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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晚就在啊,还和我兄长在小花厅住了一夜。”薛启辰略带浮夸地环视一周,对这小花厅的居住环境,不甚满意。 “昨晚那人是你?”苏晗满眼狐疑地看看薛启辰,又看看薛启原,一下明白过来。但此时提及昨夜误会之事,不甚光彩,忙收了眼神。 薛启辰没留意到他长嫂的情绪变动,继续抱怨:“长嫂,你这花厅也太冷了——阿嚏——差点把我冻病了。我现在赶紧去找医馆的胡郎中给我开个方子。不过这看病的钱,要记在长嫂账上!” 薛启辰边说边往门外走,趁人不注意,将花厅房门关了。 随着“咣当”一声,苏晗猛地回过神,才发现,庄聿白夫夫等满屋子人,早不知何时离开了。 此时花厅内就只剩她与薛启原两人。 猎物如期掉进陷阱。 苏晗心中一惊,转身向门外走。更恰当地说,向门外“逃”。不料却被薛启原抢先一步,拦了去路。 薛启原巍然立于人前,又反手将门在身后锁了。 “光天化日,大公子这是做什么!”见出不去,苏晗向后退了两步。明显恼了。 薛启原向前跟了两步,灼灼目光盯着对方:“晗儿,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么?” 在乎?现在说这些话,有何意思!苏晗眼神古怪地看着薛启原,心中忽地来了气。她不想跟对方再费任何唇舌,用力瞪了薛启原一眼,准备夺路而逃。 薛启原哪里肯让,直接上来擒住苏晗手腕。 “……你!”苏晗用力挣扎,绝对力量的压制下,奈何怎么也挣不脱,她只能用眼神威胁对方,发了狠,“大公子,自重!” 薛启原索性两只手腕都擒住,转身将人控在门上,微微俯身,直直看着对方的眼眸:“晗儿,你还是在乎我,在乎这个家的,对不对?即便再怎么生我的气,都不会不管家中之事的,对不对?” “大公子休要自作多情!” 苏晗冷笑一声,强行别过脸去,视线也拒绝和薛启原有任何交集,语气冰冷。 “你我只不过是政商联姻。既是联姻,讲究的便是利益交换。作为交换所得,我料理的这些庄子、铺面等,大公子不都作为嫁妆写在我名下了么?既算我的嫁妆,那便是我的家私。我如此贪资爱财之人,又岂能容它们日渐荒废无人料理?” 苏晗冷言冷语。薛启原忽然寻得想要的答案,也有了底。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自然,那些是晗儿你的嫁妆。整个西院,也是。”薛启原向前又逼近半步,声音暗哑下来,“已经住进西院的薛家大公子呢?难道他就不算了么!” “……什么?”苏晗抬起疑惑的眼眸。 薛启原打算碰瓷到底:“你要了那些铺子,要了那些庄子,要了整个西院……那我呢?你要了它们……你要不要我?” “……”苏晗哽住,整个人开始微微发抖。 心,也一下软了,像被人揪住,捧在手里,一下接一下揉着。 没得到答复,薛启原不善罢甘休,近一步逼问:“……你要不要我?” 素日矜持自重的一家之主,就这般毫无防备地说出这番话,苏晗着实有些招架不住。她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里面的缱绻柔情,似乎一不小心便能将人溺死。 “……我……我哪里要得起。” 苏晗胡乱回了句,或许昨晚没休息好,她觉得自己头脑开始发昏,脚下也绵软无力起来,险些没站稳。 一只有力臂膀将人拦腰扶住,拢进怀中:“你要得起。他从来都是你的。从前是,现在是,将来更是……” 任凭怀中人如何挣扎,胸前的玉拳如何捶打,薛启原自岿然不动,温柔地承接、回应妻子的无助、委屈和愤怒。 “都是我不好。是我悟性差。是我太拙笨。害晗儿误会这样久。”人前永远威严肃穆的薛启原,此时完全换了一个人,温言细语地、极致谦逊、甚至卑微地求着,“晗儿,你原谅我好不好。或者再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只是,别不理我。” 苏晗像被人下了蛊,身体不再那么极力抗拒,攥紧的拳也渐渐松下来。 “要我……好不好?”薛启原继续蛊惑着。 滚烫的唇,吻上冰凉的耳垂。 苏晗浑身打了个颤,僵了片刻,旋即失神地软进薛启原怀中。 任他欺负,凭他采撷,由他逞凶。 良久。 天色渐暗。 妻子贴着自己,在怀中缓缓、滑滑地伸了个懒腰。 薛启原轻柔地将人拢紧些。 方才消耗过大,怀中人很快便在自己身下昏睡过去。薛启原知道此时人醒了,复又细细密密吻着温热细腻的额头、鼻梁、脸颊、下巴…… “谢谢晗儿,将运送丝绸的车队腾出来,向西境运送药材。不过……”薛启原一路向下吻着,“大公子我,可是牺牲色·相换来的。” “公平交易啊,大公子可真是位合格的商贾。”苏晗睁开眼睛,难得显出娇羞女儿态,食指轻拂对方的唇,柔声耍赖,“若我反悔呢?” “那为夫不介意……”薛启原握紧乱动的手指,控住手腕,缓缓压过对方头顶,“此时再牺牲一次。” 翻身上来的瞬间,薛启原脸上本就不多的笑意,登时全没了。 比方才,更凶。 * 这边,出了薛家,薛启辰亲自驾了马车将孟知彰和庄聿白往景楼带。 “我长嫂在景楼定的雅间客宴,看来只能我一人代表薛家请二位去享用咯。” 庄聿白对薛启辰挑挑眉,笑道:“我就说强取豪夺有用,你看这不成了么!” “什么强取豪夺?”孟知彰一脸认真。 “强取豪夺就是今日我兄嫂这般。二人呢,原本心中都有彼此,却不知在别扭什么。这种情况,最快最好的办法就是强取豪夺。”薛启辰认真做着名词解释,忙又补充,“琥珀兄教我的。说这一招百试不爽。” “是么?”孟知彰面上回应薛启辰,一只手掌却在无人察觉时放上庄聿白后腰,“或许真的是个好法子。” ------- 作者有话说:夫妻之间没有什么事,是一顿强(嘿)取(嘿)豪(嘿)夺解决不了的。 若有,那就两顿。 “好兄弟”之间,也如此。对吧,孟兄?
