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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深松了口气道:“那以后还是应该三不五时的疼爱你一回。” “你滚!”姬清怒了,光天化日、大庭广众的,说得什么昏聩话。 陆景深扶着姬清走出柱子,绕到前排跪下来,皇子都是跪在一排的,姬清跟姬珩跪在相邻处,陆景深因担心姬清不适,索性就在姬清身边跪下来,反正除了太子,皇子只剩下两个,这一排空旷得很。 其他人只以为昭王之前跪在太液池把膝盖伤到了,看见姬清慢吞吞的走路姿势也没多想。 但姬珩可是明白,姬清跪的那三日,腿底下还垫了厚墩墩的棉垫子,不至于真伤到,那么眼下这不顺畅的走路姿势,姬珩就不得不多想了。 他一言难尽地看向陆景深,压低了声音道:“大丧期间,陆大将军也不知道节制一下?” 真他妈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他跟陆十一这么久了,还没有过呢……姬珩不甘心地想,在温泉那会儿都把人压到身底下了,结果到嘴的鸭子最后还给飞了,想起来都觉得心酸,谁让他找了一个武功高强的夫人,随时能翻身。 姬珩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后床上一半,陆十一听到七弟有事,都能抽身走人。 他真的好凄惨啊…… 姬珩自从发现自己性向以后,既担忧又害怕,看了很多小人书,但实际经验根本没有过,母妃也不是没给他张罗过通房丫头,但是他都没要,所以到了现在,其实还是个雏儿。 姬清脸颊微红,解释道:“是我今日中了暗算。” 姬珩正打算追问,便看见门口跑进来几个命妇声称找自家老爷,几个大臣还以为家中出了何事,便过去了,不一会儿皆是一脸惊愕地折返回来。 随之,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为了听八卦,周围连哭临的声音都变小了。 “大消息啊……太子与周贤妃私通,被抓了个当场,衣服都没来及穿……” “真的假的,看到正脸了吗?” “贤妃娘娘看的真真的,当场就被宫人拖走了,另一个男的光着膀子,下半截蒙着被子,但看侧脸就认出来是太子了,何况太子那一身服饰头冠明晃晃的扔在地上,除了太子,谁敢穿四爪蟒袍!” 一位老大臣好气又好笑地道:“我那夫人看得仔细,床榻角上还扔着一条皱巴巴的短裤,明黄色的,除了太子谁敢穿。” “一身里衣也是明黄色,脏兮兮的仍在地上。” 大延朝的规矩,皇帝用金黄色,太子用明黄色,其他人但凡用了,便是僭越违制。 “我夫人一直没离开,偷摸看见朱院使进去了好半晌才离开。” “还召了太医?” “听说是太子不堪受辱,生生气病了。”老大臣面色有些古怪地道。 惹来一片唏嘘之声。 “呃,太常寺的周少卿晕倒了,快宣太医。”这时,大殿里有大臣惊叫起来。 “周少卿那不是周贤妃的父亲?” 人群中顿时一阵骚乱。 先前去探听消息的大臣们也都回来了,据说玉芙宫被封,太子称病被人抬着回了东宫,这就不得不叫人多想。 眼看寿宁殿变得乌七八糟,陆景深干脆拉着姬清离开,“太子那边出了事,皇上一时顾不上你,我先带你回去休息。” 姬珩惦记见陆十一一面,也跟了出来。 三人拐到角落的无人处,姬珩追问:“七弟,你方才说受了暗算,可是与太子和周贤妃一事有关?” 姬清简单解释了一遍。 周贤妃这招狠毒,若能成事,不但离间了姬清和姬珩,还离间了姬清和陆景深,几乎把姬清一下子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姬清岂可饶过她。 姬珩听完之后捏紧了拳头,愤然道:“原本还以为姬放死后,周贤妃能安分一些,没想到竟然算计到你与母妃头上,简直可恨,活该遭此报应。” “惠姨无缘无故遭了这番罪,四哥你稍后去秋阑宫看看,嘱咐锦秋熬些姜汤。” 他当时让锦秋给惠姨冷水降燥,好在这药也不是烈性,过了这么久应当已经缓解了,只是惠姨近来气弱体虚,姬清有些不放心。 姬珩点头,“放心吧,我这就去看母妃,小十一是不是随你进宫了?叫他出来给我看看,好几日都未见他了。” 姬清刚好也有事问陆十一,便把人叫了出来。 姬珩眼睛一亮,上前拉住陆十一的手道:“小十一,原本回上京后,我打算跟母妃提起我们的事,偏偏遇上玄机真人装神弄鬼,把母妃吓病了,紧接着太后娘娘又大丧,等这些事情过了,我便同母妃说清楚,你且在将军府等着,我定会设法娶你。” “知道了,我是主子的暗卫,不在将军府里还能去哪里,你快别说了。”陆十一瞪了姬珩一眼,但到底没抽开手,任他握着。 姬清含笑看着两人互动了一会儿,才道:“十一,太子请太医是怎么回事?” 陆十一想起众人进去看到的那一幕,结合姬睿弓成虾米的痛苦姿势,面色古怪地道:“属下见太子太禽兽,便给周贤妃手里塞了把剪刀,若是不出意外,太子以后恐怕只能做个太监了。” 