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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在意他的来历,没有追究他身上的伤,将他带回了族中好生治疗。 大概是久未见外人,他们对外界的形势不太了解,也并不在意,只是安静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对他也没什么警惕之心,反倒把他当成什么稀罕物事一般,时不时到他面前凑凑热闹,问他一些外面的事情。 “他们又来了,看来这群孩子挺喜欢你。” 救了他的男人将药碗递给他,听见门外的动静便看过去,望见门口推挤着躲在门后的一群小孩子,忍不住笑道。 他皱着眉头,强迫自己闷下药碗里又苦又涩的药汁,表情苦的仿佛刚吞下了毒药。 听见男人的话,他看了过去。那群孩子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七八岁,小的才三四岁,正是人憎狗嫌、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 明明眼里写满了对他的兴趣和跃跃欲试,但不知是碍于什么,也许是面对外人难得的矜持,或许是对父母手中荆条的顾忌,此时他们全都挤在了门外,露出半个脑袋看着屋里正喝药的男人。 他勾了勾唇角,脸上显出一丝轻松的意味,“他们怕是要失望了,我身上可什么都没有。” 南征北战多年,他难得放下身上的重担,好好喘一口气。 男人的医术很好,他的伤好得很快。致命的伤,不到半月就可以下床。 他换上了目族的服饰,第一次走出房门,看看外面的天空。 才伸了个拦腰,便被不远处的喧闹声吸引了注意。 是那群之前在他门外看过热闹的孩子。 他们果然很快就对他失去了兴趣。不过几天时间,当知道他身上既没有有趣的故事,也没有好玩的玩具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来过。 吵闹声不停地传来,他想知道他们在争些什么,左右无事,便找了个高处看过去。 这下他看清楚了,他们正围着一个孩子,不停地叽叽喳喳。 这个说:“我阿爹刚给了我一只新蛊,可乖巧了,我还没给别人看过,就想给你看。” 又有人说:“你那破蛊没什么看头,说得好像谁没有一样,河里去摸鱼才好玩儿。水凉凉的,又干净。” 另一个孩子挤了进来:“去山上吧,我爹说山上野鸡到处跑……” 话没说完,便被人挤开:“走开,谁要和你去抓野鸡,还是去看我的蛊吧。” 他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脸上写满了期待。而那个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孩子,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亮晶晶,表现出一种左右为难的神色。 “那是我的儿子,席言。” 他点了点头,“你的儿子挺招人喜欢的。不像我家里那个臭小子,整日闹得鸡飞狗跳,狗都嫌。” 他还记得,自己重伤倒地昏昏沉沉的时候,是这个孩子最先发现了自己。 男人笑了一声,“那是。我的儿子自然是最乖巧的,他是我族的珍宝。” 表情颇有些与有荣焉,好像生出了这样乖巧的一个儿子,他能让自家祖坟多冒几十年青烟一般。 笑完之后,男人解释道:“我族之人年幼时会在身上种下一种蛊虫,蛊虫的宿主之间会相互亲近,不忍伤害对方。这也是我族隐居避世多年但从无嫌隙的原因。” 他半懂不懂的点点头。 一月之后,他身上的伤势完全好转,便辞别恩人与好友,准备回家看看。 临走之时,恩人送他一只蛊虫,说是可以解世间百毒。 他虽是眼热,但想到了一些事情,便收回了伸出去接的手,问道:“我可以留给其他人吗” 他面前的男人点点头,“既是送给你的礼物,便随你处置。” “将军。” “越将军。” 几个巡视的士兵见到经过的越影,立马站直了向他行礼。 越影却似没听到一般,低着头从他们面前走过。 “将军这是怎么了?”士兵们面面相觑。 “那边是……青玉王爷的营帐?将军刚从那边过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别多想了,好好干活!”伍长轻斥了一声,看了眼越影的背影,说道:“将军怕是在为刺客的事情烦心,没其他的。” “越小将军,越小将军,你等等!”叫了两声发现越影没有反应,来人跑了两步,上前拉住了越影的衣袖。 骤然被人拉住,越影的心情算不上好,目光如刀子般刺向面前的人,吓得对方立马松开了手。 “这……越小将军,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的脸色难看得紧。” “是修书使啊。”越影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僵硬的笑,“有什么事吗?” 虽然感觉越影有些异样,但来人并没有深究,他在意的还是那个没有被抓到的刺客。 这几天他吃不好睡不好,生怕自己就步了后尘。再说这整日防备来防备去的,不知道警惕到什么时候,还是把刺客抓住才是上策。 听到刺客两个字,越影脸上连掩饰的笑容都没了,又想到刚刚经过赵青玉的营帐时看到的事情。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唉,这就好了嘛。想必越小将军也不想让陛下忧心吧。” 越影嘴角半勾,勾出一个似笑非笑般的冷嘲,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便不回头的走了。 这里已经被围得滴水不透,恍如一潭死水,任何一颗石子的搅动都可以泛起涟漪。 