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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他刚推开门,一直守着的黑龙卫恭敬回禀:“回陛下,云州剩余八城的知府和都尉,及大小官员,都跪在府外请罪。” “去看看。” 黑龙卫撑伞送苏泽到府邸大门前时,外面已经被怒气滔天的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不少人都在朝中间砸石头,嘴里怒骂着“狗官”,“活埋”,“火烧”之类的词。 “陛下驾到!” 黑龙卫高喝一声,人群散开,百姓们忙哗啦啦跪一地,神情激动的高呼相迎。 苏泽这才看清,外面街道上,乌泱泱跪着一大片穿着官服的老头和年轻人。 他们一个个神情悲苦,被暴雨淋成落汤鸡,身上脸上被砸得淤青冒血。 有的官帽都被砸掉,官服被砸出破洞,脸上血水混着雨水,顺着脖子往地上淌。 不过数十人中,有两三人却格外不同。 他们虽然也是跪在雨中淤泥上,头顶却有百姓给他们撑伞,身上也干净不少。 “阿泽,可是他们吵到你歇息?” 冷生歌身上气势骤起,话音里带出一片肃然杀意。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不少跪地请罪的官员,一个个后脊发凉,吓得下身淌出恶臭浊液,一下子软倒在淤泥里。 “闭嘴!” 冷生歌厉喝一声,挥手一股强风,将那恶臭散去,同时将那些不净之人,扫飞出去数丈远。 “嘶~” 见那些弱不禁风的老头被掀飞又狠狠砸地上,苏泽都替他们那把老骨头捏把冷汗。 他扇扇鼻子,问道:“怎么回事?” “自然是收到凤梧城的消息,知道皇帝提前来了云州,事迹败漏,这些尸位素餐的东西才一个个赶紧跑来请罪,想得个全尸。” 冷生歌说着,眼刀锋锐扫视着众人,这里,也有几个叛徒。 苏泽点点头,不用问,也知道另外两三人是为数不多,受百姓爱戴的清官了。 他摆摆手,随意道:“你看着办吧,我吃完饭就出发。” “陛下饶命啊!都是知州陈平逼迫我等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啊!陛下……” 见苏泽看了眼就转身离开,地上跪趴的众人真的慌了,一个个连滚带爬想往前。 “都关起来,革职查办。” 冷生歌抬手一挥,当下有黑龙卫上前,挨个脱了他们官服,摘了官帽,押送到监狱。 “陛下英明神武!皇后娘娘仁德睿智!” 云州官府被陛下下令彻查,昔日嚣张跋扈目无王法的狗官们挨个遭殃,百姓们无不奔走相告,拍手称快。 随着皇帝龙驾在大雨中离开凤梧城,数百子民自发冒雨排成长龙,千里相送,新帝和新后的美名,也逐渐跟着空前盛大的传播出去。 眨眼又是三日过去,巡游云州降雨的四人组,这天才刚在第四座城池,孔阳城外降完雨,并排走下十里坡。 “小师弟!” 一道惊喜之声兀自从天而降,几人循声看去。 不远处,风吟和楚扬正率领一大队人马,快马加鞭而来。 “大师兄!” 千雨舟清冷的面色浮上一层欣喜,他快走几步,朝众人迎去。 “大师兄,怎么就你们,师父他们呢?” 在风吟面前,千雨舟难得还保有一丝孩子心性,他此时就像风吟的弟弟,在询问两人父亲。 “师父怕你们忙不过来,让我们先过来找你们汇合,他们分别去其余几城没降雨的地方先看看。” 风吟笑着拍拍他肩膀,又冲姜诃淡淡点头,才朝苏泽两人拱手行礼:“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嗯~风少侠无需多礼。” 每次听到别人叫冷生歌皇后娘娘,苏泽就绷着面皮想笑出声。 冷生歌抬手使劲儿一掐苏泽后腰,皮笑肉不笑:“阿泽,你笑什么?”
