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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师兄弟三人躲在一起,神色或阴沉或凝重或仓惶,根本没去管一起来的吾元宗弟子,径自保自己的性命,满心扭曲愤恨。 “这个贱人!”年纪最小的龚亦隽面容扭曲的咒骂,“变成这样了都能勾引男人替他出头!真是下贱!” 大师兄顾南青和二师兄崔藤看他一眼,没有吱声。 龚亦隽最是沉不住气,他是龚家备受宠爱的小公子,父母宠爱,老祖也宠爱,对他另眼相看。修行之路顺风顺水,从未吃过苦头,要资源有资源,别人抢破头才能夺到的宝物是他生活里随处可见的东西,要地位有地位,他想拜入玄琼仙尊门下,族内就替他打点好一切,只等着拜师。 唯一吃过的苦头是吾元宗宗主忽然下令打的一千戒鞭。 因为玄琼仙尊的命灯恢复了活力。 自那以后龚亦隽陷入深深地矛盾之中,一边愤恨鄙夷雪如圭,高高在上如玄琼仙尊,还不是曾经沦为他的玩物任由为所为欲,一边仿徨恐惧,怕恢复修为的师尊找他报仇。 他向父母求救,向老祖求救,得到的都是沉默。 一直被捧在手心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小公子忽然明白,他被放弃了。 曾经吾元宗在雪如圭跟他们之间,选择放弃修为尽失的雪如圭。 现在家族跟宗门在他们跟恢复修为的雪如圭之间,选择放弃他们。 修为就是一切,力量就是决定权。 在日复一日的惶恐折磨下,龚亦隽彻底心理扭曲,他开始诅咒雪如圭,为什么不直接死掉,为什么要恢复修为。 当他发现代表雪如圭的命灯忽然变得暗淡时,心里是多么畅快,一直悬在头顶的死亡阴影没了,扬眉吐气。 宗主让他们师兄弟三人护送“雪如圭”来惊澜宗与宋宗主之子成婚,龚亦隽心里都是幸灾乐祸,果然只要雪如圭成为废物,宗门就会将他狠狠踩到泥地里去。 雪如圭该是怎样的表情,一定美妙极了。 “……真该死啊……”龚亦隽咬牙切齿,眼底都是怨毒。 崔藤又看他一眼,冷漠嫌恶,犹如在看一个废物,收回目光对身边的顾南青道:“大师兄,不妙。” 顾南青神色阴沉,“宗主并未对我多说什么,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多。” 崔藤接话:“但宗主肯定是在利用我们试探什么。” 眼下情景,证明吾元宗宗主的顾虑是正确的,有人在帮助雪如圭,而且很强。 崔藤闭了闭眼,“家族也已经放弃我们。” 顾南青面色更阴沉,双拳紧握。 依仗家族的天之骄子,一旦失去家族助力就会落得万劫不复,终究是以家族为荣,而不是家族以他们为荣,这里头的区别何其大,曾经意气风发张狂肆意的他们不明白,现在懂了,可也迟了。 沉默如一滩死水,黎采玉忽然出现打破了它。 在三人骇然的目光中,挥手将人摄住,神识横冲直撞探入识海,提取信息。 师兄弟三人神色空白了一下,随后变得极其痛苦狰狞,睚眦欲裂,识海被强行闯入肆意搅弄的痛苦不亚于凌迟,一层层刮着皮肉,让他们痛不欲生。 黎采玉粗暴翻找他们的记忆,没有找到相关线索,反倒翻出许多这三个畜生肆意羞辱雪如圭的画面。 怒气值很难不涨,一节更比一节高,正当他几乎要把他们弄成白痴的时候,动作忽然停住。 因为鸿蒙仙府上空出现一个超级大的阵法,如陨星闯入大气层般向着下方的洞天福地狠狠压下。 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鸿蒙仙府是传承悠久的大门派,理所当然设有各种复杂的禁制,地面有,高空也有,但这巨大阵法出现的位置太高了,高到远远超出鸿蒙仙府空中禁制的覆盖范围,仿佛是从太空落下来的一样。 正在登上阶梯的凡人们纷纷仰头,睁大了眼睛,他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呆愣愣的,就像在等死一样。 而鸿蒙仙府之中的所有修士都从这阵法的气息中感觉到肃杀。 长春子凝望上空,喃喃道:“如此大手笔,是想将我鸿蒙仙府就此彻底抹消。” 话音落下,鸿蒙仙府内骤然爆发出一股强大气势,一双手自下而上,稳稳拖住压下的阵法。 “修仙界几番轮转,纷争不断,鸿蒙仙府一直稳坐钓鱼台,从未下场与人碰撞,如今却是触犯了禁忌,自寻死路。” 飘渺空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宛若仙音,圣洁至极。 “若仙府一直明哲保身,修仙界自有你们的容身之处,遗世独立,超凡脱俗,岂不妙哉。可惜终究是一念之差,犯了我等所不能容忍的禁忌。” 另一道飘渺之音悲天悯人,幽幽叹息。 “善恶一念,生死一线,仙府传承至今见证过无数历史事件,难道还不明白如今的修仙界,鸿蒙仙府唯有偏安一隅才能保存己身。天下大势纷争不休,自在造化道早就已经不合适,被淘汰只是时间问题。” 这道声音沧桑忧愁,诉不尽的悲恸哀愁,仿佛是来送葬。 “道友糊涂啊。” 男声,女声,飘渺空灵,圣洁慈悲,哀怨沧桑,一道道声音从四面八方来,如空谷回音,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到底是贫道孤陋寡闻,竟不知贪狼道也能这样齐心协力。”