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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琪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天旋地转,随着“扑通”一声,整个人砸进浴桶。水花满溢,瞬间将他整个淹没。 一双大手将赵琪牢牢摁在水底。 绝望的窒息感驱使下,赵琪开始胡乱挣扎。两只手能抓什么便抓住不放。 云无择腰腹一紧,像被人抽去灵魂。 身体彻底失控前,云无择将人从水底捞出。一手抓人后颈,一手控人后腰,双腿一个锁翻,把赵琪仰躺着控在自己身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云无择问身上人。 赵琪大口喘着气,换做别人,换做往常他早气炸了。 不过自己手也算黑的,方才抓扯那几下,若再用些力气,够他云无择断子绝孙了。 反正也动弹不得,赵琪索性向后蹭了蹭,隔着水流,隔着轻薄的衣衫,贴紧后背这坚实的身躯。 “我是什么人?大人,人和人最基本的信任呢?刚不是告诉大人了么,我不过是安小亲王的粗使小厮……” 身下人不知是看到了什么还是想到了什么,登时放了赵琪,一个利落起身,裹着巾帕翻出浴桶。湿溻溻的巾帕,缠裹在他身上,鬓角湿发的水珠扑簌簌掉落。 营帐内那股甜香,在水汽氤氲,越来越浓,愈来愈重。 赵琪身下一空,他先是一惊,旋即懒洋洋滑到桶边,两只瘦长细润的手扒住桶壁,下巴轻轻放上去,歪着头眯起眼睛笑看云无择。 水光映着灯光,映得他一张脸更加清透:“怎么,大人这般模样,想就逃走?” 营帐外起了脚步声,渐行渐近。又渐行渐远。 云无择长眸往帐门快速瞥了一眼。 “大人说大半夜赤裸裸、湿漉漉一个大男人,从安亲王营帐逃出去,别人会怎么想?说大人与安亲王……私通?不对不对,大人未娶王爷未婚,这算不上私通。只能说你俩暗通款曲,更恰当地说是狼、狈、为、奸。” 赵琪偏偏头,挑下眉,“不过呢,至于是大人亵渎了安亲王,还是安亲王强压了大人……嗐!不管哪一种,都好说不好听呀!” 估计是此前没遇到过自己这么不要脸的,赵琪看着湿漉漉一只大狗狗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他自己那双勾人眼睛,倒是眯得更弯了。 不过很快,这双弯眼倏忽瞪圆。那张湿发贴鬓,仍在滴水的俊美脸庞,猛地在他眸底放大。 云无择闪到赵琪面前,如竖瞳毒蛇,带着一抹危险气息,看着眼前这个圆眼小狐狸。 “阁下,会选哪一种?” 很遗憾,赵琪还没来得及选择,只觉肩颈一重,眼前一黑,后面就什么也不晓得了。 等赵琪醒来,人已经躺在床上。 应该是被人从桶中捞出来直接摆在枕上。赵琪扫了眼帐内,云无择早没了踪影。他枕上支起身,这才发现一件贴身衫子被脱了去。 定是云无择那厮做的!赵琪猛地想到什么,忙往身下看去。 还好,最贴身的衣物,都还齐整。他长吁口气,口中骂道:“好你个云无择,竟敢偷袭我,真是活腻了!” 右臂上一道影子闪过,缠了一条丝带,更确切的说,缠着云无择的一条腕带。 赵琪唤小厮进来:“刚我沐浴之时,可有什么人进出营帐?” 俩小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支支吾吾。 “有还是没有呢?” 赵琪沐浴时向来不需要人在近前。二个小厮虽在外伺候,帐内动静还是能听到的三五分。 “主子帐内只有主子一人。绝无旁人进出!”机灵点的上前一步,说完忙又快速退回去。 “这里又没外人,演什么!”赵琪瞪二人一眼,“刚那人出去时可说了什么?” “说让我们好生照顾主子。还说等主子唤我们时再进来。对了!”另一小厮越说声音越小,仔细观察赵琪脸色来斟酌用词,“那人走时,手里拎着主子贴身的衫子。湿的。还有意无意在我们面前抖了下,拢在袖中,走了。” 赵琪冷笑一声。真有他的。 云无择其实不确定赵琪是不是王爷。若是。昨夜不仅误闯营帐,还将人按进浴桶,后来更是大逆不道将人打晕。这以下犯上的罪名,无论如何逃脱不掉的。 赵琪唇角勾起一抹玩味。云无择确实够聪明。既然躲不掉,索性将事情闹大,拉别人一起下水。 云无择有意制造出与小王爷刚刚云雨过的假象,让人误认为他就是小王爷的新欢。贴身小厮自然不敢多言。至于当事人之一的王爷…… 哼,在自家军营,自己的营帐,被人给压了,这事不论是谁都不会声张! “何况昨日我戏弄他在先。真闹出去,谁脸上都不好看。这事只能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若主子不是王爷,他将主子这般……岂不是罪加一等?”那笨点的小厮挠了挠头。 “若我只是个驯马司小卒。就更好办了。糟蹋了王爷的营帐,睡脏了王爷的床,他云无择先逃走了,戏弄他的这个小卒,自有人替他教训。这叫借刀杀人,懂了么?” “主子,那接下来怎么办?