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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子明取出两张含有墨迹的纸条,冷笑道:“这其中一张是你写的吧?周桓的字迹我再熟悉不过,就算你跟他长得再像,你写的字也都露馅了。” “单凭字迹你就断定我是假的周桓,真不知道我是该说你聪明还是该说你愚蠢了。”周桓若无其事地扫过那张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纸条,语气越发轻蔑,“在我进宫没多久,我的右手就受了伤,难以再握笔,你所看到的字,不过是我用左手写的,自然与从前的笔迹大不相同。” 温子明闻言眉头皱起,“我不信。” “你信与不信与我何干?”周桓冷道,“不如我们去太后娘娘面前,请她来证实一下我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周桓。”这些日子容淑仪忙的不可开交,况且身边又有了新宠,早已不待见温子明。 温子明收起手中的纸条捏紧,半晌没有说话,片刻后笑了起来,“也是,如果你不是周桓,周老爷子和周璋大哥又怎么认不出来!是我唐突了,还请周桓兄别放在心上。” 周桓不再理会他,转身进了屋,盯着温子明离去的方向,神色渐渐凝重,温子明回去以后肯定会调查他是否曾经右手受伤,是否当真是用左手写字,眼下骗得了他一时骗不了他一世,这个人不能留了,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心中藏着事,周桓便有些坐立不安,只盼能早点见到萧宁焰,和他一起商量对策。 傍晚时分,御花园里的守卫换了一批又一批,萧宁焰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却等到了容淑仪的口谕,命他明天一起随鸾驾出宫巡游。 周桓心中隐隐有些担忧,萧宁焰应该也要有所行动了。 当今太后巡游,百官自然随同。 周桓混在声势浩大的队伍当中,刚出得宫门,一名太监便神色激动地跪在了容淑仪面前,“启禀太后娘娘,天降吉兆,天降吉兆呀!” 容淑仪状若不经意地抬眼,神色威严:“何事惹得你如此毛燥?” 太监连忙道:“整个京城的牡丹花突然全开了,便是御花园的极品牡丹花也在作夜尽数盛放,百姓们纷纷称奇,都说是前所未有的祥瑞。” 人群之中立刻响起惊讶的讨论声。 容淑仪缓缓道:“既如此,便摆驾牡丹园,本宫也想瞧瞧这祥瑞。” 牡丹园早已被京城百姓围的水泄不通,直到容淑仪过来,才自动让出一条道,跪迎当朝最尊贵的女人。 “太后娘娘洪福齐天。” 人群之中一人大声呼喊,百姓们仿佛受了启发一般纷纷附和。 一时之间,呼声震天。 “今日本宫出游,恰逢牡丹开放,如此奇景本宫也是头回看见,想来我大越王朝必定千秋万代、繁荣昌盛。” “太后娘娘洪福齐天!” 容淑仪扫视臣服在地上的官员和百姓,眼中尽是得意之色,转而望向护城河的方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意外露出几分难得的急切。 直到一辆马车渐渐由远而近,她才将视线转到寒风中盛开的牡丹花上。 嘘得一声马车停稳,几名官兵跳下马车跪在容淑仪面前,“太后娘娘,豫州的百姓在悬河里捞到了一块刻满奇怪文字的天碑,小人丝毫不敢耽搁,连夜启程运回京城,请太后娘娘过目。” “竟有此事?把它抬下来。” 两名官兵连忙从马车中抬出一个木箱,随即小心翼翼地将木箱中的石碑抬出,轻轻放在容淑仪面前。石碑焕发着古朴的气息,似是由于长期浸泡在水中,石碑的棱角早已变得圆润,只见石碑正面是一幅画,反面则明显刻着八个古老文字,话与字迹都有些模糊。 不等容淑仪发话,翰林苑的老学士已经拿着宣纸开始拓印起来。 众人纷纷围观,渐渐地,石碑的图案已经全部清晰地展现在薄薄的宣纸之上。 画像是一个神色威严、身穿龙袍的加冕女王,旁边还有一棵树、一条鱼、一尺布匹、 几粒米粟。 老学士将拓印下来的画像送到容淑仪面前,随即又认真研究起背面的古文字。 容淑仪端详画像许久,才慢慢抬起头道:“老学士,这碑上的字你可得看仔细了,莫要识别错。” 老学士连忙点头,盯着字符半天,忽地拍了拍脑袋,恭恭敬敬地跪在容淑仪面前道:“太后娘娘,这天碑背面的字是‘山清水秀,丰衣足食。’” “太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
第60章 几片牡丹树叶突然从寒风中飘落, 被欢呼的老百姓踩在脚下,人人都沉醉在这一场和女王的欢庆中。一朵牡丹花冷不丁地从枝头坠落,欢呼的人群谁也没有注意, 直到空中开始飘落一朵又一朵的牡丹花,大家这才纷纷惊疑不定地看向牡丹树,却不知从何时开始, 原本绿意盎然的牡丹树仅在一瞬间呈现颓败之态, 绿色的叶子仿佛被凭空抽走了生命力,枯黄衰败,纷纷从树枝落下。 一时之间, 谁也没有出声。容淑仪的脸色十分难看, 强装镇定地站着。 老百姓开始窃窃私语。 近侍太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连忙安排銮驾回宫。 人群中一个声音突然大声惊呼:“大家快看这石碑,怎么石碑也裂开了?” 众人这才发现石碑上的加冕女王画像已经裂成两半。 “这是老天爷在警示我们,女子不可称帝, 还请太后娘娘三思啊。” 百姓纷纷跪下附和。 “什么刁民?胆敢在太后娘娘面前妖言惑众!来人,将他们就地斩杀。” 一队近卫军手起刀落,在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和哭喊声中,一个个来不及反应的老百姓已经人头落地。 