没想到他一次祸水东引,竟造成这个结果,姬清一阵错愕。 姬珩噗嗤一下笑出声,忍着笑道:“我笑燕王和广王斗了一辈子,最后都成了太监,真不愧是难兄难弟。” 姬清无奈道:“这笔帐姬睿怕是也算在了本王头上。” 陆十一垂眸道:“属下给王爷惹麻烦了。” 姬清摇摇头笑道:“算不得麻烦,本王与姬睿早已不死不休。” 陆景深温热的手掌隔着布料轻轻摩擦着姬清的胳膊,仿佛在安慰姬清,一切有他在,姬清放松了身体,轻轻靠在他胸膛上。 “别担心,本王也不是吃素的,照顾好你自己,我去看母妃,先走了。”姬珩亲了一下陆十一的脸颊,转身离开。 姬清把手搭上陆景深的肩膀,斜睨了一眼,轻道:“抱我回去吧,我改变主意了,突然不想委屈自己。” 陆景深打横抱起他,宠溺地道:“早该如此,姬睿如今身残体缺,哪里还配做太子,陆十一不愧是跟康王处久了,歪门邪道学了不少,不过这次干得不错。” 姬清哂笑道:“姬睿之前生疮,这才刚消下去,就遭了这事,正好严丝合缝对上了,可惜这场轰动上京的大婚,注定成了摆设。” 成顺帝直接下诏,褫夺了周时韵的封号,打入冷宫;太常寺少卿周文昌教女无方,罢免官职,永不录用。 令人意外的是太子没有任何惩罚,这中间德贵妃肯定出力不少。 太子自请关闭东宫静思己过,连詹事府的一应事务都停了。 成顺帝被丹毒蚀坏了身子,精神一日比一日差,上次被玄机真人气病还没痊愈,如今再被周时韵和太子闹腾这一遭,气得又大病了一场。 养心殿里每日汤药不断,德贵妃伺候的尽心周到,任劳任怨,便是看着这一点,成顺帝心里虽然不舒服,但太子已经闭门思过,他也不好太过苛责太子。 倒是昭王最近很是贴心。 每次喝了姬清的茶,成顺帝就觉得精神好一些,是以经常宣姬清进宫侍奉。 若是先前不少朝臣对毫无根基的昭王持观望态度,那么如今,先是南下赈灾赢得一片声望;接着又入宫侍疾,日日伴驾;而且还有唯一嫡皇子的身份,都不得不令人重视。 反观太子屡屡触怒天颜,先是办砸了差事,弄丢羽林军,也失去了外祖俞家这一倚仗,又犯下与后宫妃嫔私通这样的大罪,还惹恼了王阁老。 成顺帝也是个能忍的,绿帽子都带头上了,竟然还没有废黜太子。 如今,这太子的位置已是摇摇欲坠,朝臣们的心思多多少少又活络了起来。 不过到底关系着身家性命,这些官员倒也没敢贸然站队,只不过递到将军府的拜帖多了不少。 不少人明里暗里盯着将军府,还有人甚至盘算起陆将军和昭王多久会和离。 结果发现昭王殿下谁的邀约也没应,反倒是康王三不五时的往将军府里跑,那勤快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将军府里有位小姐待嫁呢。 康王不能人道这事,成顺帝下了禁口令,是以绝大多数官员都不知情,当初李大学士第一时间得到消息,那也是姬珩为了顺利退婚故意泄漏的。 这一出兄友弟恭的戏码,不管是真是假,众人都得为太子捏一把冷汗。 九月初九,登高节,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 历年来重九这日,皇上需要亲自登高祈福,驱邪避灾。 大延素来重视传统,皇庄别苑专门设有登高用的万寿山,以供皇上登高祈福。 今年成顺帝大病未愈,便下旨命太子代为前往。 可怜太子隐私受了重伤,这才仅仅过了十三日,连半个月都未到,伤口才结痂,走路一晃动,还痛得揪心。 这些日子他日日灌药,既恐惧又煎熬,只能苦苦隐忍,偏偏又遇上极为重要的九九重阳登高节,还要徒步爬山,即便是座假山开槽的有台阶,可对现在的姬睿而言,也难如登天。 为了掩人耳目,他还不能推辞,此行非去不可。 登高节当天,天格外的蓝,皇庄别苑内菊花盛开,林中色彩斑斓,正是最美的时候。特别是靠近万寿山的那一片枫林,像一团赤色的烈焰,染红了半边天际。 历年皇上会携带宫眷登山,今日太子只携带了柳侧妃,倒是未见太子妃。 姬睿下马车之后换乘步辇,从皇庄别苑门口一路被抬到万寿山脚下。 远远看着一层层石阶,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当初为了步步升高的寓意,万寿山砌了一百九十九个台阶,如今简直能要他的命。 姬清和姬珩,姬妤还有姬婉,身为皇室成员,早早便到了,等候在万寿山脚下。 “太子皇兄,今日来得这般迟,皇弟还以为皇兄是出了什么事,来不了了。”姬珩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姬睿慢悠悠地下了步辇,俯视众人,“唯孤有资格代父皇祈福,即便孤来不了,也轮不到四弟你。” 他目光扫过姬珩,落到姬清身上,面上虽然笑着,但眼底却泛着深重的寒意,“七弟好手段,以前装疯卖傻骗过所有人,真是难为你这般忍辱负重,单是这份心机,孤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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