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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公子!多亏了你的新型肥田术,这一年来,我们家粮食多打了十几石呢!琥珀公子,你可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琥珀公子我在这里,看看我!” 这一喊,一发不可收拾,更多人乱哄哄朝这边挤。似乎庄聿白这个人,连这个人身边的空气都是甜的,都是有福气的,都要抢着去沾一沾。 “原来这位就是庄公子!我家田地也多打了粮。还有灭虫药剂!北山上几百棵桃树大丰收。比往年接的都要大,都要甜!今年我家多赚十两银子!十两银子呐,琥珀公子!” “琥珀公子,我家大儿子在炭窑上做工,家里进项好了很多很多,来年春天我家小孙子就去学堂念书识字了。琥珀公子!你听见了吗!” …… 围观者越聚越多,人群涌动,人声鼎沸。众人像是见到真神,争相恐后来还愿的。 也有上了年纪的,见琥珀当街被一男子揽在怀中,皱了皱沟壑万千的眉头。 “琥珀公子和今日中举这位公子,究竟什么关系?怎么还……” “人家是两口子,抱一下怎么了!”有知情之人上前大加维护。 两口子?! 这层关系,出人意料,现场掀起另一片惊诧声。 庄聿白是满府城人人敬重的大恩人。而孟知彰,文人圈和茶艺届的大才子。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真是,真是……”有人兴奋到两眼放光,“对!真是苍天有眼!” “这叫好人有好报!一位那般好,一位这般好,两好合一好,这叫天造地设,天生一对,原该在一起。” “刚我看见琥珀公子,亲了他家相公呢!哎呦呦,这小两口不得了,蜜里调油!” “祝孟解元和庄公子,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现场一个活脱脱的闹洞房现场。 若条件允许,估计早有人递上两盏酒,请夫夫二人,此刻、立即、马上交杯共饮。 一开始众人齐声喊的还是“早生贵子!早生贵子!”,不知哪个促狭鬼起了个头,竟变成众人同声开始喊,“亲一个!亲一个!” 这合适么…… 这可是三年一试的东盛府秋闱放榜,盛装正立、持刀护卫的官差,就站了几排。 何等严肃,何等庄重。 闹开了的人群可顾不得这些,个个像被眼下这种喜悦的气氛冲昏了头脑,笑容满面,意识微醺,口中不停喊着,“亲一个!亲一个!” 孟知彰往怀中看看,知道庄聿白害羞了。 “还可以么?”孟知彰俯身靠近,凑在庄聿白耳边轻声问。 怀中人没有回答,扯住自己衣襟的一双手,越发用了力,不知是紧张,还是难为情。 好端端一个正儿八经的乡试放榜现场,不知怎么地就成了一个闹哄哄的大型“闹洞房”活动。 “搂紧我。” 这是在今科乡试黄榜前,在热情高涨的人群险些失控前,孟知彰对庄聿白说的最后一句话。 薛启辰终于从人群后方挤到榜前,刚要和庄聿白夫夫搭上话,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孟知彰抱着他家夫郎,分云拨雾般从人群中挤出去,此时已经火速撤离这堪称“闹洞房”的大型起哄现场。 以免围观人群还要追去,薛启辰忙扯了怀中巾帕,边挥舞,边吆喝。 “恭贺孟解元高中!恭贺孟解元高中!即日起,薛记所有酒楼、食肆,免费设宴三日,各位乡邻可以前去热闹一番!沾沾喜气!” 人群一听,更加欢腾。洞房闹过了,可不就应该喝喜酒么! “喝喜酒去喽!” 看着等人群慢慢散去,半日薛启辰方松了口气。他将挥了半天的巾帕叠了叠,擦去额头汗珠。 薛启辰知道孟知彰和庄聿白尚未正式办婚礼。这只是来看个榜,人群已经闹成这样。若是将来二人真成亲时……岂非要闹翻天? 闹翻天又怎样!有他薛启辰在,谁都休想为难了琥珀!琥珀和娘家断了亲,薛家便是他的娘家。到时一定置办一份厚厚的嫁妆,让琥珀的婚礼风风光光,即便十年后提起,都让人难望其项背那种。 这边薛启辰正琢磨着婚礼上该送一份什么样的礼物给庄聿白,才显得贵而不俗,一眼瞥见桂榜一旁聚了十几个举旗鸣锣之人。 张了榜,报榜官便要鸣锣开道,便要各家去报喜送信了。 第一处,自是解元孟知彰家。 薛启辰,鬼机灵。他看着庄聿白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忙挤到报榜队伍旁边,上前与那为首的一人作揖行礼,又掏出20两银子奉上。 “辛苦各位官爷走这一趟,这等大喜事,还请诸位先在城中好好绕一圈,前街后巷,尤其那人多之处,将这喜讯好好传上一传。” 薛启辰估摸着时间,报榜队伍如此绕一圈,大概要多行一个时辰,留给夫夫二人的时间应该够了。 再久,庄聿白要吃不消了。 * 庄聿白是被孟知彰一路抱回齐物山的。 这一路,时间很长。 长到庄聿白将自己从穿越过来,撞进孟知彰家,再到孟家村站稳脚,以至搬到府城生活的这一长串过往,在心中都过了一个遍。 这一路,时间又很短。 短到庄聿白到现在还没想到一个完美的理由,怎么跟人解释,方才怎么就在榜前当众吻了人家。 