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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估算这会儿早朝已经结束,如果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内,任君川还没有来的话,那么今日就又见不到她了。 温暖的被褥内,抠抠索索的手指尽显紧张焦躁。 这混蛋,这都第三日了,再不来,以后都别来见他了! 殿门被轻声推开,允棠连忙撑起身子。 “嘶……”他急得忘了腹部的伤,动作太快,略微牵扯到了些。 进来的是掌事公公,他听到床上传来的痛呼,连忙跑进屋内,将陛下的奏折放置于桌面上,便快速跑来查看。 “哎呦!王爷是不是以为陛下来了?那也不能这么着急呀,要注意伤口。” “谁以为他来了?我就是听到突然听到声音,下意识起身看看而已。”他视线投向桌子,顺便一本正经的说起胡话。 这奴才抱来了奏折,说明任君川马上就要到了。 哼,就知道他会来。 “陛下被和绣公主绊住了脚,他马上就到。” “和绣?发生了什么?” 掌事公公笑眯眯的压低声音:“奴才悄悄跟您讲,您可别说是奴才说的~是公主,她吵着闹着要来见您,陛下嫌她太聒噪,怕扰了您清净。” “哎呀,我天天在这躺着都无聊死了,和绣来了岂不是更好?” “咱陛下说,他陪您就行~” 呵,那还三天两头的不来? 熟悉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允棠到嘴的埋怨话,又憋了回去。 “你下去吧。” “嗻……” 任君川挥了挥,掌事公公应声离去。 “很无聊的话,要朕天天来陪你吗?” “和绣想我,我也想她,至于你的话……你要是想来,我也拦不住你。” “朕知道了,允哥果然不想朕。” 这次,允棠没再像之前一样,对于他的话,既没认同,也没反驳。 “没关系,朕想你就足够了,所以这不一下早朝就赶来了?哦对了,还专门带了药。” “什么药?”那前半句的撩拨话实在腻人,逼得他只能假装无视。 “朕专门向韩毅讨的,说是对去除疤痕有奇效,用了这药,到时候你的腹部就不会留下疤痕。”任君川说着从袖口掏出药瓶,顺势坐到了床边。 这身旁一沉的感觉,着实让允棠安心。 “无所谓啊,伤又不在脸上,留下便留下了。父亲带兵打仗多年,身上的伤痕早已多到数不清,这也算是一种纪念,不是吗?” “那怎么行?允哥以后不娶妻吗?腹部的伤痕别吓坏了姑娘。” 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劲? 总感觉任君川在故意阴阳他…… “娶妻?我自己都没想过这些事,你倒是替我操心。” “朕叫你声哥,一叫就叫了十几年,当然会替你操心终身大事。对了,允哥,你是不是快到而立之年了?” 这货绝对是故意的,就是故意气他!允棠默默握紧了拳头。 “早着呢……” “也快了吧?没想过娶妻,是因为喜欢男子吗?怎么,允哥是想娶个聘弟?” 瞧这个贱样儿! 气的他真想说点什么刺激任君川,可又怕他…… “想找个高大帅气还有文采的聘兄嫁了。”允棠犹豫过后,只能将这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第93章 “陛下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婚事的吧,都多大了?也没个皇后,没个子嗣的。是最近前朝老臣催的不紧?应该是~不然怎会一下朝,就能奔着我这来呢…… 任君川表情微变,要说比阴阳怪气,看来他这辈子都比不过允棠了。 说不过,那唯一的解决办法就只能是跳转话题。 “不管怎么说,都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朕已经将药拿来了,哪有不用的道理?” “也是……那把药给我吧。”允棠伸手想要去接,对方愣是一动不动,像没听到似的。 “嗯?给我啊?” “允哥,一个人上药多不方便?朕来帮你。” 某人自觉的去掀被子,结果迎面就是一声恼怒的呵斥:“不需要,我自己能涂!” 他仿佛被吓到了,下意识缩回了手。 允棠将任君川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突然想到了什么,这家伙,现在是打不得也骂不得。 “算了,你帮我涂也方便一些。”这语气软了不少,态度也明显好转。 允棠掀开被子,自己摸索着去解内衬。 任君川见状连忙抓住他的手腕:“你不用动,朕来帮你。” 他细致的让人挑不出错,解开绑带的动作轻缓温柔,还贴心的将衣物下摆撩开,只露出受伤的腰腹。 这些细节允棠全看在眼里…… 赤裸的皮肤逐渐在眼前暴露,洁白之上,那偌大的伤口突兀至极,在平坦的小腹上尽显狰狞恐怖。 这个姿势,允棠只要略微歪头,就能清楚的瞧见任君川垂着的眸子中满是疼惜。 “等下可能会有些疼,忍一忍……” 任君川的这声安慰简直要命,势必要将他溺死一般,允棠听的鼻子一酸,默默别开了视线。 许是伤口已经恢复大半的原因,腹部仅传来一丝微痛,完全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 他知道,这离不开任君川小心翼翼的轻柔动作。 “对了,你还记得吗?朕那次出征西北,临行前,你塞了一瓶烫伤药给朕。” 这话让他又想起了那个雪夜。 “嗯……记得,因为你像个傻子一样,徒手抓了暖炉。” 