄聿白身边,若再像上次那般,来个什么公子乙、公子甲,庄聿白至少有个防身之物。 “嗯……别走,等等我……”随着软糯糯哼唧几声,窝在孟知彰颈窝里的人,手臂又抱得紧了些。 孟知彰心下又开始不忍,甚至还有些自责。是不是自己将人练的太凶了。怀中这盈盈一握的小身板,估计承受不住太多。 孟知彰抬手拍拍对方的背,缓缓安抚着。明日少罚些吧。 如此想着,环抱对方的一双手,拢得更紧了,试图挤掉隔在双方之间的所有缝隙。 不过到底年轻,血气方刚的年纪,暗夜笼罩下的床帏之内,怀抱如此佳人,即便是石头变的,也难保坐怀不乱。 其实怀中人一挨身,孟知彰便下意识开始敛气凝神,任凭对方在自己身上如何缠绕、怎样折腾,自己是半分不敢动。 直到庄聿白闹腾累了,哼唧几声,身体慢慢放松,彻底瘫软在自己身上后,孟知彰才能很君子地将人抱住,起心动念,放纵自己一二。 * 这日薛启辰一早来接庄聿白。 俩人相约去给云无择选一件骏马当卢,用来搭配云无择那身尚在制作中的比武行头。 铺子在郊区镇子上,马车缓缓行进,车内的庄聿白靠着一只杏色苏绣软枕,倚在车窗旁,神思倦怠。 “琥珀,我们一起选定的那套衣衫纹饰,几个关键部位的绣品快成型了。” 薛启辰精神得很,扯着庄聿白袖子说个不停。 “昨日我去看了下,前胸、下摆,以及肩上几组兽面纹甚是威武,比样纸上的精神多了,周身又辅以云雷纹……穿云无择身上,想来一定英姿飒爽,矜贵无比。云无择只需往那一站,便能镇住一片,尤其骆耀祖那个金光闪闪的大□□!” 庄聿白又拿了一只软枕抱在怀中,下巴抵在上面,一个哈欠连着一个哈欠。 “琥珀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庄聿白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懒懒抬手摸了几下,“蜘蛛落我脸上了?” “是你看上去很是疲累,这才一大早,倒像抽干了精血似的,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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