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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天华城素来与云鼎峰交好,但白启然也知道什么人不该惹。 萧轻算着日子,按小说的进程来说,他们应该无比恩爱,日日缠绵了。 小说里,凌血湄比重瑟的境界高上一重,九重和十重虽然只差一重,但已经是云泥之别了,她对重瑟一见钟情,也看出重瑟为情所伤,有心逗他,几下过招都故意吃他豆腐,惹得心高气傲的重瑟气急又无可奈何。 然后再一本正经教他修炼,赤练崖本就有双修的功法,二人的感情也在这打闹间突飞猛进,最后还是到了床上。 凌血湄也为他散了所有男宠,一心一意和重瑟谈起恋爱。 不过说来也怪,回到天华城后,萧轻只觉得体内的九重清境没什么大的变动,足足沉寂了一年,才在第二年开始有所提升。 这让萧轻有点五味杂陈,有提升说明他们已经…… 能不能别让他同步进度了,怪伤人的。 他不知道的是,远在那边的赤练崖,此刻气压极低。 重瑟确实打不过凌血湄,被她囚禁在流火宫。 被囚禁后他就不再和凌血湄说话。 凌血湄在重瑟身上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二人争斗,重瑟输了就会被她强行烙上属于自己的流火痕,有时在锁骨,有时在手腕,是灿金的火状纹路,每烙进去,都会有她的灵力贯入,对修行有益,是她宫里那些男宠求而不得的赏赐。 重瑟并不领情,只会用骨刃把那块烙印毁掉,凌血湄再烙一次,他毁一次,最后弄得他身上全是伤,层层叠叠,血痕透过绷带,像是永远都好不了似的。 凌血湄逗弄般的出招,轻易压制住九重清境的重瑟,可日复一日,重瑟竟在她手底下逐渐提升了修为,她能明显感觉到重瑟的进步,渐渐竟让她有种在养烈兽的快感。 呸,分明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凌血湄知道他性格烈,可越是这样,她越是嫉妒。 她是荒狱大陆第一美人,四个十重合一境之一,她只要说什么,四方没有一个敢反对的。 可这样的她却输给一个凡体? 她不是不知道重瑟剜去自己的烙印时看着的始终是沉浅里储的那张脸,重瑟忍着疼痛,抽出骨刃,剜出她打下的烙印,沉浅里映出来的,是那个看起来儒雅俊秀的男人,他说:“对不起……” 剜去血肉的痛都比不上重瑟看见沉浅时眼底流露出的恨意和执念,他死死盯着那张脸,目眦欲裂,捂着伤口,一言不发。 分明是很普通的男人,她哪里比不上他? 凌血湄嫉妒到发狂。 但当她发现重瑟日日夜夜看着那张脸,愈来愈恨的时候,竟也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会不会恨到了深处,就不再爱了呢? 重瑟长得太过惊艳,不少赤练崖的弟子借着送食偷偷来流火宫看他。 这日她的婢女小青来给重瑟送食物,重瑟一时听错了名字,多和她说了两句话,惹得凌血湄大怒。 从此重瑟再也没见过小青。 这日她心情颇好,不欲和他打,手里拿了个白色的面具。 重瑟这些日子伤口反反复复,把他折腾的脸色苍白,本来神采飞扬的艳丽少年,此刻看起来虚弱无比,见凌血湄进来,脸上露出警惕之色,骨刃浮出手心。 凌血湄却道:“今日不打。” 重瑟有些疑惑,他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纯白面具上。 “过来。”凌血湄招了招手。 重瑟不动。 凌血湄也不气,随手从脑后拔出一根尖锐的发簪,上面缀着一颗通透碧绿的玉石,几乎是没怎么犹豫,她把那簪子尖锐的部分对准自己心口。 在重瑟微微讶异的眼神下,她把发簪扎进了心脏里。 导出来一碗心头血,颜色深,液体稠,顺着发簪流进一个琉璃碗里,装了满满一碗,她才收手。 簪子拔了出来,她的脸上并无痛苦,反而有些快意,她舔干净簪上残留的血,插回发髻里,眼神里居然露出几分少女般的期待,“你喜欢什么图案?” 重瑟并不理她,眼底警惕不减。 “我倒是很喜欢流火纹,尤其是打在你身上……”凌血湄的目光直白露骨,落在他手腕上的绷带时,微微一顿,绽出一个绝美的笑容。 重瑟皱了皱眉,听见她的话,眼底戾气更重。 “不过好像你不喜欢,算了。”说罢,她以指做笔,蘸着琉璃碗里粘稠的心头血,在那纯白的面具上绘制起来。 离得太远,重瑟也看不清她到底在画什么,只想着昨日若是再小心一些,也许能在她手底下多过三招。 三招,已比几个月前自己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要好得多。 假以时日…… “画好了。”凌血湄的左手上全是血,她用右手拎起那个面具,纯白的面具之上,被她用手指随意在眼睛和鼻子用指头描了一圈血色,最后一下拇指点在唇上,曳出一条血痕,远远看去,像小孩子的随意涂鸦,又像是口鼻泣血的惨白小人,乍一看混着血色竟有些诡异,她朝着重瑟展示,问他:“喜不喜欢?” 重瑟神知她性情反复无常,只冷冷看着,并不回复。 下一秒,凌血湄的笑容就变得阴狠起来。 她几乎是一瞬间移到重瑟面前,转而那面具就被她扣在了重瑟的脸上,满是鲜血的左手霎时溢满灵气,她一手扣在重瑟脸上,另一手比划着封印的手势,十重合一境的灵能爆满,整个流火宫都溢满属于她的力量,却又在她低声念完诀后的一瞬间通通打进面具之中。 重瑟被这无形的火热力量牵制,不得动弹。 等她收手后,重瑟下意识伸手想要摘下这滑稽可笑的面具,却发现这小小的面具上居然倾注了她十重合一境的力量。 只要重瑟一天打不过她,就一天取不下来。 “你是我的人,你这张脸,也只能给我看!”凌血湄看着重瑟因为摘不下面具而气到有些颤抖的手,大笑起来,几乎要笑得发狂,得不到他的心,虚幻的得到这个人,她竟也生出了一丝满足。
