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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商落后了一秒才被彻底吞没,他露出来的半张脸上全是愤怒:“你们这些阿谀奉承的小人!” “都是一群畜生!” 站在他们面前的年轻天师们亲眼见到了黑雾暴起的一幕,瞪大了双眼,神色惊惶,失了魂。 蓉城负责人周正赶到之时,就看见两人被吞没的一幕,他疾言厉色:“不是通知了你们把所有天师都撤出来吗?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有人嗫嚅着说:“我们不想的……我们没想这样……” “是刘宁、她说他们两个后出来,可能沾染了什么坏东西…” “我们就不想让他们出来,结果、就,就……” 周正青筋直冒,火气上涌:“她说你就相信了吗?你们一群新入门的天师,知道些什么就在这里充老大,真当自己知识渊博天上天下唯你是大头?脑子都被门夹了是吗!” “你!刘宁!”他一口喊出刘宁的名字,刘宁见他严肃瞪来的样子,根本不敢说一句话。 “哼……刘家的姑娘,我知道你提不出来这主意,”周正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天师,“提出来的那人……呵。” 他的目光在纪冉冉身上一顿,古棕皮肤上一双凛冽的眼睛叫心虚的人不免一缩脖颈。 纪冉冉不避让地与他对视,对此完全不生怯。她来之前顾容南向她交代过蓉城周边的情况,提及了蓉城现在的负责人和他的理念大相径庭,没少给他下绊子。 她略得意地想,就算你看不惯我“诬陷”我,又能怎么样?在场的人都是共犯,难道他周正能将整个年轻一代都—— 纪冉冉突然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她清楚地听见了周正的话语:“你们全是共犯,那由我做主,此次的天师评测提前结束……” 他朝着旁边喊:“给我找个足够大的地方,拿来干什么?当然是先把他们给关起来,省得再惹出什么祸事!” “那评测……?”有人颤颤巍巍问。 周正冷笑:“去参加明年的评测吧!我看你们还需要多磋磨磋磨!” “别跟我叽叽歪歪什么,你们站在蓉城,脚下的是我的地盘,我定下的规则是,做错了事就得受罚!” 纪冉冉听出来他的话完全没有一丁点转圜余地,瞳孔紧缩,贝齿一咬。 这周正权势颇大,就算她是崛起的新秀也暂无法与其抵抗,他这话一出,她要真没拿到资格,明年再评一次……那岂不是会成为天师界的笑柄? 纪冉冉绝对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 焦虑愤恨情绪在她心底堆积,她把手心掐出一道血痕,忽然在周正视线挪开的那一瞬,让鬼役释放鬼气,假借鬼雾再度扩散的理由,让自己身形坠落入最边缘的鬼雾。 她要独自一人去解决了这鬼雾,定能摆脱掉周正的刁难! 而纪冉冉落入之际,忽地想起来自己必须得让人目睹自己的所做下的一切功绩。 她的目光不禁转向了离自己最近的刘宁,目光微亮,她在心里道了一声抱歉,就似无意般将失神的刘宁绊倒。 刘宁惊恐哀叫,下一秒,两人一同被鬼雾吞没,周正来不及阻止,勃然变色! 他们所没看见的是,一袭红衣的鬼王黎渊、怨鬼施怡,已经踏入了蓉城地界。 黎渊站在高处,神色莫名将他的半身被卷入的全过程看在眼中,眸色晦暗。 他又看向天师,看向周正,就连天师都轻易不能看见的丝缕黑气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每一个年轻天师的头顶都续连了一缕黑气,精纯、森冷,是来自幽冥地府的纯正气息,而它们被引动,朝向一方汇集,将被栓连天师的一切阴暗情绪勾起。 但周正却是一个例外,他身上清明正气滔天,是满天污浊中唯一一个最清醒的存在。 “鬼域,这么快……?”黎渊的这一声轻问没有落入身边施怡耳中。 “大人在看他们?我们要去杀了——”施怡不掩饰自己鄙夷的目光,在她看来这些自诩光明的天师方才所做的已经算恶。 “不。”黎渊收回了目光。 “你待在这里,我要去找一个人。” “咦,找谁?” 施怡紧跟着听见鬼王的嗤笑声,杀意凌寒,阴冷森寒宛如刮骨之刃:“见一个该死之人。” 鬼王一跃而下,红衣翩飞、坠落,艳丽似盛放红枫,径直闯入黑雾之中。 * 骆商捂住自己受伤的脚踝,灵力已尽可能用上了,不过收效颇少,这地方,似乎有着抑制灵气的能力。 他痛得龇牙咧嘴,只朝着谢烟客苦笑:“这下连累您了,我这腿也不好使了。” “那纪冉冉……我敢打包票是把我们堵着这件事是纪冉冉暗示的,亏我怎么会认为她漂亮、温柔又强大?好奇怪,像被猪油蒙了心似的。” “嗯?”谢烟客低低发出了一点声音。他知道黎渊也进来了,不由得露出了一点浅笑。 随后,他知道了天师们那种阴暗做法和未来将会降临的鬼域拖不了干系,知晓了周正的一番斥责话语,也知道了纪冉冉竟还是跑了进来,难免无语。 都这样了还主动进来,真是……. 谢烟客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位女主了。 “嗯?”谢烟客又嗯了一声,但这一次却是因为他察觉到了什么,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停一会儿。”