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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倜傥的阮经笑不起来了,他收起扇子,恭敬作揖,“还请大长老指点迷津。” 大长老瞥他一眼,“我惊澜宗连宗主都没了,能指点你们什么,能不能活下来各自看命数。” 阮经握着折扇的手下意识用力抓紧,意识到什么,面色发白,“宋宗主突然身陨,莫非……” 大长老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顾南青、崔藤以及龚亦隽脸色都是青一阵白一阵,最后难看的不得了。 崔藤嘴唇颤抖,艰难道:“大师兄,宗主为何会突然同意这桩婚事?” 顾南青没有说话,嘴唇抿的很紧,绷成直线。 作为两人的师弟,龚亦隽年纪最小,性情也最为暴戾残忍,情绪不稳,见大师兄不回答,立马催促:“大师兄,宗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被两个师弟质问,顾南青本就难看的脸色又难看几分,冷笑:“还能是什么意思,拿我们充作棋子试探的意思!” “……” “……” 崔藤跟龚亦隽仿佛瞬间被抽去一身力气,抬头望向宋命的灵牌,黑底白字格外刺眼。 也许宗主罚他们每人戒鞭的时候就已经萌生放弃的念头。 今日终于把他们推出去试探,不论死活,都能达成目的。 崔藤目光放空,死亡威胁的阴影笼罩,无法破开的局势,如一跨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 “……”龚亦隽神色茫然,又一阵风吹过,撩动鲜红的盖头,触动他的视线,几个字不由自主喃喃出来:“雪如圭,你可真会勾引人啊。” 大长老:“…………………………” 下一秒,哭声震天:“宗主一路走好哇!” 惊澜宗众人霎那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比死了爹妈还要伤心难过。 飞燕峰峰主忍痛扶起大长老,声泪俱下:“宗主他虽犯了糊涂,但走的很安详,大长老千万要保重身体,今后惊澜宗可就靠您了!” 大长老痛哭流涕的拒绝:“不!我没能在宗主犯糊涂的时候站出来拒绝,我不配!” 飞燕峰峰主辩解:“谁知道这样荒唐的亲事吾元宗会答应!宗主爱子成狂想出冲喜的方法,他吾元宗宗主难道也疯了,让玄琼仙尊给宋千秋冲喜!没一耳刮子抽死他,算吾元宗宗主涵养好!” 大长老涕泪交流:“宗主是罪有应得,可我也没有资格撑起惊澜宗的门楣!” 百雀峰峰主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义正辞严道:“宗主骤然陨落对惊澜宗是莫大的打击,还请大长老怜惜下面的弟子,为了宗门的未来振作精神,我们都需要新的宗主!” 大长老还是悲泣:“不!我心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 “……” “……” “……” 众人都木了,危急关头搞这出! 是不是打算演个三劝三拒,最后在大家的劝说下勉为其难答应? 一道身影走上前,伸手拽住红盖头猛然掀开,顾南青、崔藤跟龚亦隽阻拦不及,身穿红嫁衣的“玄琼仙尊”赫然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中。面容确实是雪如圭,栩栩如生,但这根本是一具傀儡,甚至不是活人,是手里捧着的命灯迷惑了大家。 “仙尊现在何处?”唐欢冷声质问。 目光聚集,顾南青嘴硬回答:“自然是在吾元宗。” 唐欢怀疑的看他。 顾南青冷冷回视,“师尊乃我吾元宗仙尊,岂会真的将他送出去与人结契!不过是宗主念及宋宗主爱子成狂,不忍拒绝这才勉强答应演一出戏,好叫惊澜宗的少宗主能在死前一圆梦想,走的没有牵挂。” 阮经又开始摇扇子,不紧不慢道:“方才两位师弟的质问,我们可都听得一清二楚。忽然改口,莫非是想隐瞒什么?” 顾南青神色不愉,“即便有什么,与你何干!” 阮经冷笑,“吾元宗打的什么主意,原是与我们无关,可现在大家都被卷进去,性命垂危,你说有没有关系?奉劝你老老实实把话说清楚,否则犯了众怒,就问你的家族现在能不能救你!” 另一个人站出来,慈眉善目,端庄优雅,凭借这副面皮能骗过多少无知之人,还以为是个多么悲天悯人的谪仙。 他微笑,“几位冷静,现下我等同困险境,该是齐心协力的时候,可别因为一些无谓的口角伤了和气。” 顾南青只是瞥他一眼,神色不屑。 都是上过玉霄峰的人,装出这种样子是想骗谁。 修仙界大名鼎鼎的玉面公子也不过如此。 顾南青语气不好,“还能是什么,不过是宗主想要看看我们的好师尊到底勾引了多少人。不想其他人卷入无聊的争风吃醋,特意派了我们过来探一探。” 他看傀儡的眼神十分不善,毫无对师尊的敬意,轻佻鄙夷傲慢几乎溢出来,“总不能叫外头一直传那些不堪入耳的风言风语,搞得好似我们吾元宗是什么不正经的地方,什么狂蜂浪蝶都削尖了脑袋想要挤过来。” “诸位打的什么主意,怕是都要落空了。” 顾南青讥讽的扫视一眼周围。 阮经不置可否,唐欢沉沉看他一眼,面如冠玉宛若谪仙的玉面公子唇角弧度不变,眼神深了两分。 