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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有点吵。这声音不是来自于耳边,来自他的心里。 将手放在自己胸口,席言吐出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赵青玉也没睡,甚至心绪一直躁动着,连带着他都安静不下来。 席言给赵青玉下过蛊,这蛊没别的作用,只是能放大人的情绪。效果不算明显,但足够隐蔽。 席言相信人类之间存在美好的情感,但他不相信世上有人会在任何境地之下都肯为了另一人舍生忘死。 他的本质是个商人,风险也是他考虑的必要因素之一,所以他永远为自己留有退路。 在感受到赵青玉对自己抱有好感之时,他便给赵青玉下了蛊。像种下一颗种子,静待着它发芽。 同样的,越影和傅铭月也是。 江映雪是被他放弃的一个,他在对方身上并没有感受到对自己有正面的情绪,反而是厌恶和冷漠表现的相当明显。 现在席言觉得,他做的可能有些过了头了。 透过蛊虫间的联系,他能隐约地感觉到寄体身上的情绪。 正好比现在,他依稀听到赵青玉鼓噪的心跳声,以及身体内血液奔流之声,这声音透过蛊虫传来,又在他心口连成一片。 耳边仿佛听到了赵青玉的低语,在一声声诉说着喜欢,喜欢,很喜欢…… 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第二天赵青玉早早起床梳洗,收拾完备的时候,外面的天都还没亮。 他要赶去上朝,自然不能耽搁了时间。 赵青玉轻手轻脚开了门,对着门外候着的下人嘘了一声,嘱咐道:“叫府里下人都小心点,王妃睡眠浅,别惊了他。” “吩咐下去,厨房里热水和饭食都备着,半个时辰热一次,确保王妃不论时候醒来,都能用上热的。” 赵青玉又嘱咐了几句,想了想没有漏下的,看着天色已经不早,便不再停留,急匆匆上了马车。 赵青言前段时间不知道起了什么毛病,又叫他多看治国之策,又叫他无事多去兵营转转,还给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官。 虽然不在高位,但好歹有了点实权。 不过之前赵青玉心有疑虑,从来没有去上过朝,如今却不同了。 他昨晚答应了席言要以整个江山为聘,从此他做皇帝席言做皇后……反过来也可以,那么自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游手好闲。 路上与江映雪狭路相逢,两辆马车并肩而行,然后在一条小巷前停了下来。 离开王府之后,江映雪再次出仕,很快便得到赵青言的看重。对于此,其他人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江映雪与赵青言少年相知,就算他身无功名的那段时间,赵青言对他的信任也非一般人能比。 两辆马车眼见就要挤在一起,赵青玉挥手让车夫继续前进。以他对江映雪的了解,对方不是这般争强好胜之人,遇到这种情况会率先让路才对。 车夫犹豫了一下,不敢违背主子的命令,但是余光扫到江映雪的马车并未减速,他怕两辆马车撞在一起,便默默降下了速度。 就在此时,旁边的马车忽然加速,险之又险的从一旁掠过,率先进了小巷,把赵青玉甩到了后边。 江映雪扶着窗户坐稳身子,伸手拦住因为突然加速差点被甩出去的好友,提醒道:“坐稳,我放手了。” 好友揉了揉额头,“映雪,你这是为何?” 曾经的谦谦君子,也跟个小孩似的赌气。 江映雪掀开帘子,看着坠在马车后面的赵青玉,放下帘子说道:“我就是想让他知道,我不是每次都会让着他。” 赵青玉果然转了性。 他开始看书,原本空荡荡的书房被他摆满了书,翻一翻全是治国之策、行兵打仗、地理风情杂论等。 他估计是许久没碰过书了,一翻开书都头疼,一头疼就吵着让席言去陪他。席言才坐一会儿他便觉得愧疚,歉意道:“让你陪着我很无聊吧,我没关系,你去院子里转转,或者去街上逛逛。” 他的言辞诚恳,但席言分明听到他在说“留下来”,那声音即使只被捕捉到模糊的一小段,也如此坚定而分明。 但席言还是决定走开,无他,呆在这里真的太吵了。 等到席言离开后许久,赵青玉才按了按胸口,叹息了一声。 也好,有席言在,他根本静不下心,心跳的声音几乎淹没掉他的理智。 他理了理心情,认真看起书来。没了以往总是谄媚讨好的笑,如今的他看上去,竟有几分沉静的味道。 赵青玉在书房读书,而在他脚下数米深的地牢里,铁门被人啪啪拍了几下,有人在门外不耐烦地大喊:“喂,里面那个人,过来吃饭!” 傅铭月睁开迷蒙的眼,呆了半晌,才动身慢慢爬过去,伸手去够地上的饭碗,摸到一只毛茸茸的老鼠从他手背爬过。 他听到“啧”的一声,牢头扭头跟同僚说道:“你看他,都这样了还不肯死,还要我们天天来送饭,麻烦死了!” 同僚闻着周围的味道,嫌弃的扇了扇鼻子,“是啊,这么重的伤,早该死了。” 傅铭月权当没听到,用手扒着碗里的饭。 吃完饭后,他将碗往门口一扔,自己背对着躺在了湿润的稻草上,一只手伸进身下的谷草堆里,摸索到了一件硬物。 他将这东西拿了出来,靠在自己的胸口处,心里想道:“我才不会死呢。” 席言昨晚才带了伤药给他。
