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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黑龙卫离开后，苏泽道：“那先把外面百姓安顿好，就从凤梧城开始降雨吧。” 得知知府和师爷畏罪自杀时，大堂外等着的百姓一个个义愤填膺，怒不可遏。 “狗官！死得好！” “死了太便宜他了，应该把他挫骨扬灰！鞭尸曝晒一百日！” 在众人情绪高涨怒骂狗官时，云寒秋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磕头：“陛下，求您救救我的家人，他们还被关押在大牢！” “对，求陛下开恩！” 反应过来，有亲人被囚的众人，跟着跪地上哭求扣头。 不多时，大牢打开，稀稀拉拉走出来的，也不到一百人。 苏泽又任命云寒秋暂代凤梧城知府一职，让他全城搜查集中安顿难民。 等清理统计完毕，汇报上来时，整座城池，已不足三百人存活。 “狗官！” 苏泽看得肉痛不已，诺大一座城池，至少不下数万人。 就算旱灾再严重，也不至于才半月多，就死得只剩三百不到。 冷生歌同样眼神阴翳，竟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么猖狂，他岂能忍。 他缓步上前，轻轻握住苏泽攥紧的拳头，沉声道：“此事交给我处理。” 他温暖有力的掌心，让苏泽安心不少。 仅剩的这些人，都暂时被集中安置在狗知府的府邸。 苏泽下令让百姓去抄家，几百人疯了般冲进府邸。 从地窖，密室，除去无数金银财宝，又翻出不少储存的食物和粮食。 “一个小小知府，就这么能贪，那知州，背后的大人物，还得了！难怪国库没银子！” 苏泽肺都要气炸了，这是偷的他的钱哪！ 他大手一挥：“全部充公！赶紧完事，去抄下一家！” 于是，当天下午，云寒秋继续在府衙安置难民。 暂时被任命为凤梧城都尉的云暮雪，则作为向导，领着苏泽几人，顶着烈日在四周勘察。 “等等，就这儿看看，风向，高度，厚积云层，感觉都比较合适。” 走到城外三十里一处大峡谷时，苏泽停了下来，站在耸入云霄的山顶观望。 云暮雪恭敬无比：“陛下，祭祀祈雨需要的工具和东西，还需要准备，最快后日应当能备齐。” “不用那么麻烦，东西朕都带来了，直接开始吧。” 苏泽说着就闭上眼睛，凝神静息感受风里带来的气息。 “这……” 云暮雪狐疑看了一眼，却神色更加恭敬，以为陛下在请神上身，沟通天地，丝毫不敢打扰。 须臾，苏泽缓缓睁眼，看向千雨舟，快速开口：“百丈高空，方圆十里的云层，全部降温到冰点以下，但不能让水汽结晶。” 同时，他又转头看向姜诃：“等温度骤降，你从下往上引水龙卷冲击云层，加大风力，形成上升气流。” 最后，他看向冷生歌：“等云滴形成，你再给整片天域播撒盐粉。” 说完，他紧紧盯着远处天际，沉声道：“开始吧。” 云暮雪和几个自愿同行引路的难民面面相觑。 这……敬奉天地鬼神的供桌没铺设，供品也没摆出来，祈雨祭祀的仪式也没进行。 就靠赤手空拳的三个人，怎么可能求得龙王降雨？ “嘶~好冷！” 正想着时，几人突觉周围空气温度骤降，一股寒意从骨子里渗出，冻得人直发疼。 “天雪九剑，悲悯万雪寒。” “下雪了？？？” 耳边一道清冷之声响起，接着他们就见到漫天霜雪飘落。 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一旁那位身着海蓝色锦袍的少侠，竟凭空朝着前方百丈高空飞去。 随后一剑斩落，天地骤然色变，无数霜花飞雪洒落，似要把虚空冻结。 “沧澜诀，风起沧澜！” 不给他们惊讶喘息的机会，姜诃又紧跟着飞身而出，紧随其后。 长剑挽落，无数道数十丈高的水龙卷平地拔地，与天相接。 水柱巨龙仰天长啸，猛然朝着云层撞击而去，似要撕裂冰封。 天上乌云压顶，狂风呼啸，地上飞沙走石。 这里异象，很快引起凤梧城数百人注意。 “要下雨了！真的要下雨了！陛下没有骗我们！” 长久遭遇骄阳灼烧，许久滴水未沾的人们，颤抖着干枯裂开的大手，蹒跚着腿从府衙内走上街道。 他们像是干涸的鱼一般，大张着裂口的嘴唇，眼里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期盼和希冀。 他们泪流满面的仰头看着头顶蓝天白云，等着远处那片乌云带着甘霖和希望飘来。 “神迹！这是神迹！龙王显灵！苍天有眼哪！” 峡谷山顶，见此风云色变的一幕，云暮雪几人一个个跪地朝天磕头，激动不已。 “还没完呢。” 苏泽调动全身真气，凝神静息仔细感受着风里湿润的气息。 天上云层越堆越厚，黑压压一片，却始终不见雨滴落下。 半个时辰过去，只见刮风飘雪，不见下雨，等待已久的百姓们，再次陷入深深的绝望和悲愤。 “怎么雨还没掉下来？难道陛下也诓骗我们不成？” “苍天哪！求您饶恕我等罪人，要罚就罚我们，不要连累孩子们啊！求您下点雨吧！” 山顶，云暮雪几人跪在地面上，膝盖烫得发红起泡，同样直起身，眼露绝望和期许。 终于，苏泽猛得睁眼，朝旁厉喝：“冷生歌！上！” “谨遵君命。” 几人这才注意到，一旁地面上，还放着一大捆的火弹筒。 每根碗口粗，约莫近二十根。 冷生歌单手将这大捆火弹筒扛到肩上，身形一个虚晃，化成一道流光直刺云霄。
