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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有恨他们的立场吗?我生母几乎是看着我长大,直到她去世前两个月我们还有合作。我养父母养我直到十八岁。个人选择不同罢了。” 1018顿了顿,接着问:“你和那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叮当轻响。水雾结成水滴顺着圆弧状的剔透外壁流下,淌到向之辰温热的手指上。 向之辰道:“他和我亲生父母是旧相识。我成年那天,和养父母商量好了。我拿宁修得到的那份遗产,离开他们家。爹妈都死了,我一个人举目无亲的,好心肠的叔叔来照看我呗。” 他晃了晃杯子,目光忽然放空。在凝出焦距的时候,他说: “康与淮真是个奇怪的人。” 他不再说话,端着两只高脚杯走到1018身边,一把拽下它脸上的空调被。 他看着1018,抿了一口酒,狎昵地把酒杯递到1018唇边。 “喝给我看看吧。我一直很好奇,宁修这张脸喝起酒是什么样。” 1018的机械摄像头在他脸上打转。 它总觉得向之辰眼中蒙了一层雾,分析出来却只是他虹膜天生的灰调。 向之辰执着玻璃杯的手在它面前悬停片刻,1018的视线落在他被冰得发红的手指,握住他的手凑上去喝了一口。 向之辰咋舌:“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系统空间的时钟走过四个钟头,向之辰自顾自饮完了半瓶香槟。他若有所觉放下手里的杯子。 “剩下的放起来吧。你要是不打算喝,放着留我明天回来。” 双眼一闭一睁,他躺在新房的榻上。 衣物从门口一直零零散散落到榻边,程肃正任劳任怨地一件件把它们捡起来。 察觉到向之辰的目光,他回头。 向之辰指指嘴巴。 “渴了?”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凑到向之辰唇边。 向之辰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咂咂嘴。 程肃笑:“嫌苦?” 点头。 程肃摸摸他的头。 “早些睡吧。你先前有去紫宸殿和他一起用早膳的习惯?” 向之辰莫名心虚,点头。 “那,还是照旧。时辰不早了。” 他仰头饮尽杯中浓茶,躺下抱住向之辰,轻拍他的后背。 “是我没用。” 向之辰伸手抚上他侧脸,胡茬有些扎手,刺得他发出几声笑音。 “喜不喜欢夫君留胡须?” 向之辰笑得更欢,身子微颤。 程肃也轻笑一声,捧起他的脸,却摸到满手潮湿。 笑意僵硬在嘴角。 “……望白?” 他贴上向之辰的脸颊,察觉到熟悉的濡湿。 向之辰小兽般使劲蹭他的侧脸。他几乎不生胡须,脸颊的软肉蹭在程肃下巴,和他的胡茬磨蹭出嚓嚓的轻响。 程肃搂紧他:“哭什么?听我说这话生气了?” 向之辰咬他的下颌,在上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程肃摸他的头,低声安慰:“别不高兴了。我明白……我明白这样已经很好了。不管旁人如何把控你我,我的心都放在你身上。” 纵使他们都知道真心是没用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季玌坐在龙椅上一眼看见程肃脸上那个牙印,脸登时黑了。 向之辰正坐在桌边恹恹地等开饭,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起眼。 季玌掐住他的脸颊,把他的嘴唇捏得嘟起,满脸不虞。 “你是不是想朕把你这一嘴牙都给拔了?昨晚上他弄得你很舒服吧,小狗似的都咬到他脸上去了!” 向之辰垂头,心虚地眨眼。 季玌见他一副默认的样子,怒从中来,手掌就往他衣襟里伸。摸进里衣揪住他胸前一点就恶狠狠拧了一把。 向之辰当场落下两滴泪来。 “哭什么?朕怎么虐待你了?你在外头勾引旁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朕会这样对你呢?” 向之辰委屈:「我要怎么跟一个古人解释我有伤心那个什么综合征啊!」 季玌把他抱到桌面上,伸手拂开桌上的折子,握着他腰身凑上去亲咬。 向之辰眯着眼往后躲,被他扣住后脑。 「1018,你什么时候能升级一下服务?我不介意拍吻戏不代表我不介意被人亲啊!」 1018施施然道:「毕竟吻戏能播,床戏不能播。」 「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你宿主的意愿!」 1018阴森一笑:「你不能一味要求我尊重你的意愿。你都把剧情搅成这样,我都没罚你,你不该感恩戴德吗?」 季玌松开他的嘴,亲出啵的一声。他揪着向之辰的后颈强迫他和自己对视:“你方才是不是走神了?” 向之辰委屈地看着他。 “好啊,你嘴巴还在朕嘴里都能走神?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明天要去上官崇信那里?朕今日把你弄得进不去,看你明天怎么跟他乱来!” 向之辰连忙握住季玌的手。 