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 惟有隐隐传来的啜泣声。 容淑仪睥睨着尸首, 故作温和道:“大家不用怕,这几个死人不过是一些混在老百姓当中的反贼, 是他们故意破坏牡丹树,毁坏天碑, 他们煽动民意罪该万死, 大伙不要被他们诓骗了。”说罢急忙转身,“摆架回宫。” 伏地跪拜的百姓已远, 容淑仪神色冰冷,指尖狠狠陷进了肉里,好不容易的谋划如今功亏一篑,待她回宫,定要把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都杀干了泄恨! 周围异常寂静,一行人谁也不敢喘粗气。 急匆匆赶了片刻,容淑仪突然掀开帘帐,望向过分寂静的天空道:“慢着,转走小道回宫。” 从凋谢的牡丹花到裂开的石碑,明显是有人在故意跟自己作对,容淑仪恨恨咬牙,不论是谁,她都会把他们揪出来并连根拔掉。事到如今,谁也不能阻止她坐上皇位的宝座。 小道颠簸,又因为是绕道回宫,路程足足是官道的两倍。 一转弯,前方郝然出现密密麻麻的人头。 鸾驾顿住,容淑仪正要一探究竟,只听对面传来一阵讥讽的大笑。 “太后娘娘可让我们好生久等。” 周桓悄悄探出头望过去,看到是萧宁焰等人,立马挪着脚步退到了后面,随即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走。 容淑仪掀开车帘,脸上看不出喜怒,只隐隐有一闪而过的紧张,扫视一眼对面的首领,觉得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皱着眉头道:“你是何人?” 萧宁焰低沉地说,“我的好母后,你且仔细看看。” “你是……萧宁焰?你不是已经……”话音未落,容淑仪脸色一变,是周桓那贱人背叛了本宫,正待下令捉拿周桓,却早已不见了周桓的身影。 出神间,萧宁焰竟带人攻了过来。 只一炷香的工夫,那人已将自己身边的禁卫军杀掉七八成。 这人竟一直藏拙!而且很显然他已经和老三明南王勾结起来了。因为如果没有明南王的军队,区区一个萧宁焰绝不敢和自己动手。 容淑仪愤恨地望向他,只对视一眼,不由得心中一阵惊慌,那人已然杀红了眼,眼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滔天怒意,如同恶鬼一般杀到了自己跟前。 剑指喉咙,容淑仪佯装镇定,“萧宁焰,我是你母后,你若杀我,天地不容。” “我的好母后,我自然不会杀你,我会让你好好活着,死了该多没意思。” 萧宁焰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容淑仪只觉如坠冰窖,她下意识地寻找救命稻草,只见文武百官早就自顾不暇,只有周桓不知何时已被萧宁焰的人团团保护起来。 “周桓,本宫对你不薄,你竟敢背叛本宫?” 萧宁焰如今活得好好的,那么当时周桓送上来的人头一定是假的。怪不得今日早已准备好的牡丹花会枯萎凋谢,石碑也在顷刻间裂开,一切都是他们在搞鬼。辛辛苦苦钻营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声望和舆论,一下子全毁了。 容淑仪差点吐血,面上全是不甘。 周桓淡淡道:“太后娘娘对我的好,在下都记在心里。” 萧宁焰摆手,一群人立刻将容淑仪羁押。 “住手,如此以下犯上,你们是想造反不成?”一名随行的年轻文官怒吼。 “我当是谁,原来是礼部崔大人。”萧宁焰轻蔑地笑出声,“你也曾饱读圣贤书,却仗着有几分姿色,在容淑仪面前搔首弄姿,靠屁股升官发财,你满口的礼义廉耻,如何掩盖得了你廉不知耻!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哪里有脸在这里胡乱咬人?” “你……你血口喷人!” “把他的臭嘴堵上。”萧宁焰道,随即又看向文武百官,“容氏长期专权,皇嗣在她的迫害下非死即残,明南王跑到蛮夷之地才躲过她的毒害,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装疯卖傻自贬为庶民,她也还是不放过我,我用假死方才勉强逃过一劫。如今容氏为了篡夺大位,又装神弄鬼愚弄百姓,尔等不分是非、助纣为虐,枉为朝廷官员。今日若你们愿意拨乱反正效忠于我,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若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只是……” 萧宁焰猛地抽剑刺向崔尚,那人当即一命呜呼。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自己看着办。” 一场杀鸡儆猴,众人噤若寒蝉。 此时此刻,皇宫大门敞开,守卫里里外外换了一群人,禁军首领也变成了萧宁焰的暗卫。 宫里一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大换血,以陈慎堂为首的官员恭迎萧宁焰重登帝位。 新帝雷霆手段镇压着所有反对的声音,容淑仪等人关在天牢当中,谁也不许探望。 三日后,周桓在侍卫的重重保护下进入天牢。 容淑仪面色憔悴许多,向来干净整洁的头发也有些散乱,仿佛苍老十来岁。 周桓道:“你要见我?” 容淑仪闭着的双眼瞬间睁开,缓缓从墙角站起来,又望向他身后的侍卫,“你们下去,本宫有话要单独跟周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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