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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春恩

时间:2025-04-03 15:20:07  状态:完结  作者:莲卿

  钟云鹤抬目望去,雨线如白练般倾倒,将天地连成一片,哪里还能寻得到崔玉桥的身影,他敛下眼睑,又落回在那摊衣服上,轻声道,

  “走吧。”

  这场雨像是一盆子五颜六色的漆,黄土上毛茸茸的新绿,一朵朵嫣红似火的胜春,甚至房檐阶下的青苔,都鲜艳得直冒尖儿,只是除了那一树粉云似的楸树花,被森森的绿意替代得干净,竟找不出一丝那几日遮云蔽日般的气势,和院里其他树木也看不出什么不同了。

  谢暄趴在窗边,仔仔细细将楸树看了个遍,再没能找到一朵花,便懒懒地收回目光,仰躺在软榻上望着灰蓝的天,百无聊赖。

  他也被雨困在王府数日没动弹,傅行简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早出晚归的如同跟大理寺签了卖身契,就仿佛安顺里那个口出狂言的他是谢暄的臆想。

  当然不是臆想,谢暄至今还能清晰地复刻出那一刻的骇然,但口出狂言谁都会,他又凭什么做到呢?

  一个是明嫣楼里名不见经传的娼妓,一个是九五之尊,刺杀?怎么可能!莫说皇上日日在宫里,就算是出来,方圆数公里就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他凭什么刺杀。

  如此想想,谢暄猜想傅行简大约是利用崔玉桥为其办事,而所谓刺杀不过是饵罢了。

  “殿下?”荣德敲敲门,等他应了才道,“贺礼一直在长史司放着,您还过目吗?”

  “不看了,直接入库房吧。”

  无非是一些珍宝字画,或者是西洋进贡的新奇玩意儿,荣德也知道谢暄不大有兴致,也不过是例行公事地询问一下,刚欲吩咐底下人去入库,门却突然开了,谢暄探出头来问道,

  “这次的贺礼中可有一块青玉的玉佩?”

  “是有一件。”荣德对贺礼都清清楚楚,“不过没附名帖,不知是哪位送的。”

  的确不知是哪位送的,上辈子这些贺礼中就有这一件,没有其他的那般华贵甚至浮夸,泛着青蓝的玉牌正巧雕成一汪涟漪淡淡的湖水,上方着几条如丝绦般的柳枝斜斜飘拂,颇有风暄雨暖日和柔①的恬淡意味。谢暄十分喜爱。

  “就搭着那条石绿色的丝绦,绑好了给我拿来,我要配着。”谢暄声音刚飘进屋里,又飘出来,“傅意深早上出去的时候是不是说今天会早点回来?”

  “是听见大人这么交代了。”

  “那今晚不用准备晚膳了,去派个人和他说一声,散衙后直接去千逢居,你去替我订上最大的那间房。”

  家里用膳旁边一堆人伺候,倒还没有在外头说话松快。

  眼见金乌西沉,内城各府衙门口的街上逐渐热闹起来,傅行简一身常服从大理寺出来,并未乘轿子。

  千逢居就挨着宝应门,从大理寺走着去也不远,傅行简正欲穿过街道,忽然一顶看似平常的轿子挡在面前,他下意识地想要绕路,眉头却一跳,缓下了步子,站定在轿前。

  “傅少卿。”掀着轿帘的是一名瘦瘦高高的中年男人,面白无须,嗓音柔和,“老祖宗有请。”

  傅行简的眸子不着痕迹地从已经近在咫尺的宝应门掠过,微微颔首道,“有劳公公。”

  夕阳逐渐沉进暮色里,眼见着那一道斜铺在桌上的天光渐渐褪了色,谢暄面前的瓜子壳已经堆成了小山,

  “怎么还没来吗?”

  “殿下!”来回的是刚才去打探消息的那个小内侍,“奴婢去大理寺问过,说大人散衙已经有一会儿了。”

  谢暄一怔,顺着二楼的窗户看向人来人往的宝应门,

  “他竟敢爽约?”