第97章 西境 孟知彰和庄聿白此次登门, 一则为促成薛启原与苏晗之事,一则确实也为草药车辆之事。前两件事既已解决,再有一件, 就是薛家商队从西边带来的消息。 边境战乱, 向来不是什么新闻。有战争就有负伤流血,边地对各类外伤药材等所需一直很大,所以供给也最多。但若边境一时出现缺医少药的情况,只有一种情况:战事之激烈、之持久超出预期,也超出了常态。 孟知彰在书院也听到一些消息, 大都是同窗从各自消息渠道得来的, 只言片语, 难辨真伪。有说长公主巾帼不让须眉, 屡立战功, 今岁尤然。有说今岁功劳多亏了秋季跟去的这批将士,英勇善战,威猛却敌。又有“懂行人”分析, 说后来将士太过不懂人情,太过出风头, 西境旧部岂能不侧目?军功都让新人得了,新旧之间有的龃龉好生呢。 不过京中捷报频传倒是真的。年末新岁之交, 长公主并未像往年一样回京述职,也是真的。这说明今冬战况尤为焦灼, 这多少也印证了光鲜明丽的捷报背后, 有着多少无法言说、难以示人的血腥与残酷。 当然王侯将相的事迹,往往为人喜闻乐道,但托起大人物功勋薄的那些的小人物的悲喜,又有几人会在意? 云无择一去数月, 大大小小的战争,诡谲多变的战场,想来是躲不过的。这个初出茅庐、无依无靠的少年郎能否习惯,又能否应付得来? 孟知彰和庄聿白心中有些沉。不知道云无择是否平安,不知他有无受伤。他们只希望薛家运往边境的草药,云无择永远用不上。 薛启辰与夫夫二人在景楼雅间分宾主落座。 景楼掌柜亲自来奉茶,一则彰显薛家重视,再则这位老掌柜对庄聿白夫夫是由衷敬重。别的不说,单单涮锅和金玉满堂这两项,为景楼带来的名气和生意,也足够他一整年在薛家一众掌柜面前将腰杆挺得直直的。 一时客宴齐备。 根据夫夫“关系章则”,庄聿白在外不饮酒,薛启辰便将酒水换成了雪梨枇杷饮。薛启原为了哄妻子而点的这道甜饮,现在也成了景楼当季的一款主打饮品。 兄长与长嫂不在,这位薛家二少自然要冲在前边,为家中之事打点。还别说,薛启辰正经起来,还真有些乃兄风范。 薛启辰让掌柜的自去忙便是,有需要自会找他。另让人将跟去西边的两位小厮叫了进来。 常年东奔西走,两个小厮年岁虽不大,但长得人高马大,眼神清澈,肤色黝黑,体格子孔武有劲。 薛启辰给二人也各递了一盏甜饮,让二人细说在西边的见闻。 薛家生意布局不止府城,北域西境南疆都有,商队更是天南地北步履不停。 两名小厮这次所跟的商队,是去岁深秋将府城的布匹瓷器药材等物送至西边铺子,又将那边所采买的皮毛等尖物装了满满几大车运至府城,正好赶着过年时在府城货行售卖。 车队辗转至北边时,时间也近年关,千防万防还是被人拦了。对方不伤人也没抢货,就是拦着不让走。这一耽搁就是近一个月,对方目的很明确,抢薛家年关生意。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车队众人便想着等过了年,对方抢得府城商机,把银子赚进口袋,自然就能将他们放行了。 “可谁知年后那群人竟然起了歹意,要来毁我们的货。幸好大公子及时带人赶来,才将我们连人带货平安带回了府城……” 薛启辰见小厮啰啰嗦嗦,越扯越远,忙抬手打断:“捡重要的说,讲讲你们在西边遇到的那场雪。” 小厮忙停住:“好好,怪我,扯远了!” 车队返程时,忽然下起大雪。这雪越下越大,铺棉扯絮下了两天都没停。边地下雪很正常,但这么大的,少见。连车把式都说他长这么大,这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的雪,关键边下雪,中间还边换风向。 一行人,连车带马在雪里走,也不敢停。从天黑走到天亮,又从天亮继续走到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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