不过天地良心,他可不是耍流氓。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就直直吻了上去。苍天!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一定回去,按住自己那张蠢蠢欲动的嘴巴。 嗐。覆水难收,世间哪有后悔药。何况他庄聿白也不是他敢做不敢当的懦夫。 若对方非要一个解释,那这就是兄弟间的恭喜祝贺。 若对方非要一个补偿,那就大大方方让人家亲回来。 男子汉大丈夫,从来不带怕的。 孟知彰将人轻轻放至家中主屋的罗汉床上时,庄聿白理正衣襟,故意挺了挺腰板,给自己打气。 可不等他解释,对方先开了口: “今日我高中举子。夫郎,可有什么奖励?” 奖励?! 刚才乱哄哄的闹市逃出来,庄聿白的耳朵一时还没适应眼前家中的这份静谧。头顶毫无防备落下来的这句话,在他耳中不停产生回音。 他略顿了顿,小脑袋飞速转着,却不敢抬眸去看人家的眼睛。 “奖励,应该的。你想要什么类型的奖励?对了我知道,薛家丝绸铺新来了一批上好布料,薛启辰特意各留了两匹,改日我们一起去挑一挑……还有留虚斋的砚台,一直没舍得买。这此咱去选一方回来……” 没回应,就是不喜欢。 庄聿白犯了难。 毕竟这是中了举人,妥妥的举人大老爷一位,贺礼自然要有的。也怪自己,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给忘记了。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奖励?” 孟知彰没说话,敛起衣摆,直接挨着人,并排坐在罗汉床上。 腿挨腿,膝碰膝,影子贴影子。隔着轻薄衣衫,庄聿白隐隐感受到那份熟悉的温热。 “夫郎,想想。” 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庄聿白一颗心,却如油煎火燎。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今天发烧,浑身酸疼乏力,加上姨妈……原本答应孟知彰这章要【亲嘴子】,实在写不动了。对不起。只能留在下章亲了。并非有意卡章。再次道歉。
第203章 秋闱(九) 朗日在天, 清风和煦,夫夫二人,并肩端坐榻上。 阳光从身后撒过来, 将一高一矮两个影子稳稳铺在青石板地砖上。 庄聿白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日常图景,他却像揣了只鬼,还是只顽劣调皮的,搞得他心里七上八下。 这中举的奖励,今日是来不及准备的, 不过情绪价值还是要给到。 “中举是大喜事。正好家里有些红烛、红灯笼, 我去找出来, 挂在廊下, 亮亮一排, 看着喜庆热闹。” 庄聿白终于找到一个逃离当下窘境的理由,他起身便要离开。谁知腿下一滞,他半分都没离开这张罗汉床。 孟知彰一只大手, 稳稳压在庄聿白腿上。 被压之人,眼睛登时瞪圆。此处太过敏感, 他不清楚对方要做什么,但去挂灯笼这个理由, 看来对方并不满意。 “咳咳,那个咱初夏新酿的梅子酒, 此时可以试饮了, 还有去岁葡萄酒也有一些……”庄聿白快速转着小脑瓜,“你若都不喜欢,我去景楼现买一坛,今晚我们一醉方休, 如何!” 说到“一醉方休”,庄聿白竟慷慨激昂起来。 只是腿上那只大手,并没有半分松开的迹象。甚至还用了些力气。 还好是用力,若是轻撩,这个位置,若再向上三寸……庄聿白只怕会疯。 “你确定要喝酒?” 孟知彰扭转头,一双探不到底的眸子看过来,不置可否。 孟知彰越是这般不动声色,庄聿白心中越是发毛。 “喜事临门,小酌庆祝,理所应当的,如果你不喜欢,那我们品茶!” 庄聿白向来好说话,今日中举的人是孟知彰,他最大,都听他的。哪怕今日夜游齐物山,他庄聿白定当舍命陪君子。 “我可以饮酒。”孟知彰微微挑下眉,顿了片刻,似在回想些什么,唇角抹上些意味不明的弧度,“阁下,就不一定了。” “我,为什么就不一定了?” 庄聿白好胜心陡然立起。男人,不能说不行。 “阁下忘了自己酒量几何?”孟知彰将手收了回去,目光正正直视前方。正人君子,朗月在怀。 庄聿白气焰矮了几分。说实话,他酒量确实一般。不能说一杯倒,但半杯之后,意识便开始模糊倒是真的。 他低头摸摸鼻子,声音小下去:“我酒量,也还是可以的。而且,这是家中,即便喝醉了,又能怎样呢?倒头睡便是了。” 孟知彰微微摇头,垂眸看着地上越挨越近的两个影子:“上次酒醉,也是家中。阁下……阁下借着酒劲,非要拉着人做夫夫。轻薄于人。” 回旋镖,终究还是扎了回来。 轻薄?! 这个词,重了。 砸得庄聿白的脸,火辣辣的。 “我……我没有!轻薄……这……孟知彰你……” 庄聿白刚才争强好胜的气焰一下消了。那次到底是自己不对,可自己是醉了,并非有意要怎么样。轻薄,更是无从谈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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