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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阳听得云里雾里,但更倾向于相信牧元术。 他推测是秦守知晓了外门之事有牧元术的参与,又不知牧元术对此事有何看法,思来想去,还是告知白书悦一声。 而随着陆景阳第一个纸鹤之后,还有一个纸鹤,这个纸鹤就是补充说明他前一个纸鹤刚放出来,秦守便已御剑前来寒英峰下等候了。 想来是料定了自己还有师兄的面子,白书悦会让自己上来的。 白书悦真不知这人是有多大脸面。 系统在白书悦识海中问:“宿主您要见他吗?” 换作往常,白书悦必然是不会见的,宁可将人晾在底下由着他吹冷风,再如何都不关他事。 但今日有些不同。忽然得知自己能够拒绝秦守,他很知晓这个“拒绝”的度在哪儿。 方才受牧元术身体情况牵连,他没能逗留太久,这秦守自己送上门来,倒是个好机会。 白书悦放了神识,短暂解除寒英峰下的禁锢。 牧元术坐的位置看不到纸鹤上边的内容,仿佛是猜测一般:“秦守要来找仙尊?” 白书悦没瞒他:“嗯。我放他上来了。” 牧元术眉梢轻蹙:“仙尊怎么同意他来了?今日仙尊才对他冷脸相待,弟子怕他会对仙尊做些什么。” “无妨。”白书悦不太在意,“在寒英峰里总不至于叫他伤了我。” 峰主的峰头是峰主自己的主场,天然会有优势。前世他会被囚禁,亦是先被秦守骗去了他那边的峰头。 牧元术惦记着系统此前说过秦守黑化值超五十后的表现,还想陪白书悦一道。 但白书悦率先开口:“你便不必出去了。今日之事因你而起,你若出去,秦守更不受控。安分在屋内待着。” 他很少给牧元术下命令,但一旦下了,牧元术就必须遵守。 “……弟子遵命。”牧元术抿着唇应下了。 他不想让白书悦与秦守独处,但白书悦这么说,必有他自己的考量,还不是如今的他能轻易改变的。 私人情绪与白书悦所衡量的大局孰轻孰重,牧元术自然分得清。 见他乖乖听话,白书悦便没再管他,到了院子里去等秦守。 秦守在见到结界撤走后,来得很迅速,似乎生怕晚了一些,白书悦便会被那牧元术蛊惑得改变主意,将他赶走。 没多会儿,施施然站在院子内赏花的白书悦便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他回眸看去一眼,正撞上秦守看来的视线。 白书悦冷淡地将视线收了回来。 秦守先环顾了一圈,见院子内并无牧元术的踪影,大抵推测牧元术此时应当是在他自己的房间里养伤。 虽然对于牧元术在寒英峰中还有自己的房间这个认知很嫉妒,但秦守这次还是知晓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 他将不久前有些失控的情绪收敛得稳稳当当,走向白书悦:“小师弟,我这次是专程来找你解释的。那两名为牧元术作证弟子皆是牧元术好友,他们之话当不得铁证,只是那牧元术为了挑拨我们师兄弟关系专门设下的局罢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倒是足够秦守编造好足以哄骗曾经的白书悦的理由。 白书悦没理他。 这次是纯粹不想理,而并非被束缚着说不出。 秦守上前一步,深情款款似的:“小师弟,我是真心心悦你,又怎么会做害你之事?我只是看出那牧元术心术不正,想要给他些教训。” 白书悦看向他,蓝眸如冰:“我峰弟子,何时轮得到外人来教训?” 这便是明晃晃要护短了。 秦守又走近一些:“小师弟你性子单纯,容易被牧元术那般花言巧语蒙骗,师兄也是为你好。你想他一个来路不明的外门弟子,一入内门便谁都看不上,只想着往你身边攀附,必然是有旁的心思。” “这样的祸害留在寒英峰、留在剑云宗中,说不定何时便会暴露其本来面目,趁小师弟你毫无防备,为他自己谋利。” 他说得苦口婆心,黑眸映着白书悦身影,像是真心实意。 但到底只是“像”。 白书悦后退了一步:“若你来只是为了这些事,而非向牧原道歉,那你可以回去了。” 一句话便杜绝秦守因他准许入内而有可能发散的思维。 短短几句话间,白书悦已将天道那边所束缚的度给把握得差不多了,没心思再和秦守周旋。 他转身要走,秦守却在这时倏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小师弟!” 温热触感缠绕上手腕,白书悦眉头当即皱起:“放手。” 他要抽回自己的手,秦守却握得更紧了:“小师弟,师兄知道你一时半会大抵也听不进我说那牧元术的不好了,但师兄还是希望你留个心眼,不要对那牧元术太过信任。” “那牧元术能给你的,我能给你更好。我对你的心意始终不变,请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好吗?” 秦守诚挚地再次告白:“我会向你证明,我才是最配得上你的人。” 白书悦却完全不听他在说什么,声音更冷:“我说,放手。” 他眼下底子还未养好,力气敌不过常年出门的秦守,手腕处的黏腻触感只让他觉得恶心。 但秦守仍旧没有放手。 牧元术都能碰,那他凭什么不能? 秦守还想得寸进尺地去握他手心,却被一根突兀冒出的藤蔓猛地拍打手臂。 