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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便快步上前朝着宋明稚行了一个大礼——陶公公显然已从旁人口中,听说了宋明稚“发火”的消息。 陶公公是皇帝身边的近侍,与齐王关系也算不错,听到他的声音之后,宋明稚终于起身,朝着花亭前看了过去,“陶公公不必多礼,快先请坐,”继而转身朝刚才来到花厅的阿琅吩咐道,“给陶公公倒杯茶来。” 陶公公连忙拱手再次行礼:“实在是打扰王妃了。” 说完,终于坐在了花厅内。 他抬眸默默地观察了一眼宋明稚的表情,并没有着急让慕厌舟进宫说正事,而是试探性道:“良全他……” 宋明稚平常虽然不怎么让下人贴身伺候,但是齐王府内的侍从都知道,他绝不是那种喜欢为难人的人。 方才自己的反应已经有些太过强烈,如今也该见好就收了。 宋明稚轻轻叹了一口气,稍微放缓了几分语气:“我和珩玉……齐王,是一家人,我的话就是齐王殿下的话。这一点就算殿下在这里,也不会否认。良全作为一个外人,一言一行实在是有些煞风景。” 说完,还轻轻地哼了一下。 他身上那股子娇蛮之气,也因此而显得愈发清晰。 听到这里,陶公公不由松了一口气——看来王妃的气,已经消了一小半。同时默默在心中,将宋明稚今日的行为,归咎于他这是被齐王殿下给宠坏了。 “是是是!” 陶公公立刻剜了一眼良全,蹙眉道:“下回长点眼色!放眼整座崇京城,谁不知道齐王与王妃恩爱不疑,这种事情还要我教?” 良全咬牙,朝着两人行了一礼。 而见宋明稚有消气的迹象,还有正事要做的陶公公,终于将话题引到了别处。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转过身朝宋明稚笑道,“王妃,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奴才刚刚出宫的时候,圣上已经醒来了,过上不到半个时辰,便会去海宣殿内听京畿附近州县的官员,汇报近日以来赈灾之事。按照时间算,齐王殿下也该起来准备了,”陶公公脸上表情稍有些为难,“毕竟,不能让圣上久等,您说是不是吗?” 宋明稚叹了一口气:“陶公公此言有理。” 见宋明稚松口,陶公公立刻乘胜追击道:“既然如此,不知可否劳烦齐王妃,去徽鸣堂内,提醒殿下一番?” 皇帝并不是勤政爱民之人。 今日听询赈灾情况,对他而言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升了上来。 齐王殿下若是在这个时候掉链子,一定会引起皇帝的怀疑、不满…… 况且,陶公公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假如自己依旧不为所动,那也是将“心里有鬼”这几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宋明稚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的确不早了,”他一边说,一边缓缓地站起身来,朝陶公公道,“既然如此,我便去徽鸣堂内看看殿下,叫殿下起来先用早膳。” 陶公公立刻行礼道:“实在是麻烦王妃了!” …… 这座花厅与徽鸣堂相隔不远。 坐在花厅里面,甚至能够看到徽鸣堂前小院的院门。 宋明稚走出花厅后,立刻压低了声音,朝慕厌舟手下的一名侍从问:“齐王殿下现在如何?” 说话间,他不由攥紧了手心。 侍从轻轻摇了摇头,朝宋明稚答道:“回王妃的话,徽鸣堂还没有开门……现下,我也不知齐王殿下的蛊虫究竟有没有解开。” 秋雨“滴滴答答”落在了地上。 走出屋檐之后,宋明稚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打伞。 雨滴落在了他的发间,顺着绸缎一般的浅金色长发,滑向了脖颈,寒意在刹那之间自此蔓延向全身。 宋明稚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他放缓了脚步问:“解蛊花了多久?” 侍从的语气颇为沉重:“一个半时辰了……” 宋明稚低声念道:“一个半时辰。” 齐王殿下身上的蛊毒,能够顺利解开吗? 雨势忽然变大了几分,侍从连忙从旁边人的手中接过雨伞,将它送到了宋明稚的手中。纸伞挡住了宋明稚眼前的光亮。上一世的历史,毫无预兆地再一次浮现在了宋明稚的心中……历史上的齐王殿下,算得上是英年早逝。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他体内的蛊毒。 也不知道历史上的齐王殿下,究竟是没有找到蛊母,抑或是……找到了蛊母,却没能顺利解开体内的蛊毒? 宋明稚的心重重地向下坠去,好似天边的雨滴一般,砸落在了地上。 他甚至不敢去想那个不好的可能…… - 徽鸣堂前的小院外。 两名侍从,正忍不住窃窃私语道:“……我之前一直听人说,齐王妃人很好,没想到他竟然是个恃宠而骄难伺候的主。” 另一人“啧”了两声道:“也不知道齐王殿下知不知道他这一面。” 说话间,宋明稚已经打着伞走到了院前。两名侍从立刻意味深长地交换起了一个眼神,闭上了嘴巴。 ——周围尽是雨声,他们不觉得宋明稚能透过这雨声,听到自己方才的话。怎料到,就在两人话音落下的下一刻,背后的院门,竟然“吱呀”一声敞了开来。 侍从瞬间便瞪大了眼睛。 “咳咳咳……” 一袭青衣的齐王慕厌舟,缓缓推开院门走了出来:“恃宠而骄?” 慵懒、散漫的声音顷刻间便传遍了整座前院,落到了花厅之中。