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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了吗?”墨渊看着他,寒星般的眸子里是全然的信任与支持。 云清深吸一口气,对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直到此时,墨渊才克制度地松开了揽在他腰间的手,改为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他没有给云清任何退缩的机会,牵着他,在六界各方势力或好奇、或审视、或震惊的目光中,坦然自若地,一步步走向那象征着六界权力与责任中心的昆仑大殿。 玄色与月白的身影并肩而行,一个凛然如剑,一个清冷如月,却奇异地和谐,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并肩立于这天地之巅。 所有的喧嚣与目光,在两人紧密相连的手腕与彼此交汇的眼神面前,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
第28章 昆仑霜雪 昆仑大殿,穹顶高阔,由万年玄冰与星辰金铸就,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庄严与寒意。 当墨渊牵着云清的手步入大殿时,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或锐利,或探究,或惊疑,或敬畏,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人身上。 尤其是落在云清身上。 那月光银的长发,琉璃色的眼眸,清冷出尘的气质,以及胸前那枚即使刻意收敛、依旧能让人感受到不凡波动的青玉佩,无一不昭示着他非同寻常的身份。 墨渊对周遭的目光视若无睹,他紧握着云清微凉的手,步履沉稳,径直走向大殿最前方属于昆仑剑尊的主位。 他没有自己坐下,而是先引着云清,在主位旁一个早已设好的、铺着雪白兽皮的座位上坐下。 那位置紧挨着主位,姿态亲昵,意义不言而喻。 墨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寒星般的眸子扫过下方众人,那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压下了许多蠢蠢欲动的窃窃私语。 云清依言坐下,姿态从容,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些打量。 他虽不喜这般场合,但身为清徽神君,自有其气度与风骨。 只是宽大衣袖下,被墨渊悄然覆住的手,泄露了他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墨渊的掌心温热,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无声的安抚。 “剑尊大人,” 一个身着赤红袍服、周身萦绕着灼热气息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声音洪亮,是妖界的一位大能, “不知您身旁这位是……? 今日六界联盟大会,商讨的乃是关乎存亡的大事,似乎不宜有外人在场?” 他的目光带着审视,落在云清身上,隐隐有火光跳跃。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暗暗点头,显然抱有同样的疑问。 云清的气息内敛而奇特,非仙非魔,非妖非鬼,让人难以捉摸。 墨渊眸光一冷,还未开口,他身旁的云清却微微抬了抬手,示意无妨。 云清抬起眼眸,琉璃色的目光清冽如泉,落在那妖界大能身上。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吾名,云清。”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胸前的青玉佩。 一道极其微弱、却蕴含着至高秩序本源的气息,如同水纹般荡漾开来,虽只是一瞬,却让在场所有感知敏锐的强者心头巨震! “千年前,混沌之劫,诸位可还记得?” 云清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带着历史的重量,“吾,便是当年封印混沌核心之人。” 大殿内一片死寂! 千年前的混沌之劫,几乎倾覆六界,是所有经历过那场浩劫之人心中难以磨灭的噩梦。 而那个传说中的、以身封印混沌后神魂俱灭的清徽神君……竟然还活着?! 而且就在眼前?! 震惊、难以置信、狂喜、疑虑……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众人脸上交织。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来自仙界一位须发皆白、面色古板的老者,他是玉清宫的长老玉矶子, “清徽神君早已为苍生捐躯,形神俱灭,此事六界共知! 阁下究竟是何人,竟敢冒充神君,扰乱联盟大会?!” 质疑声起,顿时有不少人附和。 毕竟,死而复生,尤其是一位神祇的死而复生,太过匪夷所思。 墨渊脸色一沉,周身剑气隐现,大殿内的温度骤然降低,如同冰窖。 他刚要发作,云清却再次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云清看向那玉矶子,目光无悲无喜,只是淡淡开口: “玉清宫镇宫之宝‘溯光镜’,可映照本源。 长老若不信,一照便知。” 玉矶子一愣,他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坦然,还直接点出了溯光镜。 他冷哼一声:“溯光镜岂是随意动用之物! 何况,即便你本源特殊,又如何证明你便是清徽神君,而非……混沌余孽?!” “余孽”二字一出,墨渊眼中杀机骤现! 他猛地站起身,恐怖的剑压如同实质般笼罩向玉矶子! 那玉矶子被这剑压逼得脸色一白,连退数步,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云清唤了他一声,摇了摇头。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大殿中央。 他没有辩解,只是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 一点纯净至极、蕴含着生灭造化之意的青色光晕,自他掌心浮现。 那光晕初时只有豆大,随即缓缓旋转、扩大,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让所有注视它的人,神魂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宁静与祥和,仿佛被最本源的力量洗涤过。 