  

第48章

  轿子里很晦暗,傅行简在刚进来时就试探着用手指碰了碰轿帘,发现是缝死的,指尖拂过,针脚硬实细密,不留一丝缝隙。

  这是一顶走在路上都不会有人侧目的轿子,却是让朝中官员闻之色变,见之悚然,他们都畏惧地称这是东厂里抬出来的断头轿。

  形如鬼魅,利如爪牙,官员们不知是何时被监视,又何时被收集了诸多证据,他们权势滔天直达圣听,其权力更在锦衣卫之上,无论臣民,无需经过三法司就能直接缉拿进东厂大狱。

  他们不像锦衣卫一样怒马鲜衣,常常大张旗鼓,通常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抬了这顶轿子来请君入瓮,你再怕,也只能乖乖进去。

  甚至有人在被请上轿子的这一刻就会大喊招供,反正都是一死,招了便不必受那犹如剜心裂胆的酷刑。

  傅行简屏息凝神,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唯一还有用的听觉之上。

  宝应门一向是个热闹地方,但仅限于外城,方才他若再快几步,便会穿过宝应门,从安静肃然的内城来到摊贩林立的城门外,只消转个头,就能看到千逢居。

  但他们周围始终是安静的,偶尔能听到几句寒暄,大约是有人在散衙时遇着了认识的,随着轿子不断走远,渐渐地,这一点声音也消失了。

  约两刻钟,轿子终于停止了晃动,依然没有任何人说话,只听见锁链滑动的敲击声,还有门轴嘶哑的,宛若呻吟的转动声。

  傅行简缓缓睁开双眼,直到看着面前的轿帘下掀起的一道缝隙,一道橙黄色的,还在微微跳跃的火光一点点攀附上他的脚背,随之而来的,是就终不见天日的潮腐气息。

  “傅少卿,请下轿吧。”

  还是那个中年男人,他正躬身掀着轿帘,火光同样映在他的脸上因微笑而起的纹路上,这半张脸是透着暖黄,另一半却是森然的阴寒。

  “有劳闻公公。”傅行简同样微笑,弯腰出了轿子。

  请他上轿的,正式东厂提督太监闻如是。

  闻如是见他从容,笑道,“上个坐轿来咱们这儿的,是户部右侍郎李金玉,本是小事,他却吓得尿了裤子,毁了一顶新轿子,可惜可惜。”

  他的嘴角仍是微微上扬的,眼底中却蓦然闪过一丝寒戾,他没有说话,只是半举起手臂,轻轻勾了勾食指。

  霎时间,铁链交错的敲击声响彻了他身后那个阴暗无光的角落,不过转眼间,两名番役已将傅行简双手勒扣在身后,锁链缠身,被牢牢锁在了正中央的刑架之上。

  “李侍郎看似丢了面子,却少吃了不少苦头,傅少卿,该说的话您现在就说了,等会儿也就少受些罪。”闻如是依旧淡淡笑道。

  “那闻公公想听些什么?”

  “傅少卿是见惯了牢狱审讯的,在下也就不在这儿班门弄斧了。”闻如是阒然收了脸上最后一丝笑意,屏退了那两名番役后才冷冷道,“大理寺纵火一案,还有江由的死因。”

  纵火。

  就连此案最后呈给皇上的结案卷宗中都白纸黑字地写着“失火”,闻如是却用了纵火一词。

  他在等他下意识的辩驳与解释。

  傅行简却颔首道,“闻公公,这些话在下只与老祖宗一人说。”

  “傅大人,老祖宗可不是谁都能叫的。”闻如是轻笑一声道,“最近他老人家最近诸事繁杂,特意交代了在下,要以礼相待,但若傅大人不肯说,那就烦请大人瞧瞧,咱们东厂的手段与大理寺相较,哪个更管用。”

  傅行简身形稍动,铁链便刺耳地摩擦,他低头一笑,“以礼相待?”