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越影的心一天比一天焦虑。 手下调查来的东西,有可疑之处的人、有犯案时间、身份不能深究之人,所有的东西全都经他之手递到上面去,他挑灯看着那些东西看了许久,从里面挑了几张纸出来,放到蜡烛上点燃,亲眼看着它们烧成灰烬。 但这样还不够,他沉思片刻,喊来手下。 “来人,去叫……左副将过来。” 左副将是父亲留给他的人,十几岁就跟着他一起上战场,不知同生死了多少回。这件事必须找个信得过的人来做,而他对左副将有救命的恩情。 他不是个挟恩图报的人,但此时已经别无选择。 他要左副将冒死徇私一回,放一个人走。 赵青玉最终还是没被赶出去。 他捏着一张薄毯,委委屈屈地缩在小塌上,朝席言看了过去。 然后就被面前的男人挡住了视线。 身材高大的傅铭月站在他面前,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赵青玉不敢多看,收回了眼神。眼珠子一转,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有人唤道:“王爷可在?” 找我的?赵青玉讶异道,他在这里可没有什么亲朋故友,偶尔几个熟人还都有嫌隙。 “谁?”他问道。 “臣是军中的副将,姓左,有一事求见王爷,请王爷出帐一叙。” 赵青玉在记忆里搜索着这个人,很明确自己并不认识有谁姓左。他没有多想,也许是有其他事也说不定。 赵青玉出了营帐,见门外站着个年轻男子,脸上仿佛天生就带笑,一见他就勾起了唇角。 目光在他身后的营帐内一扫而过,男人恭敬道:“王爷,有人要见你,请跟我来。” 说完他便转身带路,走了几步发现赵青玉并没有跟上来,“王爷?” 赵青玉站着没动,冷笑道:“好大的脸面,竟叫我去见他。是谁要见我?” 左副将笑着解释道:“说起来算是王爷的故人。具体的不便多说,王爷去了就知道。” 赵青玉离开后不久,又有一人来到了他的营帐外。 他的脚步声不算轻,自然瞒不过里面的两人,这次是来找席言的。 “席公子,属下受命于越将军,将你安全送出去。”他的声音很低,生怕惊动了其他人。 “席公子,请出来一见,属下身上有将军的信物。” 傅铭月皱起眉,看向席言,“越影想让你走?” 想了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倒是有心,知道你继续留在这儿不安全,连信物都带来了。” 顿了顿,他状似随意地问道:“所以你们交换信物了?” “我倒有些好奇是什么东西。”席言摇头。 他说着,拉开了帘子,见到了外面的人。 那人脸色焦急,但仍记得不能惊扰了其他人,低声道:“席公子请快些,外面的守卫已经被将军支走,机不可失。” “赵青玉是被你们的人带走的?” 那人愣了愣,“是啊,你说的是左副将吧,他是将军的心腹。” “别说那么多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再次催促道。 然而下一刻,傅铭月闪身向前拦住了他的路。 “这是?”他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又回头看向席言,“席公子不信我?” 席言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看着他,他面上的焦急、惊疑、担忧等诸多神色来回变换,最后渐渐淡了下去,变得面无表情。 完全不像是活人,淡漠得可怕。 “你发现了。”他抽出一把小小的匕首,锋刃上闪着幽幽的光,“那就不能放你活着离开。” 战斗发生的很快,结束的也很快。 傅铭月踢了踢地上的男人,“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死士,一般是皇室贵族才能拥有。” 他抬头看向席言,问道:“你怎么发现他不对的?” “他身上有蛊的味道。”席言揉了揉眉心,“我很熟悉,他是来找我的。” 一阵风吹过,席言闻到风里带着血和火的味道。 不远处的山脚烧起来了,火光映红了天空。 一群神秘人闯进了营地,他们身上带着席言熟悉的蛊的味道,开始了杀戮。
第58章 多情王爷的宠妾21 “恩人,我又来了!” 男人正弯着腰在田里忙着农活,远远地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他从地里抬起了头,朝声源处看了过去。 见到他看来,对方抬手挥了挥。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小孩,正不安分地看来看去。 “你又来了,这次也是路过吗?”男人在田里洗干净手,挽了挽裤脚,走上了田坎。 上次两人见面还是在去年的春天,据说那时正是元宵。目族避世多年,自然把外面的风俗忘了干净,也没有去外界看看的心思,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得其乐。 眼看着男人走近,本来一直望来望去、像是安静不下来的小孩儿忽然不动了,直盯盯看了男人一会儿,忽然向自己父亲躲去。 又被毫不客气地拉了出来,“躲什么?不是你自己吵着闹着过来吗?” “你儿子?” “我儿子,越影。”他笑道:“整天跟被狗撵了一样,闲不下来,这次非要跟着我一起来,不依他就闹。” 男人笑得温和,“比我家席言大一点儿。” “怎么没看到你儿子?”他把躲在自己身后的越影往前推了推,“让他去找席言,都是小孩子,有的话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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