他一时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手。 “仙尊让你放手,你没听见么?” 牧元术同样阴冷的声音自旁边传来。 他面色苍白,脸色却沉得可怕。 白日里说不定还在同林子辛卿卿我我,眼下却跑到他的仙尊面前口口声声说心悦,说真心?还想牵仙尊的手? 仙尊的手,也是他这种禽兽配碰的? 牧元术甚至顾不得此刻体内受损的经脉,在秦守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操纵藤蔓猛地一下将秦守拍开。 旋即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白书悦面前,将白书悦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眸色阴沉地看向秦守,宛如一头狂躁暴郁的凶兽,不允许任何人窥伺他的所有物。 系统刻板的电子音亦在此刻骤然响起。 “叮!检测到角色【反派:牧元术】黑化值+5,心魔值+10。” “警告!【反派:牧元术】黑化值达到上限,心魔值达到上限。” “警告!【反派:牧元术】黑化值达到上限,心魔值达到上限。” 接连响起的刺耳警报声让白书悦缓过神来,但他第一反应是关注牧元术的伤:“你怎么跑出来了?” 牧元术没说话,他又深深地看了被藤蔓拍打以致狼狈退后几步的秦守,旋即拉着白书悦,径直回了房间。 白书悦意识得到牧元术此刻情绪极端恶劣,未免等会儿他又动用灵力当场和秦守打起来,他只随手布了个隔绝秦守入内的结界作为逐客令,便由着牧元术将他带了回房。 回房后,牧元术仍是一言不发,去打了盆温水,又拿了一块软和干净的手帕,一遍又一遍地帮白书悦擦拭方才被秦守握过的手腕。 白书悦有心想问他的伤,但实在是鲜少见到牧元术这般面无表情一声不吭的模样,一时都摸不准该不该开口。 这样的牧元术,确有几分魔尊一般的气场。 白书悦也嫌秦守脏,索性便由着牧元术给他清洗,一动不动地配合得很。 此刻的牧元术则满脑子都是秦守向白书悦坦然示爱的情景。 是方才,亦是曾经被他撞到过的那个月夜。 牧元术也是嫉妒的。 他嫉妒秦守那样肮脏的人,却敢将这样的话直白地说给白书悦听。 凭什么秦守就可以这么坦荡? 凭什么……他就不行? 牧元术收回曾经拥有十足耐心的想法。 他的耐心告罄了。 至少此刻,他不想再忍了。 “……牧原?” 白书悦迟疑地唤了他一声。 系统播报说,牧元术的黑化值和心魔值都到了上限的满值,既然秦守的黑化值到满值是所谓的他的将死剧情,那牧元术的黑化值满值……又会是什么? 白书悦不知,但亦无任何旁的情绪。他只想知道牧元术怎么样了。 须臾,牧元术才终于有所反应,抬头看向白书悦,眼眶看起来有些红。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极力地忍耐了什么。 在与白书悦视线对上的一瞬间,牧元术紧绷的情绪便彻底松了下来。 他一手轻轻圈住了白书悦仍沾着水的手腕,覆盖住秦守留下的红痕,一手托起白书悦的指节,低头,在他湿润的指尖落下了一个虔城的、真挚的亲吻。 “仙尊……”虚弱的嗓音听起来很轻,还有些颤,仿佛只要白书悦随时抽回手,便会彻底消散在原地。 “让我来做您的破道之人,好不好?” 他微扬起头看向白书悦,苍白唇瓣上沾了几滴水珠,卷翘眼睫轻轻颤着,脆弱,却又坚韧。 面对秦守的戾气与躁郁尽数收敛,在这个月上枝头的昏时,只是再也收不住地,向他的心上人、向他的神明低声求爱。
第105章 白书悦清楚分明地感知到了指尖湿润柔软的触感。 都说十指连心, 异样的触感似乎亦落在他心底,轻飘飘的。 ……有些奇怪。 白书悦对上牧元术的视线。 牧元术眼眶还是红的,湿濛濛笼着一层水汽, 不知是自温水氤氲中沾染上的还是别的什么,一眼瞧去像是随时都将因他的拒绝而破碎。 白书悦后知后觉地理解出牧元术的意思。 “你想做让我破道生情之人?”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语气同往常一般平静从容,听不出任何旁的情绪。 牧元术轻声:“是。” 白书悦:“为何?” 牧元术不假思索:“我爱您。” 他没用“弟子”的自称, 没用“喜欢”、“心悦”的字眼,而是直白的“爱”。 是他从不敢奢望开口求得的爱。 这是他最诚挚的告白。 只是如今的白书悦还不太懂。 他看着牧元术, 只是同往常牧元术向他提出什么微不足道的请求一般,淡然地思索着。 若让牧元术做他的破道生情对象,他似乎是不排斥的。 如同前世秦守初次向他告白时那般,他不排斥——或者说,他不在意。 但又不同于秦守的告白,冥冥间白书悦有感觉, 若真的选择牧元术,兴许还真有破道生情成功的可能性。 白书悦还没回答, 系统先在他脑海中突然出声。 “咦,等一等, 反派为何会知晓宿主您要破道生情之事?” 破道生情一直以来都是只有他们师门几人间知晓的词汇与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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