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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鱼尾、用人鱼特有的触肢、用唇舌、用冰凉的指尖,挑弄、迎合、吞咽、禁锢。 求偶期那越来越频繁的热潮,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只能在其来临前,躲到最深远的海底,既听不见青年的声音,也看不到那抹色彩。 远远地逃离,直到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寻回理智。 他绝不愿让自己,被欲望折磨的沉沦模样,被那个人看到。 冰冷的海水之中,黑尾人鱼缓缓望向海面的方向,锋锐的眉眼微微弯起,终于,里面再不见一抹方才的痕迹,只有清淡冷凝。 可是,一种欲望才被掩下,另一种渴望,却野藻般疯狂生长。 他想要见他。 …… 天黑后的白海公国都城,由于是战时,到处摆放着黑沉沉的路障,显出几分狰狞鬼魅来。 扶晔骑着借来的军马,跟随着岑靳的那匹乌黑快马,另有几名士兵随护,戈礼也被一名士兵夹着同骑。 戈礼虽然会骑马,可岑靳莫名对他有几分警惕心,毕竟,那曾是执政官的人,因此暗示手下看紧了他。 马匹在空荡的石板路上,狂奔急驰。 根据戈礼的说法,大长老等人在失踪前,本应在神殿中整理医疗用品,是戈礼进神殿报告外面的进展时,才发现的失踪。 而当时殿内,满地的绷带包裹,却连一个人的踪影都没有。 终于,几匹马冲入神殿,扶晔的金色长发为了便于活动,用细带高高束起,一滴汗水从颈侧滑下,落入宽松的麻布上衣领口。 岑靳骑着黑马,踏着凌乱成一团的地毯,转了个圈子,居高临下地望向殿内情形。 扶晔却没有那样的冷静,从马背上翻身而下,皱紧了眉头,跑向大长老往常工作的长桌后。 桌上书籍账册散落,一大片刺目的墨汁印迹,模糊了账册上的一行字,蜿蜒流淌至地面,留下脏污的脚印痕迹。 扶晔沿着脚印找去,从一堆被踢翻的纸包旁,看到了一撮松散的麻绳,似是被利器截断后的碎料。 “这是什么?”戈礼颤抖的声音传来。 扶晔回头看去,从马匹上下来的几名士兵和戈礼,似乎正围着一个老旧生锈的仓库门。 仓库门锁被强行破坏过,铁锁断了一截,却被欲盖弥彰地挂回了原位,用几块破布遮掩着。 众人反应过来,立刻弄下铁锁,合力撞开了仓库门。 一阵尘土飞扬,仓库正中央,三名头脸被蒙上的成年男子,被麻绳牢牢捆紧,生死不明地靠在杂物堆前。 地上有很明显的拖拽痕迹,他们是被搬到这里来的。 扶晔认出来三人身上的衣服,是神殿中人,才会穿的那种麻质长袍。 他心中忐忑慌乱的情绪,越发满溢,大步向前,掀开一人头上的布套——是从海岛上跟随他出来的海神教徒。 再掀开另外两人,也是同样。 三人身上没有血迹,只有后·颈部位,有道明显的红肿浮起,显然就是这处击伤,让他们陷入了昏迷。 虽然三人被麻绳绑得手脚红肿,但生命体征没有问题,还活着。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如此,变得越发离奇古怪。 就在士兵外出准备冷水,将三人泼醒问清真相之时,扶晔忽然上前一步,将其中一人紧紧抱住的手臂拉开,从对方的指缝中,用力抽出一封羊皮纸折成的信。 没人想得到,昏迷不醒的那人怀抱中,竟被藏了一封书信。 扶晔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仿佛冥冥之中,有一根线将一切串联起来,而他只是局中的木偶,按着既定的剧本翩翩起舞。 那羊皮纸张,是海神教内部,十分常见的通信纸张,显然劫匪肆无忌惮,直接拿来用了。 他打开书信,上面脏污的墨迹,似是将当时,混乱的场景重现于眼前。 那墨水是半干的状态下,被折叠起来的,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短短两段话,字迹深深几乎划破纸张: “今夜零时,请国师大人自觉一个人来到白夜角悬崖边。 若是发生任何意外,晚了半分,我们将从俘虏的最年幼者,开始处刑。” 落款是一柄歪歪斜斜的小刀,中间三个圆点,与钢泽公国徽章上那柄钢刀的形状,十分相像。 扶晔只觉得浑身一阵尖锐的冰冷,指尖微微颤抖着,扑面而来的恶意,仿佛握住他的脖颈,让人喘不过气来。 “地图在哪里?”金发青年猛地回头,问向身后众人。 岑靳走上前来,神色冷峻,没有伸手去拿那张羊皮纸,而是沉声问道: “你问地图要做什么?” 扶晔微微一顿,镇定下来,慢慢将羊皮纸展开,拿在手里,转身面向所有人。 他的视线在滑过戈礼的时候,略作停留,却没做出任何举动,目光落在众人之间。 扶晔低声道: “你们想要看看这封信吗?在我看来,不读是一种更好的选择。当然,如果你们选择看它,我也不会阻止。” “不过,我今晚需要去一个地方,这件事,想必你们已经理解了。” 他转过头,对戈礼道:“将殿内的地图拿来。” 几名士兵提着水桶,呆愣了一瞬,先是一个箭步冲出去,泼了三名教徒一身的冷水,然后放下桶就跑了回来,将扶晔手中的羊皮纸抢来。 在一人读出信上内容后,神殿内一瞬间寂静无声。 