玄月子平稳温和的声音在天际响起,回应四面八方,“口口声声触犯禁忌自寻死路,不过是看到贪狼道的末路,想要将危机扼杀于摇篮之中。” “诸位虽残暴不仁,眼力见倒是不差,算得上高瞻远瞩,胸有沟壑。” 一道声音回应,“府主言重。过时的事物总有化成灰烬的一天,府主力挽狂澜终究是抵不过历史洪流,与鸿蒙仙府一起灰飞烟灭。我等不过是来见证,可悲,可叹,可怜。” 府主的声音毫无变化,“诸位既知我鸿蒙仙府从未下场与贪狼道较量,可曾想过贫道数年如一日究竟在干什么?” “……” “……” “……” 府主语气平稳,“以贫道的修为早就已经可以飞升,却始终逗留此界不肯破碎虚空,莫非诸位以为贫道坐守仙府是为了躲避天劫,是画地为牢,固步自封,只求苟延残喘,死中求生?” 一道道光柱拔地而起,气势汹汹。 飘渺空灵的男声女声变得气急败坏。 “你疯了吗?” “你想做什么?” “纵使你修为通天,以你一人之力又能改变多少?我等道统已经深深扎根于这片大地,枝繁叶茂,自在造化道晚了何止一步!今天幡然醒悟,开始追寻我等步伐,终究是一步慢,步步慢!” “一切挣扎都是徒劳无功!人战胜不了欲望!自在造化道注定灭亡!” 府主不为所动,平稳冷静。 “贫道玄月子,邀诸位道友一同上界。” 第95章 “何为修仙?” “修行者吐纳天地之灵气, 淬炼筋骨神魂,使己身超凡脱俗,感悟天地, 得证大道,便是修仙。” “然人有三尸虫, 上尸居于人头泥丸宫, 乱人智,令人愚蠢迟钝,智慧难开;中尸居于中丹田, 乱情志,令人好做恶事;下尸居于下丹田,好淫邪, 令人神魂颠倒。” “三尸无形, 常常作用于脏腑神魂,使人意乱情迷,造作梦寐,颠倒非常。” “若不知克制三尸,只知吐纳天地之灵气,便会受三尸驱使, 乱智, 乱情, 乱欲, 最终成三尸虫之傀儡, 好宝物,好恶事,好淫邪,故想修的正果, 需斩尸证道。” “三尸之顽固,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故曰:斩得三尸,既证金仙。” 魔神仰望一道道冲天光柱,每道光柱代表一位修仙大能,神色风轻云淡,仿佛在看有趣的余兴节目,欣赏这些人或狼狈惊惶或气急败坏或无能狂怒的挣扎。 “为求修为疯狂汲取天地灵气,为夺宝物不惜刀剑相向,为登上高位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为成就自己对周围一切敲骨吸髓掠夺所有能够掠夺的资源,掏心挖肝,以血肉枯骨铸就一条成功之路。” “他们体内藏匿的三尸该是多么肥美恣意,纵情享乐。” “贪狼道三个字终究是太过于委婉,若是本尊给他们取名,应当叫做三尸道。入此道者绝无修成正果的可能,只能反其道而行,三尸即我,我即三尸,方有一丝突破希望。” 魔神的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视线范围中骤然升起一道巨大的冲天光柱,自鸿蒙仙府而出,比任何一道光柱都要明亮强大,震碎从天而降的灭杀大阵,直冲云霄。属于玄月子的灵力如水波般扩散,层层叠叠,源源不绝,仿佛没有尽头,以鸿蒙仙府为中心向周围扩散,看似不紧不慢,实则异常迅速,穿透空间层层递进,漫出鸿蒙仙府掌管的地界涌向其他地方。 所有人都像被按下暂停键,呆呆仰望那代表玄月子的冲天光柱,感受到莫名的悸动,仿佛忽然之间被拉入奇妙的世界,意识不再禁锢于这副身躯,感应外物。 这力量是如此奇妙不可思议,温柔如水,又深不可测。 所过之处升起一道又一道冲天光柱。 最终覆盖修士能够到达的每个角落。 发疯的人数量倍增,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挣脱。 属于修士的直接发出疯狂警告,不详预感如死亡气息,令人毛骨悚然,浑身冰凉。 那是来自玄月子的凝视。 自在造化道当世第一人的份量在此刻清晰呈现,绝对的,压倒性的,无可匹敌的。 正在被抽取的失重感袭遍被光柱笼罩的所有人。 “住手!!快住手!!” “吾等认输!” 男男女女的声音交叠,无比惊恐。 没有得到回应。 “是我等不自量力冒犯前辈,耽误鸿蒙仙府大事!仙府广收学生之日,正是大喜,吾等死不足惜,但鸿蒙仙府离不开前辈,还请前辈三思!” “以一己之力对抗天下,终将遭到报应!你是很强,但你的徒弟,你的宗门,难道也能对抗天下各派!为一时之快做出这等愚蠢之事,果然愚蠢至极!” “自在造化道最后的支柱,今日之后注定成为历史!任你们再强,也不可能共击天下!” “人是被欲望支配的生物,造化道只会被摒弃!” 从求饶到诅咒,声声层叠,生死攸关顾不得维持形象,一个个丑态毕露。 不管说什么,玄月子都不为所动。 最强最亮的冲天光柱生生顶开天穹,仿若蛋壳般裂开缝隙,天裂背后立即传来觊觎跟垂涎,如有实质,粘腻舔舐下方每个生灵,那种被当做猎物的恶心感与毛骨悚然油然而生。 凡人们瑟瑟发抖,修士们神情凝重,如临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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