  闻如是却也随之一笑,“刑讯嘛,下马威总是要有的,只是傅大人到底要比其他人难对付些,多数刚绑上就什么都招了。”

  “我没什么可招的。”傅行简淡淡重复道,“话,我只与老祖宗一人说。”

  “是吗?”闻如是微眯起他那双本就细长的双眼,瞳孔随之湮没在暗影之下,仿佛两条深不见底的幽黑裂隙,“那就看傅大人能不能撑到见着老祖宗了。”

  ---

  谢暄好久没这么气过了,若不是近些时日觉得傅行简不再是凡事都冷淡拒绝的那个他,自己也不会约他到外头来。

  现在可好,满怀期待地点上一桌子菜,饿到两眼发昏也没舍得动一筷子,傻傻地从天亮等到天黑,结果人家压根就没打算来。

  “奴婢到大理寺时,傅大人正在寺卿大人那里,奴婢不敢惊扰,就托孟大人捎话,许是大理寺事多繁杂,所以才……”同谢暄一道来千逢居的小内侍吓得深深伏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是奴婢的错,奴婢该亲口和傅大人说的,求殿下饶恕奴婢!”

  孟亭松做事何等缜密,怎么可能忘记传话,更何况大理寺的门房也说了,他早早就散衙离去,怕不是是不想来,又怕他找上门去,这才匆匆离开的。

  “滚滚滚。”

  谢暄又气又饿,心里焦躁不已,实在不想再听他在耳边哀嚎,荣德见状使了个眼色让那小内侍离开,上前小心道,“殿下,这菜都凉了,要不让他们重上?”

  谢暄暗暗咬牙,手嚯地扬起,眼见就要拍在桌上,却一晃神,有些怔仲。

  他该生气吗?当然该!就算是朋友也不该这样一声不吭地爽约。上辈子不愿理他时,好歹会直接拒绝,现在可好,不想来甚至不派人来带个话,就这么把人晾着了。

  “殿下?”荣德轻轻唤他,“要不奴婢让人回去看看,大人是不是回府了。”

  “有什么好看的,他爱回不回。”半举着的手缓缓放下,谢暄这才堪堪回过神来,从窗外望去,方才极目之处那最后一丝云霞也已被沉沉夜色所吞噬。屋里没人来添灯,原本桌上鲜亮的佳肴也早已冷透,没了原本香气扑鼻的滋味。

  四处都是灰冷的,不知为何,泛着隐隐的不安。

  “我为什么要回去瞧他?”谢暄心中既有怨气,又懊恼自己,“我偏不。”

  宝应门外头热闹着呢,商铺林立,摊贩沿着路边一字排开,一眼都望不到头。出千逢居前谢暄还不知何去何从,这一踏出来,便被门口眼尖的小贩瞧见,纷纷招揽。

  “这样吃着玩着,可比在酒楼里有趣多了。”谢暄将放着梅干酥的纸包递给荣德,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道,“我渴了,咱们去喝壶茶。”

  走近了才发现,这路边的茶摊哪里有点一壶茶的闲情雅致,全都是摆好的大碗,路过口渴的,通常是一文钱丢进小贩的钱盒里,端起一碗一口闷掉。

  那喝完的碗,摊主拿过来在水盆里一涮,就是洗过了,重新倒满摆在桌上。

  谢暄欲言又止,看得胃里有些翻腾,他张了张嘴,

  “荣德,咱们走……”

  “你知道我刚才在内城看见什么了吗?”旁边一个喝茶的男人和另个人闲聊,那模样神秘中带着一丝兴奋,“我好像见着传说中的断头轿了。”

  旁边那人原本漫不经心,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真的?”

  “就在宝应门那儿,一顶轿子突然停在一个男人面前,然后一个看着阴恻恻的太监请他上去。”

  “你怎知道是太监。”

  “年纪不小了,那面皮白净的一根毛都没有,怎么不是。”此人压低嗓门道,“本来我倒没察觉什么,结果那轿子起来的时候,两边的轿帘纹丝不动,我细眼一瞧,才发现是缝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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