他抬手制止骆商继续出口的话语,“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被他救了一回的骆商此时无条件相信他,本来半蹲着用灵力捂着脚,听完整句话立刻窜了起来。 “卧槽!” 他见着这朝他们溢来的满天的幽蓝鬼火,感受到了这迫近阴寒气息,骆商清楚感觉得到,它们要是接触到人身上,绝对能把人身腐蚀成个渣! 谢烟客也看见了这漫天的蓝色幽火,它竟带着一种诡异的,象征着死亡的美感。 它们像是天上的河灯一样慢慢朝他们两人飘来,安静得就像是单纯漂亮的装饰物。 但轻易越、避过这些蓝色的幽火后,骆商哆嗦着说:“我好像看到了一座桥……” 那桥平平无奇,像是用最普通的石头构成,也只有短短的一截,可骆商颤抖着,像见到了莫大的恐惧之物,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古朴桥上在蓝色幽火、白雾中若隐若现的古字,艰涩出口: “奈何桥……” “我们这是来到……幽冥地府了吗?” “不。”谢烟客的语气里带着某种让人安定的因素,仿佛会感染一般,骆商不知道怎么,下意识就没这么害怕了,他觉得谢烟客仿佛知道更多的东西,他侧耳去听谢烟客未完的话。 “这充其量只是一个仿制品。” “真的吗?” “当然。”谢烟客轻笑,未想得到自己能收获这样的意外之喜。 ——女主纪冉冉为什么能够完美地传承自己前世的力量,小说没有太详细地提到,毕竟所有的“副本”都是为了给纪冉冉增加金手指。 但……鬼气顾浅渊知道。 顾容南为了折磨他,偷偷放他来看,他与纪冉冉亲密相处的样子。 在柔情蜜意的时候,纪冉冉的嘴自没有这么严。 她伏在顾容南怀里,甜甜地笑,不经意地提起: “我和地府渊源可大着呢,我的神府,就和它有关呢……” “觉醒前世也是靠了……唔,和这相关的,祭坛。” 谢烟客看向这眼前的奈何桥,这飘散的幽蓝鬼火,终于抓住了最重要的一条线—— 这仿佛与地府相仿的地方,是不是就存在着储存纪冉冉记忆或是力量的祭坛呢?
第9章 病弱家主(九) ◎死后鬼王◎ “仿制品啊……”骆商拍拍自己的胸口,稍缓了口气,“那大概,还是能活着回去的。” 他没有抱着什么是仿制品自己就会平安无事的想法,但以为自己能比较轻松的保下命这个念头还是有点天真。 谢烟客斜睨他一眼,说:“那你还是保着十死一生的想法吧,因为……” 纪冉冉若是这里的主人,那这地方会留着和自己主人结仇的人吗? 它只会想方设法地杀死他们! 这些不便与骆商多说,谢烟客在交谈时也一直不忘观察着纷飞的幽蓝鬼火,和正对着的奈何桥。 他已站起了身,黑色细杖撑在手边,而在这细细凝视的刹间,谢烟客听见了一阵喧哗的水声,又在下一瞬间,感受到了直面而来的深沉恶意! 他瞳孔微闪,在半秒功夫内就发觉了奈何桥上发生的变化,朝向骆商警示:“奈何桥在动!” “桥下有东西!” 骆商瞧去,那奈何桥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向他们挪动了一截,它前进的方向和黄色的洪流涌动的方向一致,不敏锐的人根本难以察觉发生的端倪! 他没有察觉到奈何桥水流之下有东西,但他相信谢烟客,二话不说就要往后退去。 骆商的本能告诉他,跨上这“奈何桥”不是什么好事情! “别退。”谢烟客一只手扯住了骆商,淡琉璃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幽蓝、妖丽的光。 但那些鬼火不是都飘走了吗,怎么这位瞳孔余光里还会有这样熟悉的色彩?骆商第一时间这么想,他下意识往后看去,只瞧见一眼就满目悚然! 那飘走的幽蓝鬼火,此刻又重新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它们一改刚才温和的样子,正一簇一簇疯狂地朝他们扑来—— 它们瑰丽的外表此刻看来,仿佛淬毒一般,点点荧火在空中溢散,这美得像是流星坠落的场面,却只带给骆商无尽的寒意。 它们是要他们死! 而他的余光,也终于看见了谢烟客口中所说的奈何桥、黄泉水流下的东西,每一寸的桥墩、桥下每一处的缝隙处,都钻出来一张张挨挤的、青黑的恶鬼面庞。 它们的肢体与桥墩、桥洞密丝合缝地紧挨挤压在一起,扭曲被挤压得畸形的四肢就像是盘虬遒结的老树根,密密麻麻拥簇着桥身,缠绕交融的躯体带动着桥身,朝着谢烟客和骆商一点一点迫近! “啊——!” 骆商的目光与那青黑浮肿面孔一接触,就觉头皮发麻,惊骇呼喊声脱口而出。 同时他眼神一阵虚浮,额间不断地冒出白毛汗,手心、背部都可见涔涔汗水。 前有奈何桥、万千厉鬼,后有夺命鬼火,他们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骆商的心脏剧烈颤动,被压迫到了极点,他想不出任何解决的方法,濒死的危机感叫他恐惧得只剩无意识的颤抖。 骆商眼里浮现出深深的绝望,他用尽全力地挥出一道耗尽他全部灵力的道术,歇斯底里地嘶嚎:“跑啊!” 他知道自己绝无可能活着,他只是个道行微末的天师……但是他还是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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