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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将人、抱进、怀中。 神情缠绵,举止暧昧。 这般热闹,哪个能不喜欢看?哪个能不出去东说西传? 庄聿白开启鸵鸟神功,自动关上视线和耳朵。他知道很快这件事便会添油加醋出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今日他庄聿白的风头正的已经出够了,一块“喜结连理”的牌子,还不够自己扬名么? 喜结连理?! 庄聿白心中一震,暗暗叫苦。难道长公主和皇帝陛下也知道些什么? 不过霸道的状元郎,眼下似乎耗尽了耐心。 庄聿白觉得头上气息越压越近,内外施压下,他自己都要透不过气起来了。 沉稳庄重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庄聿白,我数到三,你没有否定,我就当你愿意了。” “……愿意什么?” 或许出于惊讶,庄聿白终于对上孟知彰的视线。黝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似有一种缠人的魔力,让人甘愿深陷其中而不自知。 就在庄聿白觉得自己马上要溺死在这一汪目光中时,眼前人线条硬朗的唇部轮廓动了动。 “三。” 天地良心,庄聿白敢向神明发誓,他孟知彰只数了这一个数。
第216章 春闱(四) 御街游行时, 新科状元看上陛下新封的垦田使君,驻马上前,当众抱起不撒手。 啧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当街抢婚。 “新科状元, 高才博学, 英俊威武;垦田使君,风流宛转,质高气洁。如此看,倒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只是这状元郎,太心急了些。京中高门贵女这样多, 再多挑挑么!怎么只见了这使君一眼, 就挪不开脚了!” “猜我刚听见什么?状元郎直接问人家愿不愿意嫁他!金榜题名, 洞房花烛, 他这是要弄个双喜临门呐!” 这桩艳奇之事, 很快传得满城风雨。 沿街人潮不断涌过来,争抢着要看一眼状元郎和他的郎时,游行队伍中段, 还有另外一段佳话传出。 兵部尚书萧之仁最宠爱的小女儿,也乔装隐在道旁。不知怎么了, 所乘马匹突然受惊,一个没控住直接冲上御街行进的队伍。 马头顶马头, 马腹碰马腹,马嘶人吼, 环佩乱撞。 那萧家小姐哪见过这般阵仗, 早吓得花容失色。眼见就要从马上摔下去。御街青石铺路,直挺挺摔下去,皮肉之苦在所难免,关键是车马行人乱成一团, 铁蹄乱踢,落地后岂能保全? 野马脱缰,萧家小姐摔落马背时,死死捂住了脸。身上伤尤可医治,若伤在脸,往后余生可如何是好。 金尊玉贵的美娇娘,即将坠入京城污秽尘土。萧家小姐紧闭双眼,谁知没有等来石板撞击的疼痛。脚上一空,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跟着的萧家丫鬟小厮,见自家主子被一陌生男子当街救下,忙围上来。将人接过之后,一边自责一边检查是否有伤痛。 确定她家小姐无碍后,方想起伸出援手之人。 “不知这位郎君,姓谁名甚?” 近身侍候的大丫鬟上下打量这位男子。身着御赐绿袍,自然是榜上新科进士。容貌英俊白净,想来也是世家弟子。虽救了她家小姐,到底男女有别,当街这般将人抱进怀中,实属不雅。人心隔肚皮,悠悠口能淹死人。 骆家小厮抬高声量:“这是我们骆家大公子。二甲第五十五名,陛下御赐进士出身。”又补了句,“不曾婚娶。” 骆耀庭轻咳一声,示意小厮住口,理理衣衫,挂上大家公子谦和得体的笑容:“家丁不懂规矩,失礼了,让小姐见笑。” 说罢向前一步,深深作了个揖:“小生东盛府骆耀庭,这厢有礼。方才若有冒犯,还请小姐恕罪。” 萧家小姐,缓了缓神,一双眼睛在骆耀庭身上转了几个圈,回了个屈膝礼。 “谢公子搭救。这份恩情,小女子心领。今日实在不宜在外久留,先行告辞。” 骆耀庭留在原地,目送萧家小姐离开,自己翻身上马,重回自己的游行队伍。 “公子,那萧家小姐悄悄落下的。”小厮递上一方巾帕。 骆耀庭掏出自己巾帕擦着手,视线若有若无瞥了眼,昂起头,正视前方,并没打算去接:“好生收起来。今后一定会用上。” 没有高中一甲又如何?兵部尚书,乃至懿王这条梯子,他是登定了。 骆耀庭颇具玩味地朝行进队伍前方看去,唇角不屑地抽了抽。 “去通知刘管家将此前拟好的聘礼单子,好生再添些。” 金榜题名,只是入仕做官的敲门砖,高举榜首,只能说明你书读得好,文章写的好。大家皆已进入天子门,将来谁能如鱼得水、平步青云,还说不定呢! 官场之事,可不是读两句之乎者也,写几行横平竖直,就能摆平的。乡野村夫,目光短浅之人,才只会抱着他家那妖媚勾人的夫郎,低三下四地求欢。 哼。可笑。 * 御街游行队伍的最前方,庄聿白意识到自己被孟知彰摆了一道。 他还想做最后挣扎,张了张口,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 “怎么,想反悔?”