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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程配合周桓的检查,表面像一个乖孩子,内里却在贪婪地吸取心上人的关怀。他感觉难受却又幸福。 只是,萧宁焰不满足于此,他要得到周桓全部的爱、独一无二的爱。 此生唯有他的爱,才能救他出阴沟,才能让他感觉生亦何欢、生亦何幸。 周桓陪着他,他便觉有斗志,有希望。 “还好出血不多,”周桓道,洒了些止血药粉上去。 鲜红的血盖住暗黑的血,白色药粉覆在鲜血上,霎时变得粉红,伤口依旧狰狞。 周桓小心翼翼地包扎伤口,眼前不由得闪过萧宁焰帮挡剑的情景,脸色又不好了,“你今天挡这一剑也太冒险,万一伤到要害,小命就不保了。” “今日这么多人在场,我只能这么做,如若不然我们就暴露了。” 周桓一边解开他眼睛上的布带,一边数落,“那你也不能不顾自己的命。” “你放心,我有分寸的,这一剑要不了我的命。”萧宁焰道,“不论如何,我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在我眼皮底下出事,那会比我自己受伤还疼。” 周桓愣了愣,感激之余却涌起一股异样,皱了皱眉头,又义正言辞地说:“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不要怎么做?” “帮我挡刀。” 萧宁焰顿了须臾,摇头,“救你是我的本能,我能选择的只有救你的方式。” “你不能本末倒置,我死了,对大局影响不大,你死了,容淑仪就彻底赢了。” “不,你活着,我才能活着,你死了,我也活不了。”萧宁焰说着,又自嘲地苦笑,“现而今,我不过一条命运不能自裁的鱼,你是那流水,你能离得了我,我离开你却是万万不能的,除非我死了。” 周桓好一阵错愕,他的心有些烦乱。张了张嘴,又合上。他明白萧宁焰没有在开玩笑,一瞬间他陷入了自苦的境地,萧宁焰对他的感情越来越重,越来越炽热,他感觉承受不了,也无法回应。 萧宁焰似是不愿他为难,漆黑如墨的瞳眸凝望周桓,轻声转移话题:“今日救命之恩,你要如何报答我?” 周桓回神,微怔:“你想要我怎么报答?” 萧宁焰不假思索道:“亲我一下便罢。” 周桓感觉有些尴尬,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我不占伤残人士的便宜。” 萧宁焰笑了起来,“那就先存着,等我伤好了再给你亲,如何?” “不如何,你还是先想着怎么快点把伤养好,才要紧。” 萧宁焰却没有搭理这个话,定定地看着周桓,片刻后一脸愉悦地低笑出声:“周桓,你脸上有东西。” 周桓疑惑了,“有啥东西?” 萧宁焰伸手朝他的脸而去,拇指从鬓角处移到两腮,又用掌心轻轻地摩挲,满心眼里都是笑意。 周桓感觉他在揩油,一把拍掉他的手,骂咧道:“我信你个鬼。” “不信的话,你去照照镜子。” 周桓跑到镜子旁,往里一看,才发现脸颊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爬满了红云。 怪不得直感觉到脸上发烧。 屋子里那阵恼人的笑依旧在回荡。 周桓用略冷的手按了按滚烫的脸,脸色更红了,“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脸皮这么厚。” 萧宁焰点头,“嗯,怪我,我不该调戏于你。” 周桓装作没听到,怕越描越黑。只是心中却隐隐感觉奇怪,按理他和萧宁焰朝夕相处多时,光搂搂抱抱的戏码都不知道演过多少场,绝不至于被他几句调笑话就搞得害羞红脸的,可这脸上确确凿凿挥之不去的红云,又是怎么回事? 周桓甩了甩脑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起身便往外走,只朝萧宁焰道:“你先休息。” 萧宁焰早已猜到他会逃开,抢先一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表情渐渐变得怨念,“周桓,今晚洞房花烛,你怎忍心让我孤枕难眠?” 似是感受那个熟悉的萧宁焰回来了,周桓松了一口气,“我怕碰到你的伤口,今晚还是分床睡吧。” “床大,碰不着的。”萧宁焰无视一脸坚定的周桓,更紧地抓住周桓,“况且今晚屋里没火,我一个人会冷得睡不着。” 见周桓还是不欲理会,萧宁焰的声音又弱了几分,“晚上起夜也没人扶我。” 周桓瞥向胳膊上那只丝毫没放松的手,默默计算着萧宁焰放手的可能性,叹一口气妥协,跨过萧宁焰,翻身躺在他旁边。 原以为会失眠,却没想到一夜无梦睡到天明。 大约已经习惯与萧宁焰同眠。 翌日。 吃过早膳不久,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周璋的声音响起,“药熬好了,我来送药。” 萧宁焰道:“请进。” 周璋推门而入,把热气腾腾的药放在桌上,药放桌上,望一眼躺着修养的萧宁焰道:“还有点烫,别忘记喝。” 萧宁焰:“多谢。” 周璋:“举手之劳而已,何必言谢。” “你每次进宫都会带干粮给周桓,你在朝廷当差多时,也从来没有把你知道的说给当朝太后听,这可不是举手之劳的事。” 周璋望一眼萧宁焰,“萧公子也许并不了解我,在我眼里,富贵也好,功名也罢,都没有家族重要。