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如说他变成今天这样一个人人生厌的小人模样,就耗费了一整个被忽视的童年、被欺辱的少年以及被轻视的青年时光。 但是养成等一个人出现的习惯,只需要短短几天。 今日一早,他随着江映雪进宫面圣,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那个在他眼中总是很可怕的哥哥似乎显得不太好。 虽然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是略显青灰的面色,以及批阅奏折时偶尔颤抖的手,似乎都说明了他在忍受着某种痛苦。 不论如何,他身上的那种非人感更重了。 看到赵青玉之后,赵青言先是平和地问了几句他的现状,又问他是否有兴趣在朝中任职。 赵青玉当即就吓得跪下了。 自己这个哥哥可是十分心狠手辣,当初那个从没管过他的父皇给他留下了十几个兄弟姐妹,但是赵青言登基之后,十几个兄弟姐妹只剩下他们两人。 赵青玉虽然蠢笨,却也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生怕要是自己一答应,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在他拒绝的时候,赵青言脸上竟然露出了些许失望之色。 但赵青言什么也没说,只是挥挥手让他走了。 大概只有在这里才能得到安宁,他惴惴不安的心不再剧烈跳动,将头搁在膝盖上,想着那一晚的那个人是不是真就只是一场幻梦。 听说有人死前会出现幻觉,如果能再见到他,就算是死,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花灯节的第六天,盛京没有官员遇害。 那天一大早,有人敲响了越宅大门。 来的是管理户籍的官员,为了查出隐匿人口以及防止有人逃避赋役,盛京每年都会进行几次检查。 “越影?越将军的独子,你前些日子让一个奴隶脱了奴籍,这可不常见。”来人用一双犀利的眼盯着越影,仿佛查到了他的什么错处。 奴隶的地位低贱,生死全掌握在主人手里,让奴隶脱离奴籍,不是没有,只是很少有人这么做。 越影冷冷回道:“不常见,不也有吗?” 拿着文册的男人低头看了看,“我不与你纠缠这些,我有重任在身。” “越小将军想必也知道最近盛京发生的事,上面有令,命我们清查最近出现在盛京的异族人。越小将军,可以让我们见见那人吗?” 他说完似乎是要进去,越影伸出手臂拦住了他,沉默了一瞬问道:“为何是异族人?” “我也不知,上面是这么说的。” 看着越影没有让步,他改变了说法,“或者让他出来让我们见见也行,您知道的,我们这些小鱼小虾最难办事了。” “盛京是什么地方,一石头砸中十个人,里面八个官家子弟,一个皇亲国戚,剩下那一个,我们也惹不起。” 他笑了笑,笑得怪异,“还请与我们方便。” 越影给席言的身份是他的姬妾,官员对着手里的文册看了又看,又看了看席言,低头嘟囔了一句“怪不得呢。” 等到走到无人处,那群官员放慢了脚步,其中一人凑到领头人耳边,低声问道:“头儿,是他吗?” “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头儿你不是对着那幅画像早看了几百遍了吗?” 被他称作头儿的、也就是之前跟越影交谈的男人转过头,瞪视了他一眼,“我不敢确认,这种事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那要留下几个人吗?” “不用。不打扰,不调查,不出现。”他闭了闭眼,“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他们不是来调查户籍的,席言一见到他们就知道了。 这群人个个都会武功,眼神清明,步履稳重,不似常人。 席言被怀疑了,这并未超出他的预料。当年参与目族灭族事件的人那么多,只要里面有一个聪明人,就能很容易的联想到当年的幸存者前来复仇。 他并未刻意地隐藏过自己,毕竟比起未曾预料到的死亡,反复的在等待死亡的恐惧中挣扎更加有趣。 当然,答案并不是直白的写在纸上的。 在这场游戏里,席言偶尔也会给对方增加一点难度。 他算是有点良心,但不多,而且总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时候。
第47章 多情王爷的宠妾10 门被嚯地推开,一道人影突兀出现在房中。 傅铭月大大方方扫视了屋内一圈,像是久未归家的房间主人,偏偏嘴上还要装模作样的问:“他没在吧?” 席言瞥他一眼,“他在,你就不来了?” 傅铭月碰了碰自己的刀,“我不是怕你不高兴?” “你要真怕,夜里就不该来敲我房门。还学猫叫,哪有叫的这么难听的猫?” 傅铭月面色有些许的不自然。 “我这不是,提醒他该走了吗?这些日子以来,他在这里待得越来越晚。嗤!都是男人,谁不知道他的那点心思。” 好像他的那点心思跟越影的那点心思有所不同似的,席言看着他冷笑,言语间把越影贬了又贬,忽然开口道:“以后,不要再到这里来了。” 傅铭月没说完的话堵在了嗓子里,他像是猛地被人重击了一拳,有些反应不过来似的,慢慢地转头看向席言。 席言慢慢说道:“你知道我留在这儿的目的,你老是跑来跑去,太危险了。” 他没功夫跟傅铭月玩什么刺激的小游戏,反倒觉得有点烦。 房间里的气氛冷了下来,傅铭月沉着声音问道,“是怕危险,还是怕被越影发现?