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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放有些惊讶于席淮的平静,那副处惊不变的模样,好像不曾记得他这个人似的,令他有些失落。 他原本不想当小皇帝暗卫的,但小皇帝再怎么昏庸,都是圣上,他冒犯圣上,被革职是理所当然。 故而对于秦明镜的安排,他没有怨言,而是应承下来,愿意保护圣上。 可他没有想到,原来陛下长这样。 光是看见陛下,他心脏怦怦直跳。 薛放不明白这是什么心情,他只知自己要服从陛下。 思及时,忽见一人走来,站在陛下背后,俯身低吟。 “阿淮。” 那居然是摄政王萧沅。 圣上像是被惊到了一般,下意识捂住了耳朵,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怎么是你?” 可圣上很快恢复了原状,站起身来,远离了摄政王,面无表情道:“你有何事?” 摄政王低笑了声,带着丝玩味,“不过是见阿淮在躲雨,便想要一起躲雨罢了。” 绵绵细雨,徒然倾盆而下,雨打芭蕉,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薛放身体一颤。 他看见摄政王拿出了一方手帕,在陛下怔愣之际,伸手擦拭着陛下的眉眼。 陛下宛若惊弓之鸟,弹跳起来,仓皇躲过了摄政王的手,“你这是干甚么?” “阿淮淋了雨,怎么不擦拭?” 正跪着的薛放,头顶有茶盏飞来,他下意识侧身躲过,“狗奴才,怎么伺候陛下的,陛下淋了一身雨,还不为陛下宽衣,是想陛下感染风寒不成?” 摄政王狠戾俯视着他,犹如看待蝼蚁,不带任何感情。 可摄政王看待陛下的眼神,既不似至交,更不似君臣。 更像是看待囚在手中的掌中雀,充满着明显的占有欲。 薛放倒吸了口凉气,摄政王竟对陛下存有这样的心思。 曾经只觉得陛下生性昏庸,却从未考虑陛下为何如此。 而如今…… 薛放不由生出了几分怜惜。 席淮毫不知情,人都傻了,萧沅怎么还砸人。 早知道萧沅是个变态了,没想到会这么变态。 席淮挡了薛放的面前,指着他道:“放肆!他是朕的奴才,要教训都是朕教训,你算什么东西?” 萧沅丝毫不恼,而是握住他手指,捏了捏,“阿淮别生气,阿淮若是不愿意,我不教训便是了。” 说着,他凑近他,将他手指放在了唇上,“很久没与阿淮这样亲近过了,尤记阿淮儿时,还喜欢将自己的手指,塞入我的口中胡闹。” 唇上灼热的温度,烫得他手指抖了抖,抬眸只看见他正用那双溢满欲色的眼神,一寸寸盯着他,仿佛想要将他吞之入腹,融为一体。 席淮汗毛竖起,薛放似有动作,该不会是想要阻止摄政王吧? 别大哥,他现在只是傀儡小皇帝,不能暴露自己找了暗卫的! 席淮连忙抽出手指,将萧沅踢在了地上,“滚开!混账东西!” 结果萧沅面上爬上了红晕,他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匍在地上,低喘起来,“是臣逾矩了,若是陛下想要罚臣,便罚臣吧。” 席淮:“……” 别以为他不知当众羞辱同等于奖励,你想都别想! “这次便饶了你,若下次再犯,小心朕告诉母后!” 言及此处,席淮才恼羞成怒,扬声提醒薛放,“小薛子,摆驾回宫。” 眼见薛放因为称呼身体一抖,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才松了口气,转身离去,只听见萧沅的声音。 “陛下,现已立秋,这次秋猎让臣补偿您如何。” 秋猎? 原著里小皇帝好像在秋猎上,携带过后宫女眷,令昏君的名声更盛。 因为是原著笔墨描写的剧情,再加上可以省钱,故而只能迎难而上。 席淮端着小皇帝的模样,冷哼道:“既然你有心,那么照你意思办。”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御花园。 萧沅站起身来,直勾勾注视着少年背影,目光深沉,晦暗不明,半晌低笑起来。 身侧护卫问道:“殿下为何帮陛下办秋猎,陛下私库亏空,正能让忠臣们寒心。” “你觉得席淮身边的小太监身手如何?” 护卫惊了惊,他深知殿下风流,可没想到殿下居然看中了小皇帝身边的小太监。 他想要提醒殿下勿要沉迷酒色,耽误了大事,却想到刚才的小太监躲过了茶盏。 萧沅扬声长笑起来,阿淮,他的阿淮,贪婪,愚蠢,昏庸无能,集恶劣于一身。 即使如此,他都惯他,宠他。 只因他想让阿淮敬他,畏他。 再在最后进退两难时,求他。 可他的阿淮,何时长脑子了?