我并无意要帮助你,只不过想保全我的家人罢了。” “我知道,”萧宁焰扯出一个笑,“毕竟,周耀之是你父亲,周桓是你兄弟。” “除此之外,你还救过周婉。”周璋的声音温润如玉,却自有一股风骨气韵。 “那是因为周桓在意你们,而我不想看到他伤心。” “有些事情不用别人说,我用眼睛就能看出来。” “你是个聪明人,”萧宁焰停顿片刻,又慢慢地抬起了头,神色转而凝重,“周璋,你是周桓的兄长,是周桓的家人,周桓相信你,我相信周桓,所以我也只好相信你。” “或许,除了信我,你也别无选择。”周璋淡淡一笑,“萧公子与我说这么多,可是有事吩咐?” 萧宁焰从怀里掏出一块毫不起眼的香包,递给周璋,“眼下我不方便外出,你带着这个香包去荟萃楼,点一份招牌鸭,一壶酒,一碟花生,再续一壶酒,便会有一个长胡子的瘦汉过来搭讪,你告诉他一句话,要他务必尽快查清刺客底细。” 周璋收好香包,朝萧宁焰点点头,出门而去。
第54章 色渐沉, 灰蒙蒙一片,夹杂几许小雪。 周桓朝手中哈一口气,刚准备进屋, 迎面却见一位矮个子的家仆过来,那人走至周桓跟前,瞥一眼萧宁焰所住的屋子, 朝周桓使一个眼色, 随即放轻脚步走至回廊一处转角。 周桓自是领会他的意思,尾随家仆来到一处隐蔽处,刚要发问, 那人却先一步掏出一块令牌, 神色转为倨傲, “周公子认识此物吧?” 周桓接过来一看,连忙露出恭敬的神情,双手将令牌递还给家仆, “自是认识的,只是此物乃太后娘娘赏得静春姐姐的,不知因何会在阁下手中?” 家仆并没有回答周桓的问题,哼笑一声将令牌收好, “周桓, 你不用管这令牌为何会在我手里,你只用知道, 见此牌如见太后娘娘亲临。” 周桓心思极转,赶忙跪下, “不知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周桓定万死不辞。” “奉太后娘娘口谕,限你七日内, 提着萧宁焰的人头进宫,太后娘娘还让我转告你,她在宫中等着你,你可不要让太后娘娘等久了。” 周桓静了静,道:“请太后娘娘放心,周桓必不辱使命,准时提人头来见。” 天色越发阴沉,目送那人离去,周桓强装镇定的脸色终究垮了下来,箭步冲到萧宁焰屋内,反手将门关上。 萧宁焰从病床上坐起,经过几日的休养,伤情已经好了许多。他不明所以地看向周桓,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周桓仰头深吸一口气,心情稍微平复,拧紧的眉头却依旧没有展开,目光望向萧宁焰,静了好一会儿才道:“方才容淑仪的人来找我了。” 萧宁焰眼神一凛,却不以为然地转身坐下,冷笑说:“她这就等不及了?” “她给我七天时间,要我七日内带你的人头去见她。”周桓说着声音都尖锐起来,“我就想不明白了,怎么就这么突然要你的命,难道……她不会发现了什么吧?那可不行。” “别急,”萧宁焰将差点跳起来的周桓按住,“她想要我的命,那得看她够不够格。” 周桓撞见萧宁焰漆黑如墨的眼眸,又见他浑身上下无一丝慌乱,不由得被他的冷静感染,整个人也镇定许多。 “没错,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还有七天时间,我们一定可以想出办法应对。” 萧宁焰点点头,过了片刻又抬眸凝望周桓,“上次那名刺客,你可知是谁派来的?” “凶手已经查到了?是谁?” “温子明。” “原来是他。”周桓脸上浮起显而易见的厌恶,“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两个月前,我暗中安排了一位身世清白的俊俏少年进宫,他现在已经成为了容淑仪的新宠。”萧宁焰说着眼如寒冰,“那温子明自然样样比不过我百般挑选的新人,为了重新获得容淑仪的恩宠,他把目光盯在了我和你的身上。” 周桓沉思良久,脑海中重新回响起成亲当日遇到刺客的情景,猛然明白什么,忙道:“这么说,温子明发现了我们的秘密?” “那倒不至于,”萧宁焰摇头,“依我看,他最多就是察觉你已经叛变,变成了我的人,不再帮容淑仪办事。所以我们成亲那天,他才会派杀手试探你。” “有道理,亏我还一直都想不通那天的杀手为什么会冲我来,这样就解释得通了。一定也是他在容淑仪耳边说了什么,让容淑仪开始怀疑我,所以她才会这么突然要我取你的人头。” 周桓说罢,终于理清事情缘由,坐回椅子上低头沉思,容淑仪这么做的目的不外乎两个:一是试探自己的忠诚度,二是借他的手趁机除去萧宁焰。眼下有温子明在她身边煽风点火,自己若不按她的旨意行事,便会坐实容淑仪的怀疑。也就是说,要想打消容淑仪的怀疑,七日后必须带一个人头去见她。 只是,这人头造不了假,相貌却是能捏造的。毕竟他还有一个包罗万象的空间,那里可以给他提供各种各样的特效化妆器材。 想到这,周桓豁然开朗,心里那条紧绷的弦也终于轻松许多。 萧宁焰似是发现周桓的神色好了些,于是道:“七日内你若没有提我的人头见她,她一定会派人追杀你和我,当下已是箭在弦上,早晚得和她正面对决,我们使个法子金蝉脱壳,然后暗中和老三明南王汇合。” 周桓愣了一下,“明南王是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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