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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想要为捞了他一把的人创造一个逃走的机会! 此时幽蓝鬼火如剑刃般裹挟杀意而来,奈何桥已近在咫尺—— “跑!……”骆商的声带颤动,声音在奈何桥边低低回荡,仿佛最后一声的无望挣扎! * 坠落下来的纪冉冉和刘宁,落在了一座雄伟牌楼前,这牌楼仿佛有百尺之高,她们只站立在这面前,就感到深深的渺小感。 纪冉冉正好落在了牌楼面前,铜环把手近在咫尺,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就像,是为了她而准备的。 “啊!” 但刘宁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她摔落在泥地上,刚要踉跄爬起来,头就撞在金属样的东西上。她捂着头起身,目光掠向上方时,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 她看见了青面獠牙的鬼怪浮雕,那狰狞怪异的面孔就直直抵在她鼻子面前,仿佛随时要变成活着的恶鬼,朝她的面庞咬来! 纪冉冉低垂着眼,很是愧疚般伸手将刘宁扶了起来:“没事吧?刚刚那鬼雾突然扩散,把我们都卷入了其中……我很抱歉,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刘宁惊惶未定,见到纪冉冉这带着淡淡愧疚的、温和的神情,只刹那间就相信了她的说辞,连带着将自己仿佛是被绊倒的这一件模模糊糊的印象给抛了个精光。 “这、这是什么地方?失踪的天师,是不是也到了这个地方……” 她断续地,心底恐惧地挨紧了纪冉冉,将她当做了救命稻草般,“冉、冉……我只能靠你了,你要帮帮我。” “我会的。”纪冉冉说着,看刘宁的目光却有点心不在焉的意思。 刘宁认不出这牌楼上的古字,但她在看见的第一眼,脑海中就浮现了牌楼上铭刻的字,俨然是:[鬼门关]。 同样……纪冉冉还有种虚无飘渺,又清晰异常的感觉—— 她在这鬼雾的空间中,不会遇到任何危险,这里的任何东西都不会伤害她。 她就是,这里的主人。 而她需要做的,是越过这鬼门关,去寻找些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这样的认知让纪冉冉的心脏怦怦直跳,她的面上露出了一丝红色,充斥着对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权利的渴求、迷醉。 真让人……激动。 “冉冉……你要去哪里。”刘宁害怕地倚靠在纪冉冉的身边,因她突然撤离身体而脚下一崴。 然后她看见,纪冉冉似乎半分也没有感受到那狰狞可怖的厉鬼浮雕带来的近乎真切的威慑,她伸出手来拉动了眼前的铜环把手。 在刘宁的面前,牌楼大门发出一阵轰鸣声,鬼门关的大门向她们敞开。 鬼门关后蓄势待发的厉鬼也凝滞,退避到了鬼门关大门两侧。 这样的景象让刘宁瞠目结舌,她又突兀看见,鬼门关大门之后,站立着几个同样瞠目结舌的天师。 他们看起来狼狈不堪,衣服上带着新鲜的血迹,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像被啃噬过的伤口,有一人伤得最严重,只剩下半截残臂,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是失踪的那几个天师前辈! 刘宁一惊,就听见有一个天师前辈朝她们喊,带着点恳求的意思:“你们还有灵力吗……帮他止止血,他的手被厉鬼咬断了!” 她条件反射地去征询纪冉冉的意见,却有那么一刹间,看见了纪冉冉眼中近乎冷漠的颜色。 纪冉冉对突然出现求救的天师很厌烦,她连正眼都不想看他们,死了就死了,能比她找东西来得更重要吗? 麻烦东西! 她没有注意到刘宁这快速的一瞥,斟酌一二后最终说:“嗯,还有灵力。” 反正属于她的终究只会落到她手上,这一时半会的耽搁,也不会影响些什么! ——我是看错了吗?一定是我看错了吧? 刘宁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冉冉怎么会露出那样的……? 是看错了吧? * 另一边,骆商却是再一次地感觉到自己的领子被提了起来。 幽蓝的鬼火与奈何桥汇集前的数秒间,谢烟客眼前凝视着这仿佛要穿透他瞳孔的焰刃,忽地一点地,黑色细杖再次一勾骆商,叫他被提在了手中…… 下一刻,他身形如同轻燕般,带着骆商在这来自四面八方的裹挟突袭中跳跃,空出来的黑色细杖成了最好的支持物,叫他在这凛然攻击中穿梭自如! 骆商前一秒还觉自己命不久矣,后一秒就被提在了手上,侧眼看向谢烟客这惊人的、难以复制的反应。 他看见这万千鬼火汹涌袭来,却都被谢烟客巧之又巧的避让,他灵动的身姿轻快而漂亮,而幽蓝的鬼火只能像是纷飞的流星擦过他的衣襟、掠过他的发边。 他于万千“箭矢”中,自如穿行—— 他骆商看见谢烟客青衣翩飞,瞳孔灼灼生辉,那一霎间,他仿佛看见了最耀眼的星辰。 而他,被星辰照亮。 下一秒,谢烟客如乳燕归林般,径直跃向有数不尽厉鬼窥探的奈何桥上,那种自心底而生的排斥、压抑乃至于刻意营造的恐惧感没有动摇谢烟客分毫。 他已经找到了生路,那即是—— 走一回这奈何桥! 他看向身体颤抖,却又丝毫没有挣扎的骆商,朝着他说:“相信我!上桥!” “好!”