第36章 凌且歌在云鼎峰待了一年,期间赤练崖有信传来,催她速回,她不知赤练崖发生了那么多事,一直视而不见,待在杜时月身边。 云鼎峰的气氛一直压抑,杜清放出话来要杀重瑟,在四方寻找他的下落,同时寻求能让杜见霜起死回生之法。 贺同风也跟魔怔了似的,只要言说能起死回生,不管什么样的门派,都被他请上云鼎峰一试。 杜时月被迫接管了云鼎峰的各项事宜,弟子修炼,买卖草药,她和贺山长还有一些清醒的长老们日夜操劳,才让云鼎峰恢复成往常的样子。 过年时也很冷清,往日杜见霜还在时,他们会和父亲还有一些长辈到峰顶一起吃年夜饭,结束后他们这些小辈会聚在杜见霜的庭院里小酌一杯,谈天说地,说着来年的打算,小炉里温着酒,大家的脸上都是平和与宁静。 可这样的日子没有了。 贺同风一个人待在药屋里替杜见霜换药,父亲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傍晚时贺山长来送了一点过年时常吃的糕点,有些愧疚道:“枕云他如今这个样子……是我没有教好……” 杜时月摇了摇头,道:“子铮死了,他很难过。” 冬日的夜晚总是来得很快,杜时月将今年要售卖到四方的药草账目过目完毕,起身想关窗,却见凌且歌风风火火跑进来,“山下有戏,我们去不去看?!” 不等她拒绝,凌且歌直接拉着她跑下了山。 从云鼎峰下到小镇,几万级的台阶,两个少女手牵在一起,脚下闪着灵力的光,红白交加,飞似的就到了山底。 若是被普通人看见,还当是仙女踏月而下了,一个美艳动人,脚下红光闪烁,一个清冷高洁,脚下是如月色一般的灵力,步履生风,一眨眼就从山顶飞到了底下。 杜时月有些不太自然地想抽回手,天气微凉,但凌且歌身体很热,那份体温传过来,握得她的手也有些发汗。 凌且歌不让她抽手,把杜时月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拉着她往人群里挤。 小镇下胡乱搭的草台班子,台上的人妆造都很是潦草,但一张口是浑厚悠长的戏腔,是有几分本领在身上的,底下纷纷喝彩,热闹不已,忽地生出几分过年的热闹来了。 凌且歌没见过南方的戏,贴着她耳朵,低声道:“他们的妆好不一样。” 杜时月有些无奈:“你觉得我看得到吗?” 凌且歌一噎,转头去看杜时月那张眉目清冷的脸,瞅了半晌,忽然大起胆子,伸手把她的蔽目摘了下来。 七重破境怎么会拦不住五重绝境,可杜时月确实没拦她,只慌乱地想要把蔽目戴回去。 凌且歌见她看都不看自己就想把蔽目戴回去,不大高兴地撇了撇嘴,“你都不好奇我长什么样吗?” 杜时月顿了顿,倒真的不再戴回蔽目,而是望过去,对上一双她那双狐狸眼,凌且歌生得美艳动人,向来自信,可此刻却不敢对上杜时月那双解了禁的眼。 她本来就是玩闹,抱怨两句,谁知道杜时月竟认认真真看向了她。 蔽目之下居然是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比烟花都要灿烂,像缀满了的星河,杜时月道:“你和我想象中长得一样。” 凌且歌看着她眼底的光亮,她有很多话想说,可张了好几次嘴,对上那双如皎洁明月的眼时,往日里那些大胆露骨的话她都有些说不出口,只能讷讷道:“你眼底有月亮……” 杜时月失笑,“我们眼底是同一轮月。” 凌且歌为这亲近的话忽地高兴起来,笑得眉眼弯弯,“是啊!” 杜时月慢慢把那根白绸蒙回去,脸上并无半分不悦,她温柔道:“下次不要随便乱摘我的蔽目。”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凌且歌小小声道:“你都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你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摘下蔽目吗?” “什么时候?” “成亲的时候。”杜时月蒙起了那双桃花眼,她偏过头,道:“我们现在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啊?”凌且歌没有反应过来,刚想追问,杜时月已经转回去望着那热闹的戏台,面色平静。 此刻凌且歌的肚子很不适时宜的咕噜叫了几声。 过年了,云鼎峰里的厨子也都回家了,她今天没吃什么东西。 凌且歌尴尬的捂着肚子,还好周边人声鼎沸,杜时月应该没发现…… 她佯装镇定继续看戏,心却砰砰狂跳,她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胡思乱想时,杜时月忽然递过来一块贺山长下午送来的糕点,她顺手放在袖中几块。 想着以备不时之需。 凌且歌心情明媚起来,她接过去,捧着手里散着豆香的糕点,一口一口,边吃边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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