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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没有混乱的梦境,没有蚀骨的疼痛,只有身边那人沉稳的呼吸声,如同最安神的乐曲。 再次醒来时,已是午后。阳光透过窗纸,变得柔和而温暖。 云清睁开眼,发现墨渊并未离开。 他依旧坐在榻边的椅子上,手中却拿着一卷不知从何处找来的、记载着凡人风物轶事的杂书,正就着阳光静静翻阅。 那专注的侧影,少了几分沙场剑尊的凛冽,多了几分书院学子的清雅温润。 似是察觉到他的苏醒,墨渊立刻放下书卷,转过头来,唇角自然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醒了?感觉可好些?” “嗯。”云清撑着手臂想要坐起。 墨渊立刻起身,伸手扶住他的后背,将一个柔软的靠垫垫在他腰后,动作一气呵成,自然无比。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透过薄薄的寝衣,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饿了吗?灶上一直温着清粥和汤药。”墨渊问道。 云清其实并无多少食欲,但看着墨渊那关切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墨渊转身出去,很快便端着一碗依旧温热的粥和一碗散发着淡淡苦涩药味的汤药回来。 他依旧想亲自喂粥,这次云清却坚持自己来。 “我手又没伤。”他接过碗勺,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 总不能……一直像个孩童般被他喂食。 墨渊微微一怔,随即失笑,从善如流地将碗勺递给他,自己则端起了那碗汤药,细心地用勺子轻轻搅动,散去些许热气。 “好,那你自己用粥,这药还有些烫,我帮你晾着。” 云清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墨渊就坐在一旁,一边搅动着汤药,一边看着他,目光柔和。 室内一片静谧,只有瓷勺偶尔碰触碗壁的轻微声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闹。 用过粥,那碗漆黑的汤药便递到了面前。 浓郁的药味让云清几不可查地蹙了蹙眉。 “良药苦口。”墨渊看出他的抗拒,声音里带着一丝哄劝,“我备了蜜饯。” 云清看了他一眼,接过药碗,深吸一口气,仰头将那苦涩的汁液一饮而尽。 药汁划过喉咙,带来难以言喻的苦涩,让他忍不住皱紧了脸。 就在这时,一颗散发着清甜香气的蜜饯,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捏着,递到了他的唇边。 云清微微一怔,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蜜饯,又抬眸看向墨渊。对方正含笑望着他,眼神鼓励。 他迟疑了一下,终是微微张口,将那颗蜜饯含入了口中。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柔软的唇瓣,两人皆是一顿。 清甜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驱散了大部分苦涩。云清垂下眼帘,细密的睫毛轻轻颤动,耳根悄悄爬上一抹绯色。 墨渊收回手,指尖那柔软的触感却久久不散。 他捻了捻手指,眼底的笑意更深。 喝完药,云清觉得精神好了许多,不愿再一直躺在榻上。墨渊便扶着他,到院中的躺椅上坐下。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洒在身上十分舒适。墨渊替他盖了一张薄毯,自己则拖了张凳子,坐在他旁边,拿起之前那卷杂书。 “要听吗?”墨渊晃了晃手中的书卷,“是一些凡间的趣闻轶事。” 云清靠在躺椅上,沐浴着阳光,浑身懒洋洋的,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墨渊便用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缓缓读起了书中的故事。他读得很慢,遇到有趣之处,还会稍作停顿,侧头看看云清的反应。 阳光落在他的发梢、肩头,为他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云清安静地听着,目光偶尔落在墨渊认真的侧脸上,偶尔飘向院中那棵摇曳的老树,心神是前所未有的放松与宁静。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与墨渊如此平和地共处一室,享受着这般琐碎而温馨的时光。 读到一个关于痴情书生与花妖的缠绵故事时,墨渊的声音不自觉地更加低沉柔和,目光也时不时地飘向云清,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云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过头,假装被阳光晃了眼,抬手遮挡,耳根却悄悄红了。 墨渊见状,低低地笑了起来,没有再继续那个过于旖旎的故事,转而读起了一些山水游记。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绚丽的晚霞。 墨渊放下书卷,看向不知何时已闭目小憩的云清。 霞光为他精致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长睫在眼下投下乖巧的阴影,神情是全然放松的恬静。 墨渊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他轻轻起身,没有惊醒云清,去小厨房准备了清淡的晚膳。 当晚膳的香气飘出时,云清悠悠转醒。看着在厨房与石桌间忙碌的墨渊,看着他被烟火气柔和了的凛冽轮廓,一种奇异的感觉充盈在心间——那是一种名为“家”的归属感。 晚膳依旧简单而精致。 两人对坐而食,没有再多的言语,却自有一种脉脉的温情在空气中流淌。 是夜,墨渊依旧宿在云清房中。 他没有再逾矩地同榻而眠,而是在榻边打坐守夜。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云清躺在榻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不远处那人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望着帐顶,回想着这一日的点点滴滴——那小心翼翼的喂食,那专注读故事的神情,那霞光中温柔的凝视…… 神心深处,那片冰封的荒原,仿佛被这一日韶光彻底融化,露出了其下柔软而生机勃勃的土壤。 他悄悄侧过头,望向月光下墨渊打坐的剪影。 似乎感应到他的注视,墨渊也缓缓睁开了眼睛,隔着朦胧的月色,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无声胜有声。 墨渊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温柔、极满足的弧度。 云清没有避开,只是静静地与他对视着,琉璃色的眼眸中,冰雪消融,春水初生。 一夜无话,唯有情意悄然滋长,弥漫了这小小的房间,也浸润了两颗越靠越近的心。