他在一堆散乱的折子里找出刚才正看的那封,摊开放在季玌面前。 “这什么?……参大理寺卿的?” 季玌略略一想,道:“这人不是右党?怎么,你要帮你公爹的同僚一起吹枕头风?” 向之辰使劲点头,又迟疑地摇头。 “什么不是?不是你公爹?朕亲自赐婚,你敢说左相不是你公爹?” 向之辰哑巴着急,跳下桌面在纸上写:“不是枕头风。” 季玌的手指擦过他被亲肿的嘴唇,轻笑一声。 向之辰有些尴尬,抿唇写:“就事论事。” 季玌被他的小动作取悦,拿起那副折子细细看过去,面色逐渐沉闷。 “传金麟卫副指挥使来。不要那个姓周的。” 向之辰见了那新上任的副指挥使,眼中划过一丝惊讶。他平日里对接事务都是和那个姓周的副指挥使,另一位自从回京却从未见过。 不是旁人,正是肖八。 整件事听下来,倒是一桩无头案。 季玌听完前因后果,略略吩咐了几句。向之辰指指肖八。 “你要跟他说话?” 向之辰点头。 季玌多看肖八一眼,冷笑:“那便去吧。” 出了紫宸殿,肖八对他点头:“望白,别来无恙。” 向之辰趴在回廊的柱子上唰唰写,把纸张递到他面前: “你和你兄长近日还好?” 肖八点头:“兄长新学了不少字,烧饭的手艺也进步不少。吃过你烧的,他就忍不了自己做出那种难以下咽的东西了。” 他顿了顿,道:“多谢你。” 向之辰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小世界里,就肖八还算懂他。 程肃当初救他,说难听些,是一厢情愿。他帮忙保下程肃的命,如今给他搏了个好前程,他自然要谢。 至少大家都还活着,活得不错。向之辰松了口气。 转身拉开门,正撞上季玌的胸膛。 季玌目光扫过肖八,他行过礼自行退下。 季玌目光阴沉:“很熟?” 向之辰点头又摇头,唰唰写:“以前在程肃那里的时候,和他住在一个院里。他和他哥哥烧饭很难吃。” 季玌不语。 “我把他当作幼弟看的。” 季玌拖长了声音:“程肃的幼弟,也是你的幼弟?” 向之辰满脸错愕。 “这孩子一根筋,他哥哥脑子更是不好使。没人照拂只怕会变成两个傻子团团转。” 见季玌依旧不言,他翻了个面继续写:“我刚被挖出来的时候,还是他帮忙找了大夫。” 季玌猛地一哽,把他拉到身边:“罢了,咱们来看看大理寺卿的事。” ------- 作者有话说:虽然很晚,但上官某嘴上说的拙荆,其实翻译过来就是“在下的老婆”。 第26章 祸国妖太后12 右相一派手脚不干净,这是他们几年前就知道的事。 季玌坐在对面,问他:“这折子上参的大理寺卿张遂‘收留’先良妃之妹的事,阿辰你怎么想?” 向之辰嘴角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季玌道:“笑什么?” “按律当斩。” “朕自然知道按律当斩。” 工整的小楷落在纸面: “只是陛下不好斩他。明参张,实参程。” 程,是程肃的程。 向之辰昨日和程肃一同回府,自然是见了他桌上那一大堆拜帖。 他和上官崇信在西南的时候杀了不少人。皇权特使,先斩后奏。朝中派系复杂,关系虬结,这一斩不知道动了多少人桌上的硬菜。 上官崇信父亲是左相,自然不好动。但区区一个程肃,只要找到个合宜的理由,谁能保他? 季玌眯起眼盯他:“你是自比那良妃之妹?” 向之辰摇头。 “我是陛下的人,程肃是我的人,他自然也是陛下的人。陛下要看旁人折己方一员得力干将?” 季玌注视他许久,忽然笑出了声。 “阿辰啊阿辰,你是真当朕好骗?他是你的人,却不会像对你一样对朕。毕竟,他与朕可是有夺妻之仇。” 向之辰又摇头。 “我是陛下的,他也只能是陛下的。不知陛下愿不愿意为我这个罪臣,再降一重恩典?” 季玌看着他,口中发出一串闷笑。 …… 吕萍近日忧心忡忡。 她腹中的孩子不出两月就要降生,孩子父亲身边的情状却不同乐观。 张郎近日从一两日来一趟变作三四日来一趟,来的时候脸上也只是强颜欢笑。 她和从前从府中跟出来的一个侍女待在这别院里,吃穿用度倒是不愁。只是一想到从前兄长的死,重重的阴云就严密盖在这个小院上。 “梅儿。” 她抚着心口,皱眉道:“我午睡起来总觉得心悸。是要下雨了么?” 梅儿摇头:“天正晴着呢。这几日天气转凉了,这样好的太阳不多见。小姐不如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吕萍苦笑:“也好。” 梅儿搬了一张椅子出去,还没回来搀她,吕萍便听得她在外头叫嚷: “你们是什么人?是贼?” 吕萍心下一紧,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这副样子,想逃出去是不可能了。皇帝先前杀了她家人,如今终于又找上门来了吗? 院门一阵响动,一道脚步声慢慢靠近房门。 向之辰推开门,绕过门边的博古架,转头看向吕萍。 她浑身发颤,面色与其说是镇定,不如说是麻木。即便如此,还是下意识护着隆起的腹部。 他转头望去,肖八正跟梅儿交代什么。他松了抓着梅儿的手,她飞一般地跑进房里,在吕萍脚边跪下。 “小姐,外头……外头来的是金麟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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