第146章 五年之约 眨眼又是几日过去,云州九城皆已完成至少一次降雨,旱情得到初步缓解。 这天,众人终于在云州最中心的城池,紫草城齐聚一堂。 这里也是云州知州府衙所在。 苏泽等人走到这里时,夜貊已经将知州陈平等人关押大牢,审讯完毕。 陈平背后,是左相高飞鸿。 这些年,高飞鸿纵容包庇陈平,在云州之地横征暴敛,收刮民脂民膏,积攒下来不少钱财。 而这些钱财,又被其大部分送到了镇西侯府,用于镇西侯屯兵造反。 先帝驾崩,苏州登基后,镇西侯被夷九族。 陈平这条线只有镇西侯知道,隐藏极深。 镇西侯死后,他金蝉脱壳,找了其他人替自己顶罪,从而将云州转头收入自己囊中。 云州上下大小官员,也大多是镇西侯或左相的人。 这里远离京都,官匪勾结,一旦发现有上京伸冤的,不等走出云州,就成了匪徒刀下亡魂。 “简直岂有此理!狗官,当诛!” 知州府衙大堂,听完陈平的罪证,姜诃怒不可遏。 苏泽看向一旁:“皇后怎么看?” 冷生歌斜睨堂下抖成筛糠的血人一眼,淡淡道:“勾结逆党,图谋造反,只这一条,就可夷九族。” 苏泽抿紧唇,沉吟道:“但现在时代不同了,朕刚拟定了新的刑法,不轻易判处死刑,罪不及家人。” “陛下!这狗官累累罪行罄竹难书,他家人亲眷受此恩惠,何来无辜?还请陛下圣明裁断!” 随行而来的云寒秋等人立马急了,决不能容忍这罪大恶极之人逍遥法外。 “这样吧……” 苏泽捏着下巴:“再仔细核查云州上下所有涉事官员及其三族亲眷,凡是涉案人员,一律从严处理。 且九族之内,子孙后代都不得再考取功名,若是真无辜之人,可无罪释放。 若是无辜婴儿或稚子幼童,因此失去所有亲人,可设立孤儿院,由朝廷派人统一抚养。 若是无辜老人失去所有后人,亦可设立福利院,由朝廷养老送终。 若是无辜女子无处可去,无法谋生,同样可设立公共就业服务机构,朝廷为她们介绍工作。” 总之,一切后顾之忧,都由朝廷解决,请君,安心赴死。 “罪臣,叩谢陛下隆恩!” 陈平跪趴在地,感激涕零,要早知陛下不会牵连无辜,他也不至于急着赶走夫人和女儿女婿。 没人告诉他,他以为已经安全藏起来的亲眷,在半道就全被杀了。 “陛下圣明!” 云寒秋等人跟着心神震荡,又再次被新帝的果断和仁慈所感念。 试问他们煖鹊大陆古往今来,哪一任帝王能做到,将有造反之心的罪臣之后养在身边的? 无一不是株连九族,就是流放边疆。 大堂一侧,千雨舟等人看向苏泽时,也都目露赞赏和敬佩。 “云州之事就交由皇后全权负责,限时半月查清,给天下百姓一个满意的交代。” 苏泽最不喜欢这些麻烦事,干脆都推给冷生歌,自己主动给自己架空。 他的小心思,冷生歌一眼就看穿了,当下笑着应下:“谨遵君命。” 这件事了,他才又道:“接下来几天持续降雨,需要天山剑派各位少侠和神机门全力相助,还请诸位不要勉强。” “能为苍生祈雨,为陛下效力,是我等幸事,多谢陛下的体恤,我等随时可以开始。” 虞无忧上前一步,看着精神矍铄。 他上次被冷生歌吸干内力丹田破损后,竟然破而后立,练成无上剑意,修为反倒更近一层。 双方都经历过这么多变故,前尘往事皆如过眼云烟。 现在苏泽和冷生歌掌控天下,倒也真的在为民做事,他们天山剑派遇此明君,自当竭力相助。 “久闻陛下圣明仁德,有大智慧,今日一见,倒比传闻更甚。” 风溪水红裙摇曳,莲步轻抬上前,朱唇微启:“神机门愿倾全门上下之力,助陛下山河永固,千秋万世!” 这误会,倒是有些大了。 “咳~既如此,烦请诸位掌门负责人随朕去书房议事。” 苏泽干咳一声掩饰心虚,下意识去抓冷生歌温暖有力的手掌。 “陛下和皇后真恩爱。” 见两人手拉手走远,大堂外等着的一众弟子一个个都捂嘴偷笑,小声议论。 直到午后,天上骤雨初歇,众人才议事完毕。 踩着湿润的泥土,空气中透着青草香。 三百弟子随着皇帝龙驾一道出城,最后停在一座高山平坦的山顶。 那里,已经准备好一座高耸的巨型祭台。 “列阵!” 随着千雨舟一声冷喝,三百人迅速飞身而起,落上祭台。 数百人影穿梭奔走,很快,众人排列成一朵复杂的雪花形状。 千雨舟站立在雪花中心,另外七名核心弟子环绕他身侧站立。 所有人跟着他一起,口中念念有词,吟唱着复杂古老的口诀。 渐渐的,有寒风乍起,雨后微凉的空气骤然变冷。 雪,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上洒落,地面有冰层蔓延。 赤地冰封,何止万里。 “天雪剑阵!起!” 嗡~ 千雨舟猛得睁眼腾空,一剑荡出。 昏暗的天幕上,一朵巨大的雪花屏障浮现,遮天蔽日。 三百人跟着长剑出鞘,在祭台上舞出整齐划一的剑花。 嗡~ 雪花光幕层层叠加扩大,已有垂天之势。 天上风云倒卷,地上飞沙走石。 漫天霜雪开始倒流,朝天幕汇聚,云层逐渐变得厚实。 冰蓝色的雪花光幕,眨眼覆盖整个云州地界,地上百姓瞧见,无不匍匐趴地,犹敬神明。 “姜师弟!” 千雨舟凌空翩跹,似冰雪王子,他长剑挽落,朝斜下方呼唤。 “沧澜诀,沧海澜波!” 姜诃朝天一剑送出,脚踏滔天水龙飞身而起。 他迎合着千雨舟的剑势,两人蝴蝶般在半空缠绵翻飞,长剑起舞。 一时之间,漫天水幕犹如珠帘席卷,交织着飞雪巨浪,风送霜寒。 霎时,雪花光幕覆盖之下,整片云州大地再次大雨倾盆而下。 三百弟子飞身剑舞,祭出天雪剑阵。 这场雨,一直下了七天七夜,未曾停歇。 干枯的河道开始大河奔流,大大小小的湖泊池塘重新蓄足雨水,井水泉眼再次喷涌。 从高空俯视,满目疮痍的大地,就像美人身上的伤痕,正在缓慢愈合,逐渐泛发新的生机。 窗外屋檐雨珠滴答,知州府邸,客房内,四人正围坐桌边。 “又胡了,阿泽,该回京了。” 冷生歌将身前一排上等和田玉打造的小方块推倒,挥手将另两个方位之人身前摆着的金珠,全堆到苏泽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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