随着光晕流转,一道道虚幻的、古老而玄奥的神纹在其中生灭、组合,演绎着秩序与封印的法则。 更有一股苍茫浩瀚、却又带着一丝寂灭气息的神威,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龙缓缓苏醒,虽不凌厉,却厚重无比地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 这股神威,与千年前那场浩劫中,最后力挽狂澜、封印混沌的气息,同出一源! 一些修为稍弱、或是心志不坚者,竟在这纯粹而古老的神威之下,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 就连那些各方巨头,也个个脸色剧变,心神巨震! 玉矶子张大了嘴,看着那青光中流转的、他曾在古老典籍上见过的、只属于清徽神君的独有神纹。 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最终颓然低下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事实胜于雄辩。 这源自生命与秩序本源的纯粹力量,这唯有真正神祇才能拥有的苍茫神威,绝非任何混沌余孽可以模仿! 大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的质疑、所有的探究,在这绝对的力量与身份证明面前,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敬畏,以及……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 墨渊看着站在光芒中央、神情淡然的云清,看着他周身流淌的、与自己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力量,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与爱意。 他的阿清,合该如此,受万灵景仰。 他走上前,与云清并肩而立,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打破了沉寂: “现在,可还有人对云清的身份,存有异议?” 墨渊微微颔首,转向云清,目光瞬间变得柔和:“辛苦你了。” 云清摇了摇头,收敛了掌心神光与周身威压,重新坐下,仿佛刚才那震慑全场的一幕从未发生。 经此一事,再无人敢对云清的身份置喙半句。 会议得以继续,各方势力开始详细汇报各处封印节点的异动情况。 墨渊坐在主位,听着汇报,神色冷峻。 而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却始终分了一缕在身旁的云清身上。 见他听得专注,偶尔会因为某个节点的异常而微微蹙眉,墨渊便会不着痕迹地将一杯温度刚好的、由昆仑雪莲泡制的灵茶推到他手边。 云清端起茶杯,浅浅啜饮一口,清甜的茶香与温和的灵气滑入喉间,舒缓着他因释放神威而略有消耗的神魂。 他抬眸,对上墨渊关切的眼神,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这无声的交流,默契而自然。 落在一些有心人眼里,更是坐实了某些猜测,也让某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心思,悄然按捺了下去。 昆仑山巅的风雪依旧,殿内讨论的声音此起彼伏。 而并肩而坐的两人,仿佛自成一方世界,风雪不侵,外物不扰。
第29章 雪夜温情 大殿内的讨论持续了数个时辰,各方势力轮番陈述,情况比预想的更为严峻。 超过七成的古封印节点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松动,滋生的秽影实力也越来越强,甚至开始有组织地冲击一些小型势力的驻地。 一股无形的恐慌与焦躁,如同阴云般笼罩在众人心头。 墨渊端坐主位,面容冷峻,寒星般的眸子锐利如刀。 仔细听取着每一条信息,偶尔会提出关键问题,或下达指令,条理清晰,决策果决,尽显仙门魁首的威严与担当。 而云清则始终安静地坐在他身侧,大部分时间都在凝神倾听,琉璃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殿内明明灭灭的灵灯光芒,深邃难测。 他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轻叩座椅扶手,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只有当墨渊因某个棘手问题而微微蹙眉时,他才会抬眸看他一眼。 那目光平静,却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让墨渊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 期间,有侍从为各位首领更换灵茶。 当侍从走到云清面前时,墨渊却抬手制止了。 他亲自拿起云清面前那杯已然微凉的茶,指尖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灵光,那杯茶瞬间又变得温热适口,然后才重新放回云清手边。 这细微的动作并未逃过一些人的眼睛。 妖界少主白漓坐在下方,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对着身旁的鬼界公主泠月挤了挤眼。 泠月则依旧是那副沉静模样,只是淡紫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了然。 而那位之前质疑过云清的玉矶子,脸色则更加难看,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会议暂告一段落,墨渊宣布休憩片刻,众人可自由活动。 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不少人起身活动筋骨,或三三两两低声交谈。 墨渊第一时间转向云清,声音低沉而关切: “坐了许久,可觉疲累? 不若我陪你去殿外走走,透透气?” 云清确实觉得有些气闷,点了点头。 墨渊便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在众人或明或暗的注视下,引着他向殿外走去。 昆仑主殿之外,是一片巨大的汉白玉平台,平台边缘便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 此时已是夜幕降临,一轮冰盘般的明月悬挂在天际,清冷的月辉洒落在终年不化的积雪上,反射出莹莹白光,将整个山巅映照得如同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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