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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宫里派人传令,说是赵青玉此次大婚所用一切物品都可在库房领取。 赵青玉闻言并不觉得高兴,他娶王妃,关皇宫里的人什么事? 又不是赵青言娶。 然而当他将聘礼用马车拉到席言门前时,才发现街道上已经堆满东西。 一箱又一箱,桃木的箱子红的晃人眼睛。 大太监走了过来,用他那独特的嗓音告诉赵青玉,这都是陛下体恤,怕赵青玉失了礼数慢待了王妃,所以特意让人把这些东西送来。 大太监走后,赵青玉数了数箱子。 赵青言果然礼数周全,不知道的,还以为门里的是一位皇妃。 即使如此,赵青玉还是很高兴。 他前一夜几乎没有睡着,刚刚躺下不到半个时辰,便把下人揪起来看他换衣。 喜服虽然已经试了十几次,可他总还担心哪里有问题,所以不停地折腾,换来换去。 明明吉时已定,但他又怕第二天来不及,索性在床边坐了一整夜,天没亮便开始挨个挨个的催,脚步急躁地在屋内走来走去。 他这段时间特意学了骑马,上马的时候没有一点犹豫。 因为席言不是女子,所以并没有穿嫁衣,而是如赵青玉一般穿着红色的喜服。 宅子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赵青玉生怕谁多看了席言两眼似的,席言一出门便被他塞进了轿子里,直接送进了王府。 而他自己则骑着马,满脸喜色地绕城而行,扬起的嘴角几乎控制不住,一边走还一边往两方撒着喜糖。 “他真是,一点也不装了。” 楼阁上,有人如此感叹,而后看向一旁的江映雪。 江映雪抿着唇,神色难以辨明。 他也跟赵青玉成过亲,那一次的情形绝非今天这般。 那时赵青玉虽然脸上也在笑,但今天的赵青玉不知脸在笑,他的眼睛也在笑,他的身体,他的语言,他的每一个举动,无不在说明他的欢喜。 让人不禁感叹,原来他真的笑起来时是这样的。 刚刚说话的人看了一会儿,觉得赵青玉这喜上眉梢的模样有些好笑,转过头问道:“映雪,你走的时候带走那些产业,是在报复这傻子他移情别恋?” “不是。”江映雪垂眸看着下面的街道,喜糖撒下后很快就被一抢而空,赵青玉脸上的笑意便更深一分。 他缓缓开口,给了一个令人疑惑的答案,“是出于嫉妒。” 之后不管身边人如何再问,他也不肯再开口。 “咦,那人是陛下吗?” 有人惊咦了一声,引得江映雪不自觉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虽然他理智觉得,以陛下现在的状况,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但他的另一半理智告诉他,万一呢? 毕竟有些东西是不受控制的。 他看过去,那人虽然消瘦了些,但确实是赵青言。 江映雪的衣袖被人拉了拉,“没想到陛下也在这里。映雪,去打声招呼吗?感觉好久没见到他了。” 江映雪摇头,“这种时候,就不去打扰他了。” 这场婚礼变得盛大又悄无声息,因为婚礼的另一位主角始终没有露面。 由于近日来圣上对赵青玉的态度变化,导致一些敏锐的人看到了不少东西,所以今日齐齐带着礼物来道贺。 赵青玉也不管这里面哪些是虚情假意,哪些跟自己有过嫌隙,他来者不拒,别人道贺他便收着,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他举着酒杯,一脸意气风发,穿行在人群间敬酒。 直到月上中天,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赵青玉被下人扶着,嘴里说着胡言乱语,不时喊着席言的名字,踉跄着进了房间。 他站在门口,一见屋里的人就笑。 “席言……”才喊了一句,他脸色一变,捂着自己的胸口,蹲在地上吐了起来。 今天实在太过高兴,忘了他平时根本滴酒不沾,喝到最后也不知道喝下了多少酒。 下人很快进来清理,赵青玉喝了一碗醒酒汤,这才摆摆手,让其他人都出去。 等房间中只剩下他和席言,赵青玉撑着脑袋,又开始了兀自傻笑。 那笑里不纯然是高兴,多少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笑声停了下来,赵青玉忽然开口问道:“席言,我回来了,你开不开心呀?” “我那天被傅铭月推下山崖,差点就死了呢。” “我回来的路走得多艰难啊,还好路上遇到几个好心人,给了我一点吃的。” 他顿了一下,放下了手,微微坐直,视线落在地面,“不过我料想你应该是不太高兴的吧。赵家人对不起你,你应该也巴不得我死吧。” 他抬起头,看向席言。 明明用的是陈述句,但他眼里隐晦的哀求,分明在催促着席言说出相反的话。 哪怕只是一句“不是”,他也信了。 “你都知道了。” 席言没有反驳,脸上甚至不见意外之色。 赵青玉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他再次垂下脸,两只手无能为力的撑着脑袋,“怎么能这样呢?明明你反驳一句我就信了。甚至你都不用说话,我会自己骗自己的。” “即使我一直在利用你?” “我猜到了。”赵青玉低声说道:“世上哪有人对我那么好的,我知道我不值得。” 片刻后,他站了起来,神色再次飞扬起来,“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利用我吧。” 席言挑了挑眉。 大概是喝了酒,赵青玉语气难得激昂。 他几步朝席言走近,跪坐在他面前的地上,眼神温驯地看着他,“你恨赵青言,你恨赵家,我帮你。” 他抚过席言的膝头,“我拿赵家的江山讨你开心。” 席言安慰小狗一般,抚摸着他的脑袋,“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赵青玉笑了起来,眼神亮了一瞬,如同火堆熄灭前最后一颗火星,又很快如灰烬般死寂下去。 “只求你接受我的爱。” 他于人世中挣扎,摸爬滚打,早已满身泥泞。 他的心思怨毒,他的身体肮脏,但唯有一样东西,唯有他的爱,始终纯粹干净。 他只剩这点东西,想要全部交付给席言。 如同信徒在他信仰的神佛面前卑微的跪求,求他接受一个放荡者的忠诚,一个空荡躯壳里破碎的灵魂。
