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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想了想,“在后山吧,下午被老三家的儿子拉去了。” 让越影一个人去后山,他留了下来,面色凝重了些,看着男人说道:“恩人,你送我的那只蛊,我想给越影。这次带他来,也是为了此事。” 两人聊了许久,从正事慢慢聊到外界的事情,又聊到家事。 “爹,我回来了。” 越影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话,男人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将近黄昏,笑道:“回来的正是时候,不过你怎么牵着我儿子?” 越影摇了摇牵着席言的手,嘿嘿笑了一声,“爹,我能干吧!” 越影确实非常能闹腾,自从他来了之后,族中就再也没安宁过。 不过他懂得看形势,面对长辈从来都是客客气气,从不在他们面前惹事,再加上他是个小辈,所以即使他天天逗猫遛狗,也没人真的跟他生气。 除了那群半大不小的孩子,明明比越影还大上点儿,却天天被他揍得鼻青脸肿。 这件事儿说出去丢脸,还不好回家告状,只好偷偷在背后抱怨。 “这个越影太嚣张了吧。” “就是,”一个眼圈黑了一半的小孩恨恨道:“明明就是个外人,天天拉着席言东跑西跑。” 另一个孩子插嘴,“我都没有这么拉着席言到处跑过。” 前面传来越影张狂的笑声,几个孩子连忙躲闪,把身子藏在了墙后。 “席言你看,我抓到一只兔子!”越影衣服散乱,半边袖子都被扯烂,头发上还有几根杂草,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绚烂。 席言看见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你这个样子回去,越叔叔又要罚你了。” 面前的人笑起来眼睛弯弯,眼瞳如被溪水洗过,越影觉得有些脸热,曲起的食指指节挠了挠脸颊,小声道:“才不会呢。” 席言没有发现他的一样,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眉间染上轻愁,摸了摸他手里的兔子,“它看上去好可怜的样子。” 只这一句话,越影差点连手里的东西都抓不住了,那句“我们把它烤来吃了吧”也说不出口了。 他故作自然地挠了挠头发,“啊,我就是看它可怜,所以正准备把它放了的。” 他在兔子身上摸了一把,将它放在地上,拍了拍它的屁股,“走吧,别再叫人抓住了,不然席言该伤心了。” 他站起来,偷偷打量了眼身旁人的神色,见他果然又笑了起来,不由也咧开了嘴,悄悄地拉住了他的手。 火烧断了支撑营帐的粗绳,轰然倒塌在席言面前。 傅铭月拉过他,“走!” 下一刻,他便被人拦住。几个人手握长剑,将傅铭月团团围住,脸上是与刚刚死去的人同等的淡漠。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赵青玉茫然地停住脚步。 不知不觉间,左副将已经带着他走出了很远。等他再次回头时,才发现身后的异状。 他面色一变,想也不想地回头跑去。 左副将拉住了他,“王爷,来路危险。” 赵青玉脸色变换几遭,而后猛地甩开他的手,“不用你多管闲事。” 看到他是铁了心要回去,左副将无法,只得紧跟在他身后。 期间也遇到几波敌人,赵青玉只顾着往前冲,左副将却要分心对敌,不多时便失去了他的踪影。 他倒提着武器,刀剑上的血一点点下流,滴到地面上,看了看四周,确定自己已经失去了赵青玉的方向后,他随意的选择了一个方位离开。 席言再一次侧身,看着敌人从自己身旁掠过,直冲向了身后的傅铭月。 他这样一个大活人就这样站着,但没有一个人找他的麻烦。 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高手,即使是傅铭月都感觉棘手。他的刀不在,随意在地上捡了一把铁剑,没几下就卷了刃。 他只好脸色铁青的丢了剑,空手和敌人对战。 一时不慎,小臂上多了一条伤口,他看着伤口处渗出的血液,短短几息的时间,伤口已经变得乌黑。 他的脸色难看无比,还不忘回头嘱咐席言,“他们都是冲着我来的,你快走。” 席言凝神看了一会儿,忽然向前,挡住了傅铭月来不及拦下的一次攻击。 被他击退的人踉跄了两步,站稳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淡漠的脸上显露出一点茫然。 他晃了晃脑袋,看了席言一眼,再次向傅铭月攻了过去。 第一次出手只是试探,下一次席言没有再留手。 男人摸着自己的喉口,那里多了一条长长的细线,而后伤口越来越大,领口的衣服很快被染红。 他摸着伤口,脸上再次显露出茫然,似乎是没料到这种情形。这种程度的伤势,他支撑不了多久,他茫然着向后仰倒在了地上。 直到死,他也没有对面前的席言动手。 但席言明明看到,倒下去之前,他空着的那只手动了动,似乎想要反击,只是最后松开了手。 席言蹲下身,指尖沾了一点对方身上的血,放在鼻下闻了闻。 熟悉的味道。 营地里乱成一团,所有人都被惊动,平时养尊处优的大人们此时恨不得多长出几条腿来。 哭声、喊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一位把腿迈成了风火轮,最后也没多跑出几步的大人被猛地抓住肩膀,身体一抖,涕泪横流地回过头,看着抓住自己的男人哀求道。 