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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之后,陆景深出宫时候正巧遇上兵部的人,双方经常为了军械军资没少扯皮。如今见了陆景深,又恰巧对方发生了娶皇子这样的新鲜事,自然忍不住想要调侃两句。 几人交换了一个暧昧的眼神,其中兵部侍郎方仲皮笑肉不地道:“陆将军不愧为我延国第一战神,能常人所不能,旁人多尚公主,陆将军却能尚皇子,不知滋味如何?” 陆景深蹙眉,瞥了他一眼,并不理会,径自往外走。 方侍郎起了看笑话的心思,不依不饶地道:“是不是将皇子压在身下,与旁的男子格外不同?” 他身为大皇子的姻亲,多少有些倚仗,平日里又跋扈惯了,文官与武将之间也多少有些不对付。 几个兵部官员哄笑起来,言语间对昭王并无多少忌惮,毕竟心智不全,若皇上真重视,岂会让堂堂王爷之尊嫁人。 “皇宫大内,诸位慎言。”陆景深冷哼一声,道:“诸位大人话这么多,今日郭将军正好得空,稍后便去兵部坐一坐,与诸位大家就军资一事探讨一二。” 几人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那郭闯就是个浑不吝,每次到兵部都要扯皮大半天,嘴皮子都能磨破了,被他给镇北军套走不少好东西。 出了东华门,马蹄行了一段转入闹市,街道两旁茶楼酒馆、当铺作坊,一间连着一间,旷地上还有不少流动的小商贩。 陆景深策马走在街上,心里想着姬清细胳膊细腿那么瘦,腰还不够他两掌握住,柳条似的,实该补一补,干脆拐到飘香楼,打包了一份酱肘子回府。 郭闯他们几个将领都喜欢这一口,姬清应该也会喜欢。 将军府里,姬清今日带着寿春和夏喜把嫁妆梳理一遍,按类规整好。 成顺帝为了拉拢陆景深,在嫁妆方面倒也没太吝啬,十几年缺衣少穿,亏待姬清的都补这里了。除了一些中看不中用的场面物件,最为值钱的就是一斛珍珠。 这些对陆景深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无所有的姬清却是用处不小。 等日后离开将军府,这些就是他开设医馆的倚仗。想到这里他又觉得嫁个人也不亏,这日子可比刚醒来在皇宫里那会儿好太多了。 上辈子引以为耻的事情,这辈子他都坦然接受了,果真是时势改变人心。 “咦,这里还有一幅画?”寿春拿起卷轴,徐徐展开。 “哇,这是谁送的婚仪贺礼,竟然是殷道光的真迹?” 姬清和夏喜也看过来,殷道光是建平年间的著名画家,此人诗画双绝,很是受人追捧,一幅丹青至少也值上千两银子。 然而,当画全部展开时,三人的脸色都变了,画中间崭新的墨印画着一只公鸡下蛋图。 分明是在讽刺姬清以男子之身,却行女子之事。 寿春忍不住气愤地道:“这是谁啊,也太缺德了。”这般讽刺他家王爷,还浪费了一幅好画。 姬清倒是不甚在意,自从再次嫁人,他就做好了被世人奚落的心理准备。 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笑道:“别气了,这只是赝品,这种小事不许在将军面前提。”能做出这种幼稚事的人,多半是岳王无疑了。 寿春仍觉可惜,咕哝道:“这么逼真的赝品,也能值上百两银子呢。” 晚膳的时候,桌上莫名多了一道酱肘子。 许是职业病又犯了,姬清特意叮嘱陆景深道:“晚间少食这些油腻之物,不好克化。” 陆景深筷子一顿,默默记下,王爷不喜欢酱肘子。 隔日晌午,陆七把一对拐子放到姬清面前。 “一日就做好了!”姬清有些惊喜,他撇开轮椅,撑着双拐开始练习走路。 刚走没几步,陆刚过来禀报,“王爷,岳王殿下来访。” “让他在前厅稍后。”姬清坐回轮椅上,把拐子递给寿春,回去换了件衣服,这才推着轮椅去了前厅。 前厅里,姬放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卷轴,看到姬清立刻笑道:“七皇弟可喜欢本王送的画?” 见姬清没反应,他又道:“就是公鸡下蛋那幅,好看吗?哈哈哈……” 姬清当然明白,只是装糊涂懒得搭话而已,他恍然未觉画中意思,单纯地笑了笑。 姬放见他那副懵然无知的样子,顿时也失去了调侃的兴趣,心道真是愚蠢,跟这傻子拉拢关系,岂不是很好糊弄。 姬清拨弄了几下案几上的的熏香,将自己没动过的茶盏往姬放的方向推了推,道:“姐姐,你也喝茶。” 这屋子他俩加个小内侍,哪来的姐姐?姬放嗤笑道:“七皇弟,你又开始说胡话了,本王是你六皇兄,可不是姐姐。” “姐姐就在你身后呀。”姬清单纯地眨眨眼睛。 这话听得姬放毛骨悚然,赶忙回头,又四顾看了看,根本没有人,只觉得姬清这傻病愈发严重了。 想想今日来的目的,姬放将此事放在一边,笑眯眯地道:“七皇弟,若陆将军问起来你与谁亲近,你便说我名字,懂了吗?” “可他为何问我这些?”姬清装作一脸茫然,这岳王一看就不大聪明的样子,打算通过他交好陆景深,聪明点的做法应该是让陆景深觉得,这个当六哥的对他颇为照顾,而不是说这些有的没的。 