油纸伞下,宋明稚的脚步一顿,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伞柄,一时间,竟然难以确定耳边这熟悉的声音,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直到慕厌舟再一次开口:“如果这就算恃宠而骄,那只能说……本王对阿稚,还是不够好。以至于他就算发火,也没有人害怕。” “砰——” 纸伞从宋明稚的手中坠了下去。 重重地跌落在了这满地的积水,与叫不上名字的落花之中。 他抬眸朝着慕厌舟看去:“殿下?” 连宋明稚自己都不知道,此刻他的眼睛里,忽然因为慕厌舟的到来而漾出了浓浓的笑意。 在顷刻间,驱散了满天的阴云。 慕厌舟眼前的天光,似乎也随着对方这一笑,而变得明亮起来。 他笑着看向宋明稚:“方才不是还叫我珩玉吗?”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懒倦之意,听上去像是真的刚才从睡梦中醒来一般。话音还没有落下,慕厌舟便轻轻朝着宋明稚所在的方向,抬起了手来。 宋明稚踏过满院的积水与落花,快步向前紧紧地将自己送入了慕厌舟的怀中。他用力抱住了眼前这道浅青色身影,片刻过后,终于低声道:“我还以为是错觉。” 他的身体,正在轻轻地颤抖着。 慕厌舟垂眸看向宋明稚的发顶。 冷茶色的眼睛里,满都是化也化不开的温柔。 慕厌舟低头吻过宋明稚的发顶。 他一边轻轻拂动着披散在宋明稚背后的长发,一边放低声音,在对方的耳畔安慰道:“阿稚受委屈了。” 宋明稚的声音闷闷的:“殿下没事就好……” 花厅里的二人看到了慕厌舟,此时皆起身朝这里走来向他行礼。 慕厌舟看都没有看两人一眼。他笑了一下,哑着声道:“放心,未来我再也不会让阿稚等这么久了。” 这是他的许诺。
第65章 酸酸的 良全的眼珠子,随着行礼的动作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脸色也变得格外难看。今日来齐王府前,严丞相特意派人叮嘱他,一定要仔细观察,看看齐王的身上究竟有没有什么异常。 今日见宋明稚百般阻拦,良全还以为齐王是出了什么差错,或是不在王府。怎料慕厌舟竟然光明正大地从徽鸣堂里面走了出来! 难不成他刚才真的只是没有睡醒? 良全实在是有些想不通。 徽鸣堂前,慕厌舟终于将视线落在陶公公和他身边的灰衣太监的身上:“不必多礼。” 两人连忙应声道:“是,殿下!” 不同于稍松了一口气的陶公公,良全默默将自己的视线,落在了慕厌舟的身上,不死心地观察起了不远处的他。和宋明稚猜测得差不多的是——在安云殿内当值的良全的确是严元博的人,甚至还是对方的心腹之一。 他平日里主要负责观察皇帝近来的心情、喜好,与对朝堂之事的态度,并不时将此事报给严元博及其同党。不久前,良全已经从严元博等人的口中,得知了慕厌舟的“反常”,今日见到慕厌舟后,良全立刻仔细观察了起来。 宋明稚注意到了的良全的目光。 他微微用力,攥紧了手下属于慕厌舟的衣料,一边继续着这个拥抱,一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良全的视线。几息后,压低了语调,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慕厌舟的耳边问道:“殿下如今感觉如何?” 慕厌舟笑了一下,他轻轻地拍了拍宋明稚的肩背:“蛊虫入侵心脉,并不好解开,因此耽误了一点时间。不过现在,蛊毒已经顺利解开,阿稚不必再担忧了。” 宋明稚瞬间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笼罩在他心间的阴云,终于一点一点地散了开来。 宋明稚余光看到,行完礼后陶公公便带着良全,退到了一边去。他终于放下心来,微微用力推了推慕厌舟:“殿下,圣上召您进宫,似乎赈灾一事有关。” 此事关系重大,不容易耽搁。 可慕厌舟看上去完全不着急,他握住了宋明稚轻抵在自己胸前的那只手:“阿稚担心我了?” 看慕厌舟的样子,他的身体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而方才被担忧强压下去的关心和急切,也在此刻一道涌上了心头。 宋明稚抬眸看了慕厌舟一眼:“殿下说呢?”他的话语里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的恼意。 慕厌舟眼底的笑意愈浓:“一定不会有下次了。” 宋明稚微微蹙眉:“真的?” “真的,”慕厌舟轻轻地捏了捏宋明稚的手指,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阿稚若不信,我们现在就回徽鸣堂内,我写一封保证书给你?” 话说到这里,慕厌舟也不再压低声音。 他这番话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周围人的耳朵里。 王妃哪里是恃宠而骄? ——他明明是被齐王殿下逼的! 远远看到慕厌舟揽着宋明稚的肩膀,转身就要向徽鸣堂而去。站在不远处的陶公公,终于忍不住轻咳几声,“咳咳……殿下,殿下!”陶公公看了一眼天色,不好意思地提醒道,“再不进宫,圣上恐怕会怪罪啊。” 闻声,慕厌舟终于停下脚步。 他轻叹一口气,转身朝宋明稚道:“好吧,那就改日。” 话音落下,他终于朝前厅而去,为进宫议事,做起了准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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