任君川发出一声轻笑:“哈……那烫伤药朕一直没舍得用,硬是叫手上的烫伤自己长好了。” “你说你傻不傻?一瓶药而已,还这么宝贝。” “幸好朕把它当个宝,一直将那瓶子装在身上。安定门前,还是它替朕挡了一剑……” “你就是朕的福星。” 这句极其温柔甜腻的话,惹得允棠脸色一红,他嗔怪道:“迷信……” “现在看来,朕是要迷信一辈子的。” 任君川自顾自的念叨,手没闲着,帮允棠系好了内衬绑带,最后也没忘贴心的为他盖好被子。 身上一沉,旁别一轻,允棠的视线始终都追随着他。 “好了,朕要批阅奏折了。”任君川站起身子,手指合上药瓶,默默装回了袖子。 这小动作…… 代表着,下次上药他还会参与。 允棠全看在眼里,他不知该说些什么,想了半天,最后憋出句客气话。 “谢谢。” 任君川已经坐到了椅子上,比起床上人的尴尬,他显得格外的从容不迫,回复脱口而出:“不用谢,这是朕欠你的。” 允棠没再接话,就静静的躺在床上。 欠? 再不提及,都快忘了…… 其实他早就不怨了…… 在任君川把他推出寝宫的那晚,在他为他点燃烟火送行的那晚…… 房间内氛围安静祥和,彼此二人都心照不宣的无言。 接下来的日子里,和绣专门挑了个兄长忙碌的时间,偷摸的来了一趟。 她兴致勃勃讲着最近王城还有王宫内发生的趣事,全是些搞笑的八卦…… “完美完成任务!” “嗯,这个给你。”任君川将手中出入宫门的令牌递给和绣,这是她帮他哄人的报酬。 “允棠哥哥刚刚笑的可开心了。” “听到了。”他在廊内听的一清二楚。 和绣拿着报酬,欢欢喜喜的走了,独留任君川伫立在宫殿门前。 允哥从未在他面前,这样毫无忌惮的开怀大笑…… 临行前夜—— “今日白天政事繁忙,现在才嘚了空,朕来为你上药。” 任君川自外面走来,染了一身寒气,墨狐裘上的点点白雪,在温暖的房间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融化。 “嗯……” 允棠平躺在床上,任由他解开内衬。 皮肤被上药的指腹轻轻蹭着,那伤口处已经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藏起万千眷恋,最终还是选择打破了这份美好。 “我明日该走了。” 话音一落,腰腹上的手指明显顿了一下。 “嗯……回江南吗?路途遥远,朕派人送你。”回应的话语听起来没什么情绪波动,冷静的让人感到格外的不真实。 “不用。” “放心吧,朕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不是想派人监视你。” 听到这小心翼翼的解释,允棠不受控的急了:“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误会了……” “抱歉。”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任君川可能都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听到解释,就立即选择了道歉。 “我不回江南了……” 说完这句话后,允棠悄悄抬眼偷看。 任君川依旧垂眸上药,好似真的已经忙碌到无法分心。 他在装,装毫不在意,装不痛心。 他瞒得过别人,但唯独骗不过允棠。 同理,允棠也一样,他的心思,其实也瞒不过任君川。 可他们都不自知,都还在遮掩。 “我本想回江南的,但又想起前段时间母亲说她怀念王城,毕竟嫁给父亲那么多年,她在这边也住惯了。王府里有她和父亲共同的回忆,她想回王城住,我嘚陪她。” 这是允棠早早就编好的理由。 任君川微颤的指尖,将他所有的隐忍,全部暴露。 半晌后,他终于开口:“陪她留在王城,那你以后……还离开吗?”询问的语气里掺杂着几分恳求。 这份希望,让人不舍打碎。 任君川的厉害之处,就在于总能让他心软,允棠只能从心:“不走了。” “允家的军队也会随我一起留在王城,若有战争缺兵马,你随时跟我说。” “好,知道了,那明日朕派人送你出宫。”任君川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朕就不亲自送了。” 他真的很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 今夜是这样,在城楼之上的那一夜,也是这样。 允棠当初离开时,就是怕看到这个眼神以后心软,才在跑下城楼时,不敢停下步伐,不敢回首…… “任君川,你还爱我吗?” 他的声音明明又小又轻,却如一声雷鸣在死寂般的夜空里突然炸响。 “什么?” “忙碌”的家伙,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连带着一并抬起了头。 目光交融的那一刻,允棠没有躲避,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我问你,你还爱我吗?” “爱。”任君川回了他一抹笑,那一声爱也回应的从容坚定。 “还跟以前一样爱吗?” 被褥之下,两只小拳头偷偷攥的极紧…… 对方没有丝毫犹豫的作答。 “当然。” 允棠的睫毛不着痕迹的颤抖了几下,他被任君川犹如深海的瞳孔凝望着,差点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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