孟知彰一眼看出怀中人心思,眼底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数月不曾谋面,我家夫郎带着御赐的‘喜结连理’来见我,又岂会反悔。” 庄聿白仰头看了看状元郎,绿罗袍,金簪花,银丝软鞭子在手,红绸披挂束于身。仪表堂堂状元郎,果真气派威风。 孟知彰仍将人抱在怀中,阳光从颈窝漏下,和着簪花金片的光芒一起落入怀中人眸底。 庄聿白下意识眯眼,脑内一阵空白。 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赢。眼下除了将自己完全交付给这个霸道不讲理之人,似乎也别无他法。算了,认命吧。 庄聿白在孟知彰臂弯里,被转了几下,一阵眩晕。人群一阵高似一阵的欢呼声中,庄聿白更晕了。等他意识稍稍回过些神,才发现自己坐在孟知彰的马鞍之上。 “今后,我孟知彰人生所有得意时刻,都必须有我家夫郎同享荣光。” 紧贴在自己身后之人,手握丝鞭,将马缰绳塞进手里一截,“坐好。” 状元郎携家眷同乘共游,这算得上是古往今来头一份。 “你这算不算假公济私?”庄聿白终于给当下的状况安了个合适的罪名。 孟知彰转头示意,下巴轻轻蹭了下庄聿白的后颈。 庄聿白后背一阵酥麻,知道孟知彰并非有意,也只能当做无事,朝孟知彰示意的方向看去。 “喜结连理”御笔亲题的几个大字,就跟在队伍旁边。 “我这是奉旨迎我家夫郎,怎么会是假公济私呢!” 孟知彰双腿不由夹紧。 不过这次,庄聿白敢肯定,对方就是故意的。 整个御街游行的既定路线走完之后,今科榜眼、探花及一众进士,浩浩荡荡将孟知彰夫夫送至二人所在院落。 未及走进花枝巷,只见巷口披红挂彩,鞭炮齐鸣。 鞭炮青烟中跳跳蹿蹿跑出来一群小孩子,手里拿着福袋和糖果,笑闹着跑过来,口中不停高喊。 “恭喜状元郎,贺喜状元郎!中了状元入洞房!” “恭喜庄使君,贺喜庄使君!得了嘉奖慰夫君!” 不用猜,一定是薛启辰教的。 薛启原与薛启辰携京中所有铺面掌柜、伙计、家中小厮仆从等,百余口人迎在巷口。 “薛氏兄弟,携带薛氏兄弟携带京中众人,恭喜孟公子大魁天下,恭喜庄公子荣膺使君!” 薛启原忙拱手还礼:“启原兄,启辰兄,我们同喜!” 薛家管家忙封了厚厚的银子给到司礼队伍,又散些钱果糕饼和福袋,给一路跟来看热闹的人群。 不过骆家大公子骆耀庭并不在队伍中。依制走完游街流程后,他便掉转转马头去了骆家在京中的宅子。 切!孟知彰也配让他亲自相送! 骆家宅邸,家丁仆役丫鬟婆子跪了满院,三叩九拜恭贺骆耀庭高中。 老管家高兴得忙前满后,又是递茶水又是端果碟,还亲奉上一块湿帕与他家公子擦手试尘。 “若是老爷也能看到公子金榜……” 骆耀庭从茶盏抬起视线,那管家正要擦眼泪,忽察觉空气中的冷意,忙住了嘴。 “交代你的,可都安排好了?” 管家弓腰点头,递上一份红绸装裱的聘礼单:“大公子看看,是否需要增删。我将京中的两个绸缎铺子和东郊的100亩良田也加了进去。” 骆耀庭大致扫了眼,没表态。 这是可以的意思。管家松口气,不过这口气只松了一半,又提了起来。 “府中西院那位如何了?” “西院?”老管家以为大公子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竟然惦念起家中那位,忙道,“身子越发重了。小的们已经将喜讯传话回去了,估计知道后……”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骆耀庭慢条斯理品着茶,语调却像带着冰碴,“我为何要准备这聘礼单子?” 老管家一下愣住。 筹划这么久,自然是为了聘娶萧家小姐。西院那位是骆睦亲自为骆耀庭选的,再高贵不过是个尊贵的侍妾。侍妾永远灭不过正妻的秩序,留下她又有何妨? “你以为萧之仁的东床之婿那么好当?”骆耀庭眼中带了杀气,“你听好了。本公子眼下无婚约,未婚娶,且后院干净。” “是是是……” 骆耀庭起身,拿起桌案上的聘礼单子,眼神睥睨,颇具玩味地拍着老管家的脸,一下,接一下。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十日内将西院处理干净。若误了我的大事。下一个,就是你。” * 花枝巷内欢声笑语不断。 孟知彰将庄聿白从马背抱下来,就这样一直抱着,穿过正门,走过正庭,来至院中主屋正堂,并肩坐下。 中间任凭庄聿白求他,掐他,哄他,捶他,他都视若罔闻,甚至低声威胁怀中人。 “你如今可是答应嫁给我了。若再闹。我便当众吻你。” 这招管用。庄聿白当即放弃挣扎。 他信孟知彰能干出这事。若真当众被孟知彰强吻了,这事够薛启辰取笑他一辈子的。 庄聿白要脸。 众人落座,孟知彰郑重施了一礼。 “多谢诸位近来对我夫夫二人的照料和帮助。此恩此情,我孟知彰没齿不忘。” 简单客套后,孟知彰说出接下来的计划。喜中状元,当衣锦还乡,告慰宗庙。作为孟氏子孙,理当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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