第144章 我要天下大同 “砰！砰……轰隆隆！” 一连串烟花爆炸声后，震耳欲聋的惊雷之声响彻天际。 一时之间，百里天地狂风呼啸，电闪雷鸣。 原本晴朗湛蓝的天色，逐渐变得昏黄发黑。 干燥炎热的风里，终于有了一丝水汽和凉意。 被骄阳炙烤的大地和百姓，终于要迎来一场暴雨。 吧嗒~ 不消多时，一小滴雨珠猝不及防落入口中，接着又是一滴浸上眉心。 “这是，雨？” 云寒秋抬手抹去额头水迹，犹觉不可思议。 他家世传武馆，人人习武，唯独他觉得无趣，喜爱钻研农事。 农田离不开雨，他自然也爱好研究天时地利，知晓行云布雨乃是上天造化之功，非人力所能为。 但眼下，陛下说他要降雨，就真的让雨落了下来。 这如何能不叫人震惊，拍手称奇？ 哗啦啦！ 瞬息不到，滔天雨幕如天河决堤，泼天而下，久久冲刷着这片干涸的大地和苦苦死撑的百姓。 “雨！下雨啦！真的下雨啦！” “老天开眼啦！陛下真是神仙转世！”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呜呜~爹！娘！你们说得对，活着才有希望！真的下雨了！” 数百人在滔天雨幕下欢呼雀跃，掩面痛哭流涕，兴奋激动得无法言语。 峡谷山顶，三人从天而降，稳稳落地，在漫天大雨中犹如三只鸿雁翩跹，不曾染湿半片衣角。 “阿泽，如何？” 冷生歌接过黑龙卫手中雨伞，亲自给苏泽撑伞，眉眼都是邀功的得意之色。 “还不够，这一小片云降水量还是不够。 要缓解凤梧城旱情，至少得持续降雨三天三夜，每次降雨量要保持在半寸左右。 按照目前雨势，至少还要人工降雨六次。” 苏泽神色凝重，看向真气消耗颇大的姜诃二人：“冷生歌倒是无碍，姜兄，你们能撑得住吗？” 千雨舟调息数息，淡然道：“无妨。” 即便是第二次亲眼所见，他依旧难以抑制眼中震撼。 这场雨，有姜诃的沧澜诀引水相助，比昨日京郊那场更盛大宏伟许多倍。 他更加震撼的，还是苏泽竟真的能行云布雨一事。 若一次是巧合，那两次和即将进行的后面六次，就完全不可能是凭空猜想就能行的。 “陛下……” 云暮雪和那几个被惊傻的难民，在雨中张着大嘴畅快的喝够了雨水，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们赶紧跪在地上，朝苏泽感恩戴德磕头，无比虔诚敬畏：“陛下威武，定是陛下仁德感念上天，才肯给凤梧城降雨。 陛下英明神武，圣德无量，恩泽万民，是百姓之福啊！ 我们回去就号召大家伙给陛下立长生碑，教导子子孙孙都要铭记陛下的丰功伟绩！” “咳~快请起，先回去吧。” 苏泽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也没出啥力。 看着被大雨淋湿的几人，他又道：“朕看幸存的百姓有的还有伤病在身，御医和大部队都还在后面，可先让皇后和姜大人为大家诊治。” “这可万万使不得，皇后千岁金枝玉叶，尊贵无比，姜大人还要保重身子施云布雨，岂可纡尊降贵，为我等贱民诊病，这不是折煞我等嘛！” 几人刚爬起来，又扑通一声跪地上，又是摆手又是摇头，惶恐不安，却抵不过苏泽坚持。 天色擦黑时，一行人才冒着倾盆大雨回到凤梧城。 刚到城外，翘首以盼，等候许久的数百老百姓，忙敲锣打鼓，夹道相迎。 男女老幼，嘴里无一不是赞美歌颂，感恩戴德之词。 “苏兄，你可真是个妙人哪！ 我以前就好奇，你到底是从哪儿知道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的？ 先前那些小打小闹的就算了，这次可是呼风唤雨啊！ 史上就没有任何凡人能做到，以往祈雨的大祭司，都无法像你这么轻松。 你连这都能说到做到，还有什么是你做不成，想不到的？” 马车内，姜诃收回视线，看向苏泽时，眼底亢奋激动不下于两旁老百姓。 “所以嘛，要相信科学，这叫人工降雨，原理挺简单的……” 苏泽傲然一笑，再次给他解释一遍后，认真道：“姜兄，我让你做钦天监监正，不是开玩笑的，以后这些事，都要由你负责。 我刚说的几个要点，你应该都记住了吧？等下一次降雨，你来试试。” 姜诃闻言，忽然神色严肃，在车厢内朝苏泽单膝下跪：“遵旨，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苏泽吓一大跳，他急忙去扶：“姜兄，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这里又没外人，你突然这么正经，我很不适应。” 姜诃跪在原地不动，千雨舟沉默瞬息，替他开口：“陛下，从今以后，你们便只是君臣。” 苏泽血液一凉，心直线下沉，眼眶情不自禁泛出泪花：“为什么？刚刚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绝交了？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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