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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傍晚,解云琅依旧一身劲衣出场,紧致的衣服勾勒出他的宽肩窄腰,引得底下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秦羽跟着他被带到了包围圈外,立在一处高地上,既能看清里边的局势,又在危险范围之外。 这处的山坳落在背阴处,倾斜的口子挡住阳光,里边漆黑一片,且外侧又有高大的树丛,一眼望去只当是个平直的山壁,远远想不到还能藏下一艘船只。 秦羽在坡地上顺势往洞穴内望去,只见在足有三层楼高的石壁之间,静静露着一角桅杆,茂密的树丛虽掩盖了宝船大部分身躯,但仅凭着那一角,足可想想出船只本身的华贵。 饶河水就在耳旁奔流,水面拍打着石壁,发出阵阵磬乐。 江风吹打在身上,秦羽不禁捏紧了衣袖。 洞穴内守船的人似乎还没意识到危险,他看着解云琅领着一队人悄悄从沿岸向洞内靠近,不多时,洞穴内便亮起数道火把。 “对面有多少人?” 秦羽不禁开口问道。 周围的捕快回应他:“对面人手不多,但个个是戏水的好手,解大人的意思是拦住水路,他们便逃不了多远。” 正在他说话之时,洞穴内传来兵刃交接声,火光伴随着剑影闪动,片刻后传出一连串有节奏的哨声。 “对面抵不过,打算撤退了。”捕快有些兴奋道。 秦羽看见一个身穿短褐的汉子率先从树丛里钻出来,一头扎进了水里,他于是灵光一现,忽然从袖中拿出瓷雀,紧接着,一道尖锐不成调的哨声在山林里响起。 洞穴内顿时乱成一锅粥。 解云琅正一剑逼退冲上来的三人,紧接着便看到对面的人面面相觑,似是一时间失去了头脑,于是趁此机会,解云琅带人将他们彻底包围。 这一趟围剿,很快告捷。 在秦羽和剩下的捕快赶来之时,解云琅他们已经用绳子将所有人捆住。 秦羽扫了眼解云琅,见他生龙活虎,应当没受什么伤,于是向他走去。 “人都齐了?”解云琅回头问捕头,后者还在清点人数,秦羽先一步开口:“少了一个,那个从水里逃了。” “逃走的那个应该就是领头的,他走后其他人都没了反应。”解云琅挑了挑眉,笑着看他:“你倒是机灵。” 他以为秦羽留在外头是不想涉险,谁知竟是为他们放哨。 “贫道向来如此,不足为道。”秦羽拍了拍衣袖,转而好奇地去巡视被抓到的人。 被捆住的人紧挨着缩在洞穴一角,他们看着秦羽靠近,不吵也不闹。 秦羽看了一会儿,没什么意思,脚步一转去看宝船。 “这便是祁王的船,这么大,得承载多少金银珠宝。”秦羽好奇地往里张望,然而就在此时,捕快们却不由吩咐,率先一步路过秦羽登上甲板,从船舱里将金银玉器一箱一箱运出。 秦羽回头与解云琅对视一眼,后者走到他身边,道:“颜言昭说需要清点货品,让我们帮着做个见证,后续会被重新封箱运走。” “这些人呢?”秦羽问道。 解云琅望了眼他们:“依律关押或流放,总之不会轻饶了他们。” “青禾军怎么说?”秦羽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既然船已经找到,人也抓了,不知青禾军还会不会被追捕。 解云琅道:“他们虽是被利用,但劫船是事实,因此官府的通缉不会撤,只是没有那般急迫,悬赏的数额也会降低。” 秦羽了然。 那之后的事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 “解大人,这是器品名录,颜大人请您帮着清点。”捕头将一单名录递给解云琅,上头盖着祁王的王印和万宝斋的印信。 捕快们将一箱箱的金银玉器在解云琅面前打开,解云琅对着名录清点过去,继而箱子被重新封上。 所有物品没有缺少,捕快们随即又将箱子搬回船上。 一船的货品太多,用马车一时半会儿运不完,路上也容易出事端,因此颜言昭还是决定用船只运走。 宝船被众人合力推出洞穴,重新回到江面上。 解云琅带着秦羽登船,留一百号人随行,其余自行归去。 饶河中游水流湍急,也只有宝船这般重量的船只才能在江面上平稳行进。 船行的速度不慢,船身划开的浪花溅起高高的水柱,鱼群被惊动地跳出水面,携带着泥沙的尾巴在船身上拍出一个巴掌印。 秦羽靠着栏杆俯瞰饶河,解云琅立在他身侧,看了眼浪花翻涌的江面:“怕么?” 就这? 秦羽不屑一笑:“大人说谁?” “说鱼呢,这么一艘庞然大物从头顶上碾过,论谁看了不胆颤。”解云琅随手捡了个木块,往江里用力一扔,溅起的水花还没船的吃水线高。 饶河中游的水相比上游较为浑浊,水里泥沙含量也比较多,船只在江上行驶不多时便会印上一道淡色的吃水线。 可是为何脚下的宝船,在吃水线之上还有一道淡色的痕迹? 解云琅看着船身,忽然没了话。 身侧,秦羽望着江面,不由感叹道:“这船虽大,但与战船相比,不过是流萤见月,差之千里。” 他抚着船栏,眸光亮起点点星光:“生牛皮蒙船覆背,对冲的时候撞击的浪能有千丈高,遮天蔽日,天水倒转,人得紧紧抓着桅杆不让自己被甩飞。这期间骨头架子都被颠散了,等到船身平稳之后手脚俱是无力,浑身都是酥酥麻麻的。” “这般刺激?”解云琅收回目光,转而注视秦羽:“你竟还有这般有趣的经历。” 秦羽眸色敛了敛:“我也只碰上一次,侥幸而已。” 秦家统领的军队原本是水军,但因驻边军人手不足,很快就被调去了北边,不仅没了优势,还要与北狄凶猛的铁骑拼杀,死伤场面无数,驻守期间完全是以将士们的血肉之躯守住雁云关。 可怜他们辛苦守的雁云关,三年之前就被亲手割给了北狄。 “......” 秦羽狠心掐断了回忆,面向江风深深吸了口气,潮湿的江风吹得他整个人湿漉漉的。 解云琅看着他的背影,眸中仿佛有另一层陌生的轮廓与眼前之人重迭。