第67章 多情王爷的宠妾30 赵青玉积极参与到朝堂政治之中,作为他的王妃,席言也不能得闲。 跟立于台前的男人不同,后宅的女人们也以一种不同的方式影响着京城的未来。席言宁愿称它为后宅政治。 此时他正拈着枚造型精美的小点心,懒散地听周围女人的叽叽喳喳。 这是官场夫人们的聚会,他想不明白自己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来都来了,他表情坦然,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自在。 一位捏着手帕的夫人侧身小声对好友说了什么,用手帕掩着嘴角,不着痕迹的偷觑着人群中心唯一的男人,直到腰间被人轻轻撞了一下,她才敛下眸子,羞恼地掐了把好友的腰。 周围不时传来娇笑声,席言感受着女人们或直白或隐晦的打量目光,微微打了个哈切。 好吵,比赵青玉还吵。 小侍从外面走进来,在他耳边禀报道:“王爷下朝了,在门外的马车上等您呢。” 席言看了看天色,说道:“让王爷先回去,我这边还早着。” 小侍领命,出了门去,没一会儿又走回来,“王爷说不打紧,他就在车上看看书,再等着您一起回王府。” 旁边人听到了动静,不由取笑道:“王爷还真是一刻都舍不下王妃,每次王妃过来都要在门外守着,生怕王妃被别人拐走了,不愧是新婚燕尔,小两口还真是黏得紧。” 席言瞥向说话的人,有几分眼熟,也许是见过一两次,但还完全没有熟到可以开这种玩笑的程度。 看着说完这句话后,偷偷瞥向自己的女人,席言勾了勾唇角,笑道:“他确实粘人得很。” 等到席言走出院子,已经是夕阳西下,门外停着赵青玉的马车,他撑着下巴坐在马车上,另一只手拿着书卷,视线却没有落在书上,时不时地往门内瞥上几眼。 忽然,他眉目间露出一丝痛苦之色,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脸上带着点苦恼。 在这里等了半个上午加一个下午,除了席言叫人送出来的一点糕点,他什么也没吃。 “青玉。”听见席言喊他,赵青玉放下手,眼中露出喜意。 他将席言迎上马车,摸了摸他的手,忙问道:“冷不冷?坐了一天累了吧?那些女人也真是的,一天天的哪有那么多话说。席言,她们下次再来请你干脆拒了吧,我不想你累着。” 席言收回手,摇了摇头,“还好。你那边怎么样?” 赵青玉眉梢飞扬起来,“很顺利,我毕竟是姓赵,即使有人反对,也被赵青言堵了回去。” “只是,”赵青玉迟疑了下,“赵青言的身体似乎出了些问题,每次上朝的时候,他都坐在帘幕之后,即使有什么诏命也都是太监来传达。” “虽然他时常留下我讨论治国之事,但其实就连我都很少见到他,偶尔见他几次,也都待不了多久就让人送我出宫。” “也许他的身体是真出了问题了。”席言说道。 有段时间,席言曾听闻赵青言四处在民间搜寻医师,不管是隐世神医还是乡间赤脚大夫,甚至还有制毒的药师以及蛊师,都被他诱以重利带回了宫里。 那时原主也因制蛊而小有名气,同样被宫里派来的人招揽,只不过原主过于谨慎,不想在未完全做好准备之前仓促动手,婉拒后离开了居住了半年的小镇。 这都是几年前的事了,想必那时赵青言的身体状况就每况愈下,如今反倒收敛了许多,不知他是好了还是认命了。 就在这时,赵青玉问他道:“明日可有空闲?” “怎么了?” “赵青言钦点的榜眼前日去了,作为同僚,本该去吊唁一番。”说到这里,他便住了口,表情有些难言的纠结。 新晋的榜眼不是别人,正是杜尚书的侄儿。他幼年失怙,在杜尚书的教养下长大,与这个叔叔感情深厚,同样的,也将他的女儿真的当成自己的妹妹。 榜眼身体并不康健,苦读十数年终于在赵青言面前露了点脸,前段时间的狩猎他也去了,然后就遇到了刺客。 虽然侥幸从刺客手下夺回一条命,但受了惊,回来就病倒在床,缠绵病榻数月后,在几日前终于断了最后一口气。 赵青玉之前做过些错事,导致杜尚书的女儿受了些伤害,两家人闹得很僵。就算是榜眼本人生前也多次在人前表达了对他的愤慨与不屑。 如今出了这种事,赵青玉本来不想去的,但赵青言对他日渐看重,多次提点他不能以私废公,所以明日他无论如何都该去一趟。 席言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想去,却又不知如何拒绝。别人都去你不去,那你就是个异类,这与赵青玉的目的背道而驰。 “我知道了。”席言说道:“明日我代你去一趟。” 赵青玉担忧道:“我怕他们为难你。” 席言说道:“他们不敢。杜尚书死了,家里最后的男丁也没了,只剩下杜夫人一个妇人继续苦苦支撑,她不敢得罪我。”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 席言一下马车,便被面前这清寂的场景吸引了注意。屋檐下挂着白色灯笼,有的灯笼表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仿佛自杜尚书死后便未取下。 席言顺着人流到了门口,见到了正在候客的杜夫人,也跟着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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