若他真是个傻子,所言陆景深能相信? “那便不用等他问,你直接说与岳王最为亲近便可。” 这话够直白了吧,让这傻子照着说便可。姬珩病秧子,生母又低微,早早没了争储的资格;而剩下三人中,得让陆将军明白,唯有自己即位,才会善待姬清这傻子。 姬清睁大了一双无辜的眼眸,摇头道:“我应该与我夫君亲近才是,若说与你亲近,他该恼了。” “……” 姬放险些被他噎得一口老血梗在喉头,咽不下又吐不出,脸都憋变色了。 寿春站在后面为两人添茶,看出了自家王爷是在做戏,瞧见岳王被主子气得够呛,偏偏得憋着不敢发作的模样实在好笑,但他可不敢真正笑出来,只能努力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姬放面皮子抽搐半晌,皮笑肉不笑地道:“我们是兄弟,与你和陆将军之间关系是不同的,你只管说,陆将军不会恼你。” 姬清故作惊讶道:“为何不同?” 姬放失去耐性,放弃与他讲道理,直接道:“你别管别的,本王说你跟着学,就说我跟岳王关系好,你多助他。” 姬清眨眨眼睛,“岳王是谁?” “……” 姬放被气得七窍生烟,跟傻子说话简直是对牛弹琴,不可理喻。他连表面工夫都端不住了,怒道:“岳王当然是本王,我们是兄弟,你跟陆景深他妈的会上床,你得被他压,区别大了,懂吗?” 姬清像是被他吓着了,往后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他没压我呀。” 姬放瞪大眼睛,一副被雷劈的表情,难以置信地看着姬清,是他想岔了,难道陆景深竟是被压的那一个?
第32章 昨夜怎么了? 陆景深在城北军营忙了一个晌午,惦记着姬清说晚膳不能吃油腻。 眼看快到午膳时辰,陆景深换下铠甲,策马去买了道脆皮鸭提回府中。 陆刚接过食盒,虽不知将军为何这个点回来,但却是刚刚好,连忙道:“岳王来了,正跟王爷在前厅说话。” 陆景深走向前厅,大老远就听到姬放大吼“你跟陆景深他妈的会上床”这些露骨的字眼,表情古怪了一瞬,想不明白姬放怎么会这般口不择言。 进门便看到姬放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开口道:“不知岳王殿下来了,臣有失远迎。” “陆……陆将军。”姬放回过神来,一双眼睛忍不住总往陆景深下三路瞟。 陆景深身量修长,比他还高大半个头,加上五官凌厉,常年浴血积攒下来的威压,自有一股震慑人心的气质,这样的人真能被人压? 姬放打了个寒颤,这是体位的事吗?他就不该听信一个傻子胡说八道。 陆景深几步走过来,坐下道:“不知岳王殿下驾临,臣怠慢了。” 言下之意,专挑他不在府里之时,来找昭王想干什么?谁不知道昭王心智有缺不善交际。 姬放递出画卷道:“这是殷老先生的丹青墨宝,我担心七弟不识货,先前打了个样,如今得空,把真迹给七弟送过来,祝二位新婚的贺礼。” “多谢岳王,眼下该用午膳了,不知下人可有准备?臣府上净是些伤残老兵,没什么眼色。” 姬放抽了抽嘴角,想赶人就直说,他起身道:“将军不必麻烦,本王还有事,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王爷慢走。”陆景深拱手道。 姬放看了姬清一眼,转身离开。 “将军今日怎么这个点回来?”姬清问道,随手将熏香熄灭,吩咐寿春拿出去倒掉。 陆景深一向认真负责,平常都是下午过了晚膳时辰才从军营回来。 “今日不忙。”陆景深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这话要是让郭闯听到,得跳脚骂,私换军械的事有了眉目,开始定点盯梢,正忙得连轴转。 “岳王先前送过画来?”陆景深问道。 寿春刚倒完熏香,拐进门听到这话,便忍不住告状,“岳王爷故意……” “寿春。”姬清打断他的话,道:“都是些不疼不痒的小手段,不碍事,姬放刻意来接近我,目的是为了拉拢将军,此次没达到目的,只怕还有下次。” 陆景深道:“辛苦王爷周旋了。” 姬清把画卷展开,确认是真迹无疑,复又收起来递给寿春,莞尔道:“原本将军就是被牵入其中的,将军不嫌我麻烦多就好。” “自然不会。”陆景深推着姬清,一路到膳厅,净手之后,两人坐到桌前。 午膳已端上桌,今日多了道脆皮鸭。 陆景深见姬清夹了几筷子,笑道:“喜欢吃,让陆刚多准备几回。” “?”陆刚,这不是将军你准备的吗? 姬清也没多想,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当晚,姬放梦魇了,一夜惊醒数次,因为姬清那句姐姐,让姬放心里有鬼,不停梦到先前不小心弄死的婢女索命。 一夜浑浑噩噩,折腾得整宿没睡,整个人精神都萎靡了。 而姬清睡得也不踏实,虽事后服了中和的解药,没发噩梦,但他体内有毒素,底子太差了,晚上还是起了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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