第42章 喊你一下 依据颜言昭的指示,宝船停在了水师府附近的江岸,那帮拿着俸禄不干事的水师被强行带去看管宝船,但凡少一件都要他们人头落地。 到了岸上,解云琅回身又看了眼船身,随即便同秦羽一块儿乘舟回到衙门。 颜言昭正在衙门里处理此案文书,在听到二人顺利归来的消息,亲自出门迎接二人。 “秦半仙与解大人,此番劳苦功高,本府对二位感激不尽!”颜言昭笑着将二人迎进大门,吸引了不少在外头凑热闹的百姓。 船找回来了,洪川府的商运便恢复了,被进出往来限制许久的商贩总算是松了口气,纷纷收拾货品准备启程。 看着百姓们恢复了生活,众人也为此感到高兴。 解云琅玩笑道:“此番多亏了秦半仙,若没有他出手,那团盗伙还不肯束手就擒。” 颜言昭有些意外地看向秦羽,随即又摇摇头:“秦半仙一瞧就是个儒雅之人,怎会与人动手,解大人是在说笑罢。” 方吉和二壮一直在衙门等着二人,接应之后,听到这话,方吉不由反驳道:“他哪里不会动手?!看我们家大人的脸!” “解大人的脸?”颜言昭看了眼解云琅脸上残余的青紫,发觉比前几日小了许多,恍然大悟道:“本府原以为解大人脸上的乃是胎记,这才没有问及,不成想竟是伤——这伤原是秦半仙打的?” “就是他干的!都好几回了!”方吉控诉道。 秦羽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解云琅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我自己撞的。” 方吉:“大人??!” 颜言昭哈哈一笑:“本府就知道,秦半仙君子风度,解大人身手不凡,怎会弄得这般难看呢,到底是玩笑。” 方吉看着几人有说有笑离去,不禁目瞪口呆。 二壮冲他做了个鬼脸,得意洋洋跑走了。 今夜的衙门,所有人实实在在松了口气,脸上都洋溢着放松的笑颜。 颜言昭已经修书一封呈给祁王,禀报宝船找回一事,头顶的剑总算是放下了。 秦羽问了一句许善,颜言昭面露遗憾地告诉他,许善在说出地点后便在牢里羞愧自尽了,他念及主仆一场,便没有将尸体挂出来游街示众,选了块地方埋了了事。 秦羽垂眸心想,许善已经被捅穿了左肩血流不止,加上牢里的酷刑,支撑不住是正常,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颜言昭见他如此,明白他是太过仁慈,便宽慰道:“半仙不必可怜他,他落到这般田地本就是咎由自取,论过去的数年本府可从未亏待他。” 秦羽微微颔首:“颜大人宅心仁厚,吉人自有天相。” 颜言昭微微一笑:“每每听秦半仙所言,皆如沐春风,倘若千万人都能听见半仙仙音,岂非人心所向。” “不敢,贫道不过平心自持。”秦羽道。 “半仙自谦了。”颜言昭一双饱含深意的眸注视秦羽道:“半仙选了本府,自是缘分天定,从今往后,你我连手,万事尽在掌握。” 秦羽后背忽然一紧,他听出了颜言昭的弦外之音。 “自然。” 颜言昭笑意深厚,在得到秦羽的响应后欣赏地点点头。 解云琅只是去找了点水喝,回来就见着二人走在了一处,想也不想,赶忙插了过来:“二壮好像有些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 秦羽闻言脸色微变:“他怎么了?” “眼歪口斜的,好像是吃坏了什么东西。”解云琅佯装着急。 颜言昭见状,便让二人赶紧去瞧瞧,他也得继续处理公务。 秦羽被解云琅拉着小跑着离开了前厅,他急匆匆找寻二壮的身影,却被解云琅带去了无人的连廊,四下一扫根本没有二壮。 意识到自己又上了当,秦羽有些气道:“阎王殿前算卦,真是信了你的鬼话。” 解云琅耸了耸肩:“他确实有些不舒服,只不过没那么严重罢了,我已经让方吉送他回去了。” 秦羽瞥了他一眼:“把我诓过来,想说什么?” “这么着急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回去找颜言昭?”解云琅语气带着点酸意,说话时眼睛不自觉瞥去别处。 “找他?算了吧。”秦羽眼睛往上看:“跟这种人说话怪累的。” “哪种人?”解云琅回眸看他。 “解大人对颜大人这般感兴趣,看来是我挡了二位的路,我走了。” 秦羽下巴带动身子,转个方向抬脚便走,解云琅喊住他:“那儿是大牢,大门在右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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