第13章 黄琉璃瓦的…… 黄琉璃瓦的养心殿,席淮狠狠打了个喷嚏,他该不会真感冒了吧? 德公公见状,忍不住自怨自艾,“都怪奴忘了带伞,害陛下淋雨。” 德公公虽喜欢碎碎念,但动作麻溜,眨眼便为他换好崭新的衣衫。 直到德公公忙完这些,退出了寝宫,席淮才将目光放在薛放身上。 薛放仍是呆呆看着他,并没有将方才自取灭亡的举止,放在心上。 席淮却怒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保安需要保卫业主平安,而不是暴露业主隐私? “你可知错?”席淮压抑着情绪,怒视着正环顾四周的薛放。 薛放怔了怔,茫然垂下了眼,“臣愚钝,不知臣何罪之有?” “你方才不是想要阻止摄政王?” “臣……” 薛放尚未言尽,席淮截道:“秦明镜难道没有告诉你,朕处境容不了半分差错?” 席淮真的不想死,他每走一步,都无法全凭自己喜好,而是必须经过深思熟虑。 倘若薛放当时真的阻止摄政王,摄政王怀疑他有异心,提前让他死亡,谁来赔。 “朕知你只是不想见朕被摄政王欺辱,但你不要忘了,朕现在只是个手无实权的傀儡皇帝。” “如今朝中上下皆知秦明镜是朕的人,朕与秦明镜同理连枝,若是朕死了,秦明镜亦会死。” 席淮的声音铿锵有力,每字每句,都充满着旺盛的生命力,让人情不自禁信服他的每句话。 “难道你想要看见秦明镜给朕陪葬?” “不……” 薛放没有想过,自己冲动会造成怎样的结果,他只知秦将军待他有恩,他不愿连累秦将军。 “臣没有这个意思,臣只是……” 但薛放找不到任何言语反驳。 他自幼身强力壮,年纪轻轻便成了禁卫军卫尉,从未遭遇过什么挫败。 即便是被小皇帝革了职,他都知当是小皇帝目光浅短,不懂如何用人。 但席淮铿锵有力的质问,令薛放张了张唇,又闭上,最后哑口无言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本以为小皇帝年幼,天真无邪,什么都不懂,才被温太后与摄政王玩弄于鼓掌间。 可在席淮的声音下,他才明白原来陛下什么都知道。 小皇帝知道自己的处境,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个傀儡。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那一刻,薛放自惭形愧。 他想要说什么,可少年只是疲惫朝着他挥了挥手,“罢了,你出去吧,往后莫要再冲动行事。” 薛放紧抿着唇,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欲言又止看了少年好几眼,狼狈转身离开了养心殿。 席淮麻了,双开门冰箱顿时化身为了被主人抛弃的金毛,蔫巴巴垂着尾巴离开这里,心里还有些内疚。 搞什么呢,又不是他的错,他立即摇首驱散了自己想法,如今私库亏空,为今之计不如想想怎么搞钱。 他泄气点击开了聊天群,直接了当问了句,“诸位,问个问题,我没钱了,你们有什么搞钱的法子吗?” 宫斗文女配:“?” 宫斗文女配是个人狠话不多的大姐姐,“前情提要,说来听听。” 席淮简单把小皇帝败家,私库拿不出什么钱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原本被仙侠文男配影响,而陷入死气沉沉的群,都惊呆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一国之主居然会如此穷。 席淮哪知道,他忍不住叨叨道:“原著里明明有不少小皇帝铺张浪费的描写,谁知私库只有那点儿东西。” 末日文男主:“权谋文炮灰,你是昏庸无能的昏君,昏君是怎么维持骄奢的,你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吗?” 席淮:“?” 什么问题? 宫斗文女配连连叹气,“本宫东家要是没钱了,便让忠臣弹劾奸臣,抄奸臣的家,再拿奸臣的钱,填充国库,小皇帝呢,你若是小皇帝,你会怎样挣钱?” 席淮:“……” 席淮悟了,原著里小皇帝没钱花,只会找太后哭闹三上吊。 太后为了养废他,什么都答应他,更别说掏钱这样的小事。 毕竟让他抄家是不可能抄家的,太后抄还差不多,当然是找名义上的母亲要钱了。 此法虽脏,可席淮的脸皮够厚,他立即谢过群里指点迷津,连连发了好几个红包。 “哎哟。”忽然间,只听门外传来了德公公的惨叫声,德公公扶着老腰走了进来。 他面色难堪嚷嚷道:“陛下,那薛放太没有规矩了,撞得老奴腰都直不起来了。” 可不正是没规矩么,几乎把什么情绪都写在了面孔上。 大概还当自己是万众瞩目,被人吹捧的禁卫军卫尉吧。 不过看在秦明镜份上,薛放被教训后,不会再乱来了。 只是席淮实在不忍见德公公高龄老人,还在这里上班。 瞧德公公头发都白了,还要伺候小皇帝,只好怒斥道: “够了,朕的护卫还需要你来教训不成,给我滚出去!” 抱歉德公公,下班吧德公公。 德公公整张面容都苍白起来。 他冷汗淋漓,畏惧跪了下来,求饶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老奴不敢了。” 但席淮并没有责备他的意思,他约莫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匆忙起身告退离去。 席淮这才松了口气,脑子里已经在思考如何在合理的情况下,问太后要钱了。 秋猎当日。 艳阳高照,气温适宜,勋贵齐聚在围场里,虚情假意寒暄着。 席淮表演着目中无人的小皇帝,趾高气昂射出了秋猎第一箭。 马驹上的少年帝王,意气风发,生机勃勃,相比曾经因骄奢淫逸,而萎靡不振的模样,此时的他,要更加显得清风霁月。 他手臂紧绷,拉着长弓,眼睛格外有神,那样张扬的姿态,令在场的青年才俊们心头一凛,竟忍不住想要一同策马奔腾。 原来圣上是这样骁勇。 年轻好战的少年帝王,本应该是如此耀眼的存在,却因为两党相争,而埋没在了皇权里,青年才俊们愈想愈是惋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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