第66章 多情王爷的宠妾29 赵青玉是个心思浅薄的人,更何况此刻他将自己剖开,完全摊在了席言面前。 席言有一下没一下摸着他的头发,感受着他手下的温柔,赵青玉惬意的眯起了眼。 “如果你是个商人,你一定做了笔亏本生意。”席言说道。 赵青玉脑袋在他膝头蹭了蹭,拒绝回答。 互听“砰”的一声闷响,席言抬起头,眼神疑惑地看向门的方向,被关好的大门晃动着,像是有人刻意撞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而后便陷入了寂静,正当席言想要收回眼神时,外面又传来了低微的呜呜声。 分不清是风声还是被堵在喉咙里的呜咽声。 “外面发生了什么?”席言收回手,想要站起身去看看。 却没看到赵青玉忽然脸色大变,猛地伸手抱住了席言的腰,抱得很紧,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别,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缓缓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别去管,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什么都别去管。” 他抬起头,眼中写满期待,似乎卯足了劲要将面前的人留下来。既然他如此表现,席言自然不能不识趣,当即放弃了起身去外面查看的计划。 然而当他真的伸出手时,赵青玉却大惊失色,猛地后退,眼中甚至露出了一丝恐惧。 一时没有稳住身体,他跌倒在地,手撑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冰凉的温度唤醒了他的理智。赵青玉愣愣抬起头,看着表情同样怔愣的席言。 他立马站了起来,表情惶然的走近,“不是,我不是……” 他想要解释什么,但张了几次嘴,都没有说出有用的东西,于是干脆闭了嘴,只是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拉席言的衣服。 席言不在意的笑道:“我知道的,你今天是太累了。” 赵青玉愣了一下,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点言不由心。 席言脸色如常,“今天确实从早忙到晚,大家都累了。” 他说:“夜深了,我该睡了。” 脱了大红的喜服,他躺在床上,背对着赵青玉,顿了顿后,又挪动着往里移了移,问道:“要我给你留个位置吗?” 赵青玉惶惶地看着他的动作,伸出手去却又不敢触碰,听到问话便回道:“不,不用了。我睡相不好,怕惊了你,我在外面的小塌上将就一晚。” 转身前看了席言一眼,他依旧背对着自己,只好收回了眼神,沉默着向小塌走去。 抖了抖被子,小心地将小塌拉得离床近了些。 两人以前也曾同居一室,不过那时睡在床上的是赵青玉,如今形势逆转,却无一人觉得怪异。 赵青玉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眼中毫无睡意。 而在门外,傅铭月怒睁着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木门,目光似乎要穿透这门看进屋里。 他的双臂被禁锢在背后,嘴里塞着布条,布条塞得很实,即使他刚才拼尽全力,也才发出几声低弱的呜呜声。 唯一有效的反抗,就是他忍着手臂脱臼的剧痛,挣开身后的人用头去撞了一下门。 这样大的动静,傅铭月确定里面的人一定能听到。 没有人出来。 傅铭月被人压倒在地,听着屋内的赵青玉叫住了席言,打消了他出来查看的想法,双眼越发猩红。 只差一点点,但是傅铭月已经没了再撞一次门的机会。 赵青玉真是好样的,把他从牢里带出来,又给他已经溃烂的伤口随意上了药,然后就将他带到了这里。 屋内新婚燕尔、红烛摇曳,他气息奄奄,被人按着头听屋内两人的闺房私语,心里想将赵青玉剥皮抽筋的冲动就有了。 屋里没了动静,大概是主人正要歇息,傅铭月被人强拉着来,此刻又要被人强行带走。 傅铭月勉强挣脱一只手,手指死死扣住地面的石砖,不肯走,只眼睛紧盯着大门。 被他扣住的石砖翘起一边,傅铭月的指甲翻卷,露出甲床下鲜红的血肉。手下没了抓握的东西,他的手挥动了两下,而后紧紧攀住了砖石的地面。 在被人拖走时,手指在石面留下数道长长的血痕。 他身上的伤口也随着崩裂,整个人像是一只沾满了鲜血的画笔,在地面画出一副即悚然又凄艳的画卷。 席言在床上翻来覆去几遭都没有睡着,最后依旧保持着睡下时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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