岑靳铁黑着脸色,手指将剑柄握得咯吱作响,生硬吼道: “这是赤·裸裸的陷阱!” 扶晔接过戈礼手中的地图,抬眸,平淡道: “你觉得那些人没有被绑架走,或是,这一切并非是钢泽公国的间谍所为?” 他又摇摇头,自己回答道: “这不重要,你看到了神殿内的景象,和平已经不复存在,那群人即便现在没有对俘虏动手,也只差一个契机而已。” 仓库外,几桶冷水冲下去,有一名教徒,终于幽幽转醒,眼神尚且迷离,却在听到岑靳腰间铁剑的轻微撞击声后,猛然间一声大叫向后撞去。 他的脊背撞上了墙面,吃痛弯下腰来,才后知后觉感到了后·颈的阵阵疼痛。 岑靳蹲下身来,目光直直地盯着那名清醒的教徒,问道: “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什么会被关到仓库?” 那名教徒缓过神来,目光从神殿中其他几人身上扫过,又看清了岑靳身前,白海公国军部的徽章,才缓缓道: “执政官手下的那些卫兵里,混了奸细,他们一进殿内,就把守在门口的我们敲晕了。” “其他人,其他人没事吧?” 所有人寂静无声,没有回答。 扶晔从桌案后站起身来,收起地图,将众人聚集到一处,就那名教徒做出的描述、和殿内各处留下的线索痕迹,说了他的推测。 不论那些“奸细”,是和执政官等人有关的,还是单纯换上了执政官卫兵的衣着,这都说明,白海公国都城内,已经不再是完全安全的了。 扶晔对岑靳交代了一些自己后续的安排,甚至就连海神教的其他成员,都托付给了岑靳。 如果意外发生,岑靳可以凭借一封,扶晔刚刚手写盖章的密信,代为行使国师的一部分权力。 他已经将一切安置好了,就连和人鱼族的协同作战计划,都已经交流妥当了。 将那三名刚刚转醒的教徒,交由戈礼照顾后,扶晔看向窗外的夜空,迷雾缭绕,透着一丝风雨欲来的潮湿黏腻。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回头问了一声: “能借走那匹军马吗?” 岑靳愣神,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茫然,质问道: “你明白,如果你不能回来的后果吗?” 扶晔披上斗篷,回答道: “我明白,他们回不来的后果,是白海公国在此战中无法承受的。大长老、数名医术精湛的长老兼医务官,如果他们死在今夜,那么现有的海神教组织会崩塌,你的士兵会失去后援和医治。” “而我也不是去赴死的,我会将他们安全带回。” 岑靳将牙关咬得极紧,才阻止了自己一拳锤在圆柱之上。 他是绝对不会去当这种,明知死路一条,还不知回头的傻瓜的。那群恶徒一定在嘲笑着,好人永远是那么好骗,恶人总是屡战屡胜。 他的剑是为了斩断罪恶而挥舞的,如果是为了将魑魅魍魉碾碎,那么他不惜变成更为残酷的恶鬼。 神殿大门打开,狂风卷入,一人一马奔驰而出。 岑靳看着漆黑的天空,将殿门缓缓关起。 回头,神殿之中,一片静悄悄的寂静,几名手下士兵低头在一旁听命,那名戈礼,正俯身替一名伤者敷布巾。 岑靳低低冷笑了声,指尖搭在剑柄之上,慢悠悠向前走去,在戈礼的面前寸许之处站定,伸出另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猛然抓住了对方的下颔。 沾染了无数血腥的那双眼睛,平静如死水地,望着戈礼恐惧颤抖的眼瞳。 “告诉我,是谁让你把国师引过来的,那个人对你如何?” 岑靳右手刷地抬起,手起剑落,血迹甩落在地,掉在地上的,还有一只成年男性的左耳。 他左手稳稳地,抓着剧烈尖叫的戈礼的下颔,继续低语道: “那个人,有我对你这样好吗?” 狂风呼号。 漆黑的荒野小径之间,扶晔回过头去,似乎听到一片模糊的呜咽声。 可再定睛看去,来路上空空荡荡,他早已离开了白海都城的边界,就连神殿的尖塔,也被连绵的城墙掩过,再也看不到了。 他扯紧了斗篷的兜帽,如一抹黑色的鬼魅,骑着马匹继续向前赶去。 身侧不远处,是沉于浓雾之中的海面。 忽然,扶晔脑海之中,机械音猛然响起警报声,欧米茄的声音平静传来: 【先生,就在刚才,绕路停滞已久的钢泽军船,忽然全船队进入冲刺阶段,笔直前进方向为白海都城。】 【预计明晨之前,全船队,会到达防线临界点的海域外。】 扶晔睁大了双眼,望向浓雾重重的大海方向,可即便这具身体,有着“远视”的天赋,也不可能在这种天气下,看清海平面上几个极小的黑点。 可欧米茄的话语,让他恍然间意识到,这次的绑架事件,有极大的可能,是和钢泽军船的突然全速前进,有关联的。 自己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仿佛就要应验—— “他们回不来的后果,是白海公国在此战中无法承受的。” 那群犯人,想要的或许压根不只是报复,而是将大长老等人彻底除去。 扶晔紧绷了身体,疯狂催动身·下的马匹,向着更深重的黑夜中狂奔而去。 白夜角是公国都城外,一处临海、极险峭的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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