骆商,再一次无条件地相信了谢烟客,哪怕他们只见了一面! 下一瞬,他们踏入桥上! 【作者有话说】 鬼王赶路中—— 明天见,明天见!六一快乐!(虽然晚了点) 感谢在2021-05-31 23:59:36~2021-06-02 00:05: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兮辞 5瓶;49106552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病弱家主(十) ◎死后鬼王◎ 他们踏上桥的那一刹间,幽蓝的鬼火倏地畏惧的避退,畸形的厉鬼狰狞的面孔一点点重新翻落入黄泉水底。 鬼火、厉鬼在几秒间就消失不见,缥缈的白雾升腾,骆商不知何时不见了,谢烟客的脚边只剩下一座奈何桥。 谢烟客没有移开目光,他安静地凝视了这青石铺就的桥面一会儿,踏上了桥,向前走去。 他能再一次地回忆起自己拥有的痛苦记忆,仿佛真的再走一次人生。 这奈何桥读不出异世的人的记忆,所以呈现、深入谢烟客感知的,是顾浅渊的记忆—— 顾浅渊有记忆开始,就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健康的身体,幼时的他每一刻都是痛苦的,骨缝间渗出的阴寒无时无刻不摧毁着他的身体、折磨他的精神。 他一次次被灵力强行吊着性命,从垂死的边缘被拉扯回来,仿佛永无宁日。 谢烟客被囚禁在这具病痛缠身的孩童身体里,耳边传来絮语声,那是顾浅渊曾真切产生过的想法:我不想活着。 那密密匝匝的阴冷、痛感在顾浅渊幼年脆弱的躯体里被无限地扩大,絮语声一遍又一遍地说出“他”的心声。 但谢烟客于孩童躯壳中说:“但他活了下来。” “他想要活着了。” 他在这细密渗骨的折磨中,缓慢、坚定迈出了一步,然后,又是再一步。 …… 然后,便是顾浅渊死前,所遭受的万鬼噬身的痛苦,他对痛苦承受的阈值很高了,但他的身体被一千次一万次地啃噬,他的心脏被厉鬼探入一点点啄咬时…… 那是凌迟的痛楚。 谢烟客的额间也渗出些汗来,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黑色细杖在他的手边被紧紧压着,仿佛绷紧的一张弓、将要折断。 “嗤,”他忽然笑出了声来,颤抖的身体稳住,脊背一直挺着,在一刹间,像一柄青竹。 他明白了这奈何桥的陷阱,在最先时,只是引诱他的呓语,而到了现在、在这段记忆当中,若他以为自己死去,那怕是永远也走不到桥的尽头,会成为桥下又一部分畸形拼凑的肢体。 谢烟客轻声地笑,嘲讽地笑,一双琉璃眼眸清亮,带着永无法被抹灭的坚定意志。 “就让我看看,还有什么等着我吧。” 他手边黑色的细杖往前微扬,如同无数次他带着剑、箫,去迎会那找上门来的,追杀他的人—— 眸中寒光凛冽,好似剑柄出鞘。 那黑色的手杖,也能变成杀人的剑。 —— 成为鬼王的顾浅渊、被奴役的顾浅渊被束缚着,灵气缓慢腐蚀他的躯体,而另一边没被灵气覆盖的地方,丑陋饿死鬼伸着一嘴尖牙,贪婪地噬咬鬼王香甜的皮肉。 顾容南就站在他面前,想要看见顾浅渊痛苦的样子,但鬼王眸色如墨,冷漠、全然无视地盯着虚空的方向,面部神情如同凝固的雕塑,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这并不能让他有丝毫动摇。 直至……顾容南皱着眉,像是想起来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样,不经意地提起来:“大哥,你知道照顾过你,姓梁的老头子是怎么死的吗?” 他语调轻快地道,语调有些装模做样的遗憾:“他其实意识到不对了,在葬礼上就想带你跑,只是呢,大哥你突发急症……他不得已去向顾北山求助。” “父亲呢,是想杀了你的,谁叫那老头帮你挡了一下,还给你了个凝结着心脏精血的护符。” “我的父亲没能杀成你……就只有,跟你假装父子情深的样子啦,”顾容南说,“不过,你还是落在了我手上啊。” “我的好大哥,你是不是生来就是个天煞孤星啊?你的母亲,你身边的老管家,都为你而死。” “而你,到底还是死了嘛,不像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顾容南眉眼弯弯地笑。 顾浅渊、谢烟客忽地从唇间漏出一声沙哑的低音,他可以挨住一次次的折磨,但在此刻却心口抽痛,凉意涌上肺腑。 在这一时间里,就连顾浅渊都不清楚自己此刻是怎样的感受,他的胸腔像是漏了风,破开了一个空洞的口。 这一霎那间,是顾浅渊灵魂中刻骨铭心的痛苦。 哪怕他并不彻底明白,为什么。 而在这彻痛辗转的记忆尽挨着的,却是一份再美好不过的记忆,它告诉顾浅渊,之前遭遇的痛苦都是前一世的回忆了。 这一世的顾浅渊,母亲柔和的笑着,向他道早安,梁老管家守在自己的小姐身边,朝着顾浅渊露出慈祥包容的笑容。 他们都还在,那过去的一世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这一世的顾浅渊感受到母亲的手轻柔抚摸上他的脸颊:“是不是又做噩梦了?不过没关系,妈妈在呢。” 这一世,美好得让人沉溺,但被抚摸着的顾浅渊忽地抬头,眼中含带着的却是属于谢烟客的,很少展现过的强烈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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