忽的,所有人一颤,不约而同看向灵堂入口。 只见那里无声无息出现一道高大身影,步履轻盈,眨眼间便穿过众人走到灵牌之前,抬手一挥,红衣人偶手里捧的命灯升起,落到他手中。 空气里令人精神紧绷的恐怖气场骤然一松,笼罩众人的死亡阴影似乎淡了许多。 孱弱无力的火苗昭示着主人的状态,虽不似风中残中随时熄灭,却也不大好。 “敢问前辈将我们困在此处是何意?”阮经试探性的发出询问,看似放松,实则蓄势待发,折扇正是他的法器。 黎采玉凝视手中命灯,闻言动了,先是回收将红衣人偶收起来,才分神去看阮经。 “修仙界的青年才俊果然都是一表人才,”黎采玉直言不讳,“不论什么样的人渣都有一副好相貌。” “我原本想着,干脆趁着这个机会一网打尽爽一爽,可回去后仔细琢磨琢磨,像宋千秋这种废物能够肆意妄为,不就是仗着亲爹能给自己兜底。作恶的家伙固然该死,身后的庇护者,纵子行凶的畜生难道就不该千刀万剐吗?” “养出你们这种禽兽,背后之人能是什么好鸟!” 恐怖威压瞬间爆发,所有人都是噗通一下狠狠跪倒在地,苦苦支挣,黎采玉轻轻摩挲命灯,轻描淡写道:“一场闹剧,来的果然都是些沉不住气的家伙。” 比如说魔尊,除了一开始出现过,后面完美隐身了。 “阁下……难道是要…跟我们背后……所有的家族为敌……” 黎采玉充耳不闻,自顾自道:“干等着着太无聊,我们玩个游戏。” 他终于给出眼神,在他们恐惧的目光中,以毛骨悚然的口吻道:“这个游戏叫做捉人,我负责捉,你们负责跑。” 被捉到了会怎样,不知道呢。 * “黎道友忽然笑得开心,可是登天阶者中有入眼的?” 耳边传来声音,黎采玉发现自己情不自禁跟着笑了起来,唇角压不住上翘,没有否认,顺水推舟道:“只是忽然心有感慨,忍不住高兴的笑起来。” “今日学府正式开始招生,气氛浓烈,要是能够天降正义,叫贪狼道的人渣们集体暴毙,该是多么开心的一件事!双倍的快乐!” 他眼底闪着光芒,神采奕奕,另一边的化身抓到个畜生,一把捏碎对方金丹,在惨叫声中愉悦的笑起来,双倍的快乐让他开心的像个小男孩,开朗又阳光。 长春子轻轻咳嗽一声,愉快的加入话题:“退一万步讲,难道他们就不能自己懂事点暴毙,非要等到天降正义吗?” 黎采玉笑得眉眼弯弯,“英雄所见略同!” 长春子凑到他耳边很小声的说:“表情太张扬了,收敛一下。” 黎采玉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真的这么明显?” 长春子点头,诚恳道:“你现在开心的像是刚杀了十个八个人!特别变态,还有点癫!” 黎采玉点头,也诚恳道:“你看错了!” 他只是背着大家偷偷玩捉人游戏,顺手废了修为,死多轻松。 背后的庇护者必须死,作恶者修为尽失,好好尝一尝没了修为没了庇护者的滋味,活的长长久久才好! 用一辈子的痛苦去偿还曾经的欺辱! 长春子再次指出:“笑得更变态了!” 黎采玉:“……” 第94章 “啊啊啊啊啊!!!” 黎采玉心不在焉废掉眼前之人一条腿, 冷漠凝视对方痛哭流涕的狼狈模样,一身杀气宛若实质,异常恐怖。他的目光透出若有所思, 下一秒,猛然抬脚踩断对方另一条完好的腿, 惨叫声更加凄厉。 “啊啊啊……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 面如冠玉的风流公子一身狼藉, 满脸泪痕,他被抓到两次,第一次废了修为, 第二次废了双腿,第三次被抓到的惩罚是什么已经无力去思考,死亡恐惧笼罩心神, 已经崩溃。 家世扶他青云志, 成为人人艳羡的天之骄子,经历过考验,经历过痛苦,他知道那些都是成长道路上的关卡而已,从未真正经历过如影随形的死亡威胁与紧迫感。 修为一被废,意志力崩塌了一半, 但他心里还有希望, 只要能够脱险未必不能重来, 他是族中的希望, 是宗门倚重的天之骄子。 但, 期盼的救援迟迟没有到来,还被废了双腿,痛上加痛。 造就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以恐怖眼神打量他,他真的害怕了。 他怕自己就这样没了, 他怕自己曾经对别人做的一切会被报复回来,他怕迎接自己的是生不如死。 “不对劲。”黎采玉缓缓道,喃喃自语。 就算这场闹剧只吸引来最沉不住气的小辈,按照他的预想,现在怎样都该赶来几个救场的年长修士。 惊澜宗被他封锁,这些人无法传出消息,但大门派大家族自有判断方式,如吾元宗的命灯。 但没有人来。 他们好像忘记了这些小辈,没有一个人赶来救场。 这不正常。 猫抓老鼠是挺有趣,让他感到些许愉快,可远远不够! 黎采玉面无表情,用力碾了碾脚下踩着的腿,骨裂声毛骨悚然,伴随痛苦惨叫。 “啊啊啊!”狼狈挣扎,想要从施暴者的脚下逃走,双手奋力抓挠地面,指甲崩裂,血肉模糊一片。 原想逼问一番,忽感索然无味。 废物玩意儿! 黎采玉抬头,一步迈出数米远,几步消失不见。逃过一劫的家伙浑然不觉,拖着身躯在地上挣扎,不知要去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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