主子是王爷,还是小卒?” “你俩从外回来,鬼鬼祟祟站在营帐门口又离开的档口,想来他云无择已经证实自己的猜测。”赵琪转了转眼珠,招呼小厮靠近,压低声音,“你们悄悄散播出去,就说昨日有个不知好歹的小卒打碎了王爷营帐里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玉盏,挨了十鞭子。” 他云无择今日遇到的,就是军中一小卒。 这边云无择回到自己营帐时,长庚在帐外等了许久。 长庚将人扶进帐中,静静听完来龙去脉,半日道:“折儿,你是如何想的?” 云无择只是中了一些迷情散,他底子好,控制力强,此刻已散了大半。 “我想,安小王爷人是顽皮了些,应该不会真的降罪于我。” 长庚冷眉微凝,那双看淡时间风霜的眸子里,竟罕见地搅起波澜。 “折儿。有些话为师只说一次。有些孽缘,没开始之前就要远离。都道众生平等,那是因为众生本不平等。若非当年你父亲被榜下捉婿,毫无拒绝的余地,你阿爹与你……” 云无择自然明白这话所指。 袖中的那件衫子,烫得人手臂发疼,云无择定了片刻,向他师父保证: “徒儿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 云无择定制弩机的信件和银两,是通过官驿邮差直接送往东盛府的。 500把弩机,1000两银子定金,2个月时间。 需求文书浩浩荡荡送到齐物山时,庄聿白还以为他们家孟知彰又得了什么赏赐。 就在七日前,京中礼部专门派了人来,将御赐的一套兵书及纹银200两,在知府荀誉和三省书院山长祝槐新等人的见证下,亲自交到孟知彰手上。 嘉奖他成功预判外敌入侵,及时报至边境。这次抵御羌人入侵的大捷,自当有他孟知彰一份功劳。 按照惯例,孟知彰此举此行,由兵部出面拟些赏赐即可。不过因着长公主华羿的面子,这次圣上不仅亲自过问,还列了赏赐明细,听闻孟知彰今秋参加乡试,更是特传口谕给荀誉,向孟知彰开放府衙藏书阁。 另外嘱托荀誉,若孟知彰在乡试前遇到任何问题,府衙必须尽全力看顾。这与开了考前绿色直通车有什么区别。 荀誉自是领命,他看着人群中长身玉立、卓尔不凡的孟知彰,眉心动了动。心想若是圣上知道这孟知彰是南时的亲传弟子,估计无论如何不会下这道开放衙藏书阁的旨意。 庄聿白前脚刚把孟知彰这200两赏赐收起来,云无择1000两银子的弩机定金便砸了过来。 谁能想到,他庄聿白有朝一日还能做上皇家军工产业指定供应商。 做梦也不敢梦这么大的。
第195章 秋闱(一) 秋闱前的几个月, 忙坏了备考学子的家属。 庄聿白尤甚。 不过他忙的都是自己的生意。近来庄聿白手上事务多而杂,甚至到了挑灯夜读、废寝忘食的地步。不知道的,还以为今秋参加乡试的是他, 而非那位此时正在厨房忙碌的孟知彰。 孟家村还好。族中事务有族长撑着, 除了顶要紧的事情来请庄聿白参与定夺外,其他都是按月出一份事务和账目明细,着人送来请他这位受人尊敬的族中上首过目。炭窑有牛大有、粟哥儿和牛叔牛婶,外围跟着周青和周堇兄弟,生意蒸蒸日上。葡萄园有云先生看着, 更是稳妥得不得了。庄聿白只需将今岁新扦插的葡萄秧苗、调配好的灭虫药剂、加制的十几个陶罐、和秋天要用的酒瓶等按时令着人送过去即可, 有去年经验打底, 今年园中事务更加得心应手。 府城这边, 庄聿白亲自料理, 管庄人周老伯和然哥儿帮衬,背后更有薛家托底,一切按部就班, 只是更忙。因为不仅供应府城,薛家西境东滨北域南疆等地的商铺, 今岁起也加了供应需求。不仅小各庄全员参与进来,薛家府城附近的庄子, 有一个算一个也都加入魁炭、香碳和金玉满堂的生产。一个直观反映,夫夫两人府城每月的进项峰值, 已经由去年的143.5两左右, 涨至小300两。 京中虽是后起之秀,起点高,效率也高。窑口5座已全部投产,主打的香碳, 如今已成为京中风流雅士、名门贵眷们的社交佳品。金玉满堂同样到货即空。不过并没有扩产打算,因为更多人手要全部放在新建的葡萄园中。 看着600株葡萄苗在京郊山坡上迎风展叶,庄聿白被煦日光芒染成金色的睫毛眨了眨。明年殿试后,若孟知彰留在京中任职,他便能守着这片园子采果、酿酒。 眼下又多出一样弩机的官方任务。终归是好事。忙就忙点吧。 庄聿白和薛启辰一起去找了老铁匠,告知还需再做500把。 500把?! 老铁匠一听,脸都白了,冷汗湿了一身。 庄聿白知其谨慎,忙道:“老伯别慌。这是长公主的委托。不知您老听说了没有,前些时,西境大胜羌人,用的就是您老做的这弩机!所以再做500把。” 十八人夜袭敌营,手刃羌人叶护之事,当下已成了天南地北说书先生们逢场必讲、座无虚席的传奇。老铁匠自是知道一些。不过若说他造的弩机也在大捷中也出了力,无论如何不敢信的,只当是眼前这两位公子哄他。 而这么大数量的弩机,诛九族虽不至于,落得个全家流放完全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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