第26章 脉脉晨昏 翌日清晨,云清是在一阵极其轻柔的窸窣声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朦胧的晨光里,墨渊正背对着他,在窗边的矮几前忙碌着什么。 玄色的中衣衬得他肩背宽阔,墨发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少了几分凛冽,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墨渊转过身来。晨曦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眼底带着一丝尚未褪尽的睡意,却在看到云清醒来的瞬间,瞬间盈满了温柔的亮光。 “吵醒你了?”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几步走到榻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云清的额头,感受着那正常的温度,眉头才彻底舒展开。“感觉如何?” 他的指尖带着晨起的微凉,触碰在皮肤上,却奇异地并不让人反感。 云清微微摇了摇头,撑着手臂想要坐起。“好多了。” 墨渊立刻伸手扶住他的后背,将靠垫垫好,动作流畅而自然。 他的目光落在云清略显凌乱的银发上,很自然地伸出手,指尖穿过那冰凉顺滑的发丝,轻轻替他梳理着,将几缕调皮翘起的发丝别到耳后。 “头发有些乱了。”墨渊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指腹无意间擦过云清敏感的耳廓。 云清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耳根迅速漫上绯色。 这种过于亲昵的举动,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想偏头避开,那梳理发丝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让他动弹不得。 墨渊似乎并未察觉他的窘迫,或者说,是刻意享受着这份亲昵。 他细致地将云清的长发理顺,目光落在对方那泛着粉色的耳尖和微微颤动的长睫上,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 害羞吗?那才好。 梳理好头发,墨渊才转身端来温水与青盐,伺候云清漱口净面。 整个过程,他都做得极其自然,仿佛这本就是他分内之事。 云清起初还想自己来,但在墨渊那坚持而温柔的目光下,最终还是选择了默许。 当微凉的布巾擦过脸颊时,云清能感觉到墨渊的手指偶尔会轻轻擦过他的下颌或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垂着眼,不敢去看对方那过于专注的眼神,只觉得脸颊的温度,似乎比那布巾还要烫上几分。 洗漱完毕,墨渊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通体莹白、触手温润的白玉发簪,簪头雕刻着简约却栩栩如生的流云纹,与他平日里那根青玉簪风格迥异,却更显雅致温润。 “昨日见你那根青玉簪似乎有些旧了,”墨渊拿起玉簪,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支白玉流云簪,由昆仑暖玉雕成,有温养神魂之效,你看看……可喜欢?” 云清看着那支玉簪,琉璃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认得这昆仑暖玉,乃是极为稀有的灵材,对神魂确有裨益。墨渊竟特意寻来,还雕成了发簪……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温润的簪身,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指尖蔓延,确实让他因昨日反噬而依旧有些滞涩的神魂感到一阵舒适。 “……很贵。”他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在说玉簪本身,还是这份心意。 墨渊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寒星般的眸子弯起愉悦的弧度。 “再贵重的宝物,若不能戴在你身上,便与顽石无异。”他拿起玉簪,动作轻柔地,小心地将云清那一头月光银的长发挽起,用玉簪固定好。 他的动作并不十分熟练,甚至带着一点笨拙的小心,生怕弄疼了他。 指尖偶尔划过云清颈后的肌肤,带来一阵阵微妙的痒意。 绾好发,墨渊退后一步,仔细端详着。 晨光中,云清身着月白寝衣,银发被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清俊的脸愈发显得出尘,琉璃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因方才的亲密举动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水光与羞意。 “很好看。”墨渊的目光近乎痴迷,声音低沉而肯定,“我的阿清,戴什么都好看。” 这声“我的阿清”,叫得自然无比,却让云清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飞起红霞。 他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避开那灼热的视线,声音细微:“……该用早膳了。” 墨渊看着他羞窘的模样,心情大好,从善如流地应道:“好,我去端来。” 早膳依旧是精心熬制的灵米粥和几样小菜。 经过昨日的“练习”,云清坚持自己用膳,墨渊也没有再强求,只是坐在他对面,一边用着自己的那份,一边时不时地替他夹些小菜,或是将他爱吃的糕点推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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