你未免有些过于在意他的感受了吧。” “他在我的计划里占有重要的位置。” 傅铭月压低身子,将视线与坐着的席言平齐,两眼直视着他的眼睛,“那我呢?你连要杀皇帝的事都告诉了我,你让我杀人我就杀人,让我躲起来就躲起来,你要做什么我什么时候拦过你?现在你想一脚踢开我,怎么,把我当成玩意儿?” 他的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他把不少人当成过玩意儿,包括赵青玉这个王爷,现在形势逆转,偏偏还是他上赶着的,心里难免窝火。 席言将手按在他握着刀柄的手上,力度不大,却让傅铭月眼神一怔,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泛白的手指。 “那你听话吗?”席言收了手,问他。 傅铭月手掌握成拳头,胸膛剧烈起伏数次,这才睁开眼睛,眼珠微微泛红 ,“席言,你个**的迟早被我干/死。” 说完这句话,他像游鱼一样利落的翻出窗子。 周围安静了一会儿,席言无奈的道:“世上哪有你这样的玩意儿,脾气又大,又不听话。” 算是回答傅铭月之前的问题。 一阵细微风响,傅铭月黑着脸再次出现在席言面前,唇瓣抿成坚毅的一条线。他看了席言数眼,这才说道:“我不是蠢货,你不惹我生气,我不会坏你的事。” 没等席言说话,他自顾自说道:“姓越的这几天忙着皇帝游猎的事,没空管你。就他派来守着你的那几个人,一个个的全是废物。当然,他也是废物。” “我不信他没发现你我的事,他就是不敢闹开。做男人做到这份上,也算是开了先河了。” 打压情敌这样的事,傅铭月做起来相当的顺手,虽然他并不想使用情敌这两个字。 这显得他像是把席言放在一个多重要的位置上一样,与席言对他轻飘飘的态度相比,太不值当。 他当年还没来京城,还在自家那小镇上讨食吃的时候,就曾做过把情人送给自己的贴身衣物,连带着一根男人用的发带一起留在人家夫妻睡的枕头边上这种事情。 后来理所当然是东窗事发,人小夫妻成亲不到半年,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他就从中摘了桃子。 那男人也是个软骨头,居然求着女人和好,那女人虽然一直哭哭啼啼,但心是真狠,背着包袱就去找了傅铭月,说要跟他一起浪迹天涯。 傅铭月当时冷笑了几声,也没说话,对方就当他默认了下来,当即又惊又喜,脱下了绫罗绸缎做的衣服,换上了粗布麻衣。把带来的首饰换成了傅铭月的酒钱,还托人给他打了一把刀,可惜傅铭月不喜欢,扔进了柴房当砍柴刀。 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大概也就一个多月,女人受够了大清早就被鸡鸣叫醒,捡着柴火去给傅铭月烧水,为他洗手作羹汤,端着木盆为他去河边洗衣服,最重要的是,她受够了傅铭月对她冷淡的态度,仿佛是把她看成什么可有可无的玩意儿,言语间不经意流露出厌烦。 她又坚持了一个月,还跟傅铭月哭闹了几场,最后还是又背着来时带的那个包袱,回到了每天都来找她求他回去的男人身边。 她不是个例,无数的女人在傅铭月身边去了又来、来了又去,他像是停不下来的鸟,只能最后的死亡才能让他栖息。 席言对他而言不是死亡,但带给他如死亡一般的危险与魅力,他想在席言身边暂时歇脚,至于什么时候走…… 他觉得自己不该再想下去了。 在这里待得越久,他就越发的失去作为刀客的潇洒和自由,这些东西和他的尊严一样,一点点从他的生命里抽离,成为铺平席言脚下的路、未免他走路时硌了脚的石头。 是的,石头。一种坚硬的、到处都是的、毫无价值的小东西,他甚至不敢幻想自己在席言那拥有更重一点的位置,只能用石头这样的东西来形容自己。 仔细想想,大概是从跟席言遇见那天就开始了。 看着灯下的人,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柔情,说道:“你有想过你报仇后要去哪吗?” “我听说有的人大仇得报后没了活着的目标,自戕了。你要是不知道要去哪里,不如来找我,我们一起回当初一起生活的小镇。” 席言眼神古怪地看着他,反倒把傅铭月看得有些臊了起来,他也没想到自己能说出如此真情实意的话,偏偏这话还没得到对方半点回应,于是轻咳一声,“那地方……风景挺不错的,不是吗?” 席言笑着回答道:“如果有可能的话。” 席言没有给他确切的答案,只说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愿意跟傅铭月一起回到那个风景不错的小镇。 但这句话就像战士上战场前的承诺,人生的无常,又有谁能说的清呢。 另一边,越影忽然勒马,严肃的表情放松下来,回头吩咐道:“在此地立下标志,其余人,安营扎寨,今夜在此地歇息一夜。” 身后众人应声,越影又道:“大家这几日辛苦些,陛下的安危最重要。” 很快有人砍了杂草与灌木,清出一大片空地来,篝火也燃了起来,越影一身银甲坐在篝火旁,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 自从陛下决定要游猎,又将游猎的安全事宜交给越将军之后,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去过席言的宅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6 首页 上一页 43 44 45 46 47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