男人有着和他的同伴一样古井无波的眼神,听见哀求声,他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似乎在努力把面前的人跟自己的目标一一做个比对。 最后发现,对方并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他丢开裤子都湿了的人,不回头的走了。 走了几步,一个青年慌不择路的跑过来。 见到他,面上露出绝望之色。 青年看上去身体并不好,脸色呈现出一种病弱的苍白,他捂着自己的一只手,却捂不住手上的伤口。 也许是知道自己无路可逃,他索性不再跑,靠着树干慢慢滑了下来,咳嗽了几声后才虚着声音说道:“左右是逃不了了,不跑了,你杀了我吧……唉,我怕是不能为我枉死的叔叔报仇了,还真有些遗憾。” 男人冷眼看着他自言自语。 他的记性不太好,他的主人不允许他记得太多无用的东西,但他还是认出了面前的人是谁。 新晋的榜眼,杜尚书的侄儿。 不是自己的目标。 他顿时对青年失去了兴趣。虽然他知道,被带了毒的刀刃划伤,对方活不了多久。 但他不会在意,他的记忆和思维早就已经在长期的训练中损坏,跟他的大多数同伴一样,他只能听懂简单的命令,记住很少的事情。 在他贫瘠的思考里,他只清楚的、确定无疑地记得一件事情,他,他们,这里死去的所有人,他们是为同一个人而存在的。 赵青玉怀抱着一窝兔子,脸上被烟熏得漆黑,慌乱地四处寻找着什么。 到处都是血,他像被吓傻了般一动不动,脸上是十足的茫然无措。 “王爷。”听见熟悉的声音,他惊喜地扭头看去,喊他的不是别人,而是脸色疲倦,铁甲上挂着血迹的越影。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但还是焦急的跑上前去,“越影,看见我帐里的人了吗?他去哪了?” “你帐里的人?”越影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低头看了看他怀里的兔子,伸出带血的手指摸了上去。 赵青玉看他手上有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兔子的身上也沾染了一点,白色衬着红色,总感觉不太舒服。 他退后了一步,越影的手指从兔子脖颈旁滑了过去。 他的眼神暗了下来。 赵青玉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依旧问道:“说话啊,你看到他了吗!” 越影收回手,看了他一会儿,看得赵青玉都快忍不住脾气,“他对你很重要吗?” 赵青玉一愣,也许就连他自己都没想过,此时此刻此景,他竟然会担心别人的安危。 他厌烦道:“跟你没有关系,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在哪。” 越影沉默,想到自己一路来收到的消息,敌人从西来,那里血的味道最重,就连地面都被染湿。南边最安全,已经有几位大人脱身。 他抬手指向西方,“在那边。” 赵青玉没有怀疑。
第59章 多情王爷的宠妾22 炊烟袅袅,薄暮冥冥。 爬了两座山终于到了目的地,越影累得气喘吁吁。 低头就能看见山下的村落,越影挣脱了父亲的手,连忙跑了几步上前,对着山下的人大喊:“席言,我来了!” 有人应声回头,疑惑地看过来,当看清来人时,眼中流露出惊喜之色,朝着他挥了挥手。 几年的时候,当初那个雪团般的孩童已经开始抽条,下巴也削尖了不少,逐渐显现出轮廓来。 越家父子几乎每年都会过来,每次都不会待得太久。 战争还是没有停歇,席言偶尔会从父亲和越叔叔的交谈中了解到外面的事情。 他没有见过太残酷的场景,对于他们口中的"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画面实在没有太大的感触,只是偶尔会有些忧心,父亲似乎对这些事情太过关心了。 “恩人,这几年多亏你,不然我早死在战场上了。” “只是一点小手段而已。”男人摇摇头,端着茶杯沉默了一瞬,“其实如果不是族中的规定,我倒真想出去看看,这里的生活虽然平静,但也属实……太过平静。” “席言,你去干嘛呀?” 屋里大人在说话,越影觉得无聊,不住地望向外面,看见席言从外面走过来,便几步跑到了门口。 席言端着东西经过的时候,他伸手拉了拉席言的衣服,小声问道:“你去干嘛呀?都不理我。” 说着说着便觉得委屈,拉着他的衣角晃了晃。 席言被他拉着,一时进不得退不得,趁屋里的大人不注意,伸手将自己的衣服扯了出来,小声道:“你别拉着我了,我要送茶进去。” 说完,他没理会瞬间委屈起来的越影,迈步走进房中。 “爹,越叔叔,喝茶。” “嗯。”席父微笑着接过茶盏。 旁边的男人也笑,大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阿言是越长大越乖巧了,比我家的混小子好太多了,要放在京城里,不知道哪家的姑娘才配得上。” 两人谈笑了两句,继续聊起外面的事情。 席言端起最后一杯茶,看向那个被越叔叔带来的、自从到了这里后就一直没说过话的华服少年。 他看上去比自己大几岁,但不超过十六七,容貌英俊,目若朗星,嘴角似乎天生带笑,但眼中却一丝暖意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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