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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顾霄却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只看着一个方向，脸上的笑容已经收完了。 虞原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虞恕。 他脸上的笑容也收了几分，但好歹还带着些的，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着虞恕的时候，已经没那么僵硬害怕了。 虞恕看刚才的一幕看得发起了愣，感觉到两人的视线，他才回过神来，然后便准备弯下腰行礼。 顾霄对着他摆摆手道：“丞相不必多礼。” 虞恕动作不停，依旧向两人行了礼。 虞原嘉看见虞恕身后的崔明，就知道虞恕应该不是来看他的，应该是顾霄找他有事，才叫崔明去叫他的。 他抱起拖拖，便将虞恕往里迎，便随口问了问丞相府的情况。 虞恕自然也都照实说了，丞相府一切如常，就只有虞显致有些让人不放心，因为他已经出门很久了，虽然也有往家里送过平安信，但每次都只有“安好，勿念”四个字，具体的情况他完全不愿意说。 这让家里人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提心吊胆。 虞恕想到虞显致现在跟虞原嘉相处很好，因此便开口问了一句：“你二哥近日可曾给你送过信？” 虞原嘉沉默了一瞬，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答，虞显致自然给他送过信，但虞显致去做的事十分隐蔽，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虞恕，若是得了肯定的答案，那虞恕会不会追问很多？ 顾霄走在虞原嘉旁边，一直没有插话，只顾着逗虞原嘉怀里的拖拖。 这时见虞原嘉为难，他便开口道：“虞二公子一切都安好，朕派了他去做事，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 虞恕点头，没再说什么。 虞显致虽然离开了禁卫营，但很多时候还会帮着顾霄做些事，顾霄有重新启用虞显致的打算，这是虞恕一早就看出来的，既然是顾霄派去做事了，虞恕自然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危险与否，那都是他的工作。 虞原嘉悄悄看了虞恕一眼，虞恕脸上表情依旧沉重，他虽然不问了，但他对虞显致的担心只增不减。 他想了想，捡着自已认为能说的情况跟虞恕说了。 虞恕听说虞显致只是去打探一些情报，且经常送信回来，他也就放心很多了。 三人一路到了勤政殿的主殿，虞原嘉没有多想，抬脚就准备跟着进去。 顾霄拉住他的手，对他道：“朕看拖拖好像饿了，你先带他下去吧，朕马上去陪你们。” 虞原嘉皱了皱眉，他知道顾霄这是有意想支开他，他本来也无意知道朝政上的事情，但顾霄最近几天都有点反常，这让虞原嘉有点担心。 他总觉得顾霄瞒着他在策划什么，而且他策划的事情肯定不是自已愿意看见的。 “崔公公，你把拖拖抱去给乳娘吧，他刚刚玩了挺长时间的，应该确实饿了。” 虞原嘉脸上没什么情绪，只伸出手将拖拖递过去给崔明。 崔明当然知道顾霄刚才的话是想支开虞原嘉，他也没想到虞原嘉会这么做，一时间他还愣了一下，但眼看着虞原嘉抱着拖拖的手臂有些艰难地举着，他也来不及犹豫，赶紧将小皇子抱了过来。 顾霄有些无奈的看了虞原嘉一眼，御驾亲征这件事他已经考虑了很长时间了，但这件事，他一直不敢跟虞原嘉说，虞原嘉什么性子他最了解，这件事，他会同意的可能性很小。 他原想着好好找一个适当的时机再告诉虞原嘉的，但看眼下的情况，他必然不可能支开虞原嘉了。 他叹了口气，对崔明道：“下去吧，让人送些皇后喜欢的点心来。”
第117章 不是顺势而为，而是蓄谋已久 “皇上想御驾亲征？” 虞原嘉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还有几分恍惚，他没想到顾霄会有这样的打算。 不说其他的，万一皇上在战场上遇到了危险，那么整个朝廷都会有危险。 虞原嘉最近几天见到顾霄的时候，感觉他都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似乎完全不担心，因此他便觉得顾霄应该是有很好的办法解决这件事的。 原来他想的办法竟然是御驾亲征。 虞原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自然不希望顾霄去，但也知道顾霄这么做必然有他自已的考量，他根本没有由阻止顾霄。 “皇上请三思，朝政上的事情离不开皇上。” 虞恕原本还指望着自已儿子劝劝皇上呢，结果没想到虞原嘉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一脸呆滞，像是完全不知道应该有什么反应一样。 这是被吓傻了吗？ 他心底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自已开了口。 顾霄原想着虞原嘉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阻止自已呢，没想到他竟是一副很无措的样子。 他跟虞恕的想法是一样的，觉得虞原嘉这是因为太震惊了，一时间没法接受。 他一边拍着虞原嘉的后背安抚，一边对虞恕道：“朝政上的事情就交给丞相了，至于其他的……” 他顿了顿，还是打算将这些事情一次性告诉虞原嘉了，不然下次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时机说这件事。 “朕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朕只在后方指挥，又不会亲上战场，能有什么危险，离开前，朕会下一道圣旨，封拖拖为太子，若朕回……短时间内回不来，那就让拖拖继位，太后和丞相监国。” 虞恕没想到会接到这么沉重的任务，刚想开口回绝就被顾霄打断了。 “朕知道丞相怎么想的，丞相或许觉得现在还不到亲征的时候，但朕认为，眼下才是亲征最好的时机，天行军不过一盘散沙，若是朕想，他们连郁柳城都出不了。” 虞恕难得懵了一瞬，有些不明白顾霄的话。 “丞相不觉得这次的事件有些诡异吗？天行军出现得十分不可思议，天灾人祸历朝历代都有，但起义组织却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出现的，朕自认做得不算十分好，但该做的都做了，每次遇上灾荒，朕都有及时拨款，派人安置流民，就这样，天行军还能这么快就组织起一股这么庞大的起义军？” 虞恕神色十分难看。 “皇上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天行军的出现不是顺势而为，而是蓄谋已久。” “这个卫持是什么人，竟有能力组建这样的队伍。”虞恕脸上还有些难以置信，有些事不细想就觉得没有问题，一旦细想就会发现哪里都不正常。 顾霄哼笑一声，道：“这人丞相该是认识的，他原是皇城卫家的大公子。” 虞恕皱着眉，一时间想不出来，皇城现在已经没有姓卫的大户了，他唯一还有几分印象的，就只有二十年前犯事被全家流放的卫国公家。 “皇上说的可是卫冉一家？” 顾霄点头：“正是。” “可卫冉一家已经被全家流放到西南一带了，臣听说，当时因为路途遥远，卫家基本没剩什么人了。” 顾霄：“确实没剩什么人了，准确的说，现在卫家就只有卫持一人了。” 虞恕还是难以解，当时卫家陷入一场重大的贪污案中，这件事他还记得，因为那时候他刚入朝不久，此前遇到过的最大的案子也就是这一件了。 卫家这件事是真真确确的，卫持这么做纯粹就是为了报复朝廷吧。 “卫持无权无势，当然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力，但这人不是个甘于平凡的，当时他根本没有到达流放地，而是半路逃了，在绥栗城附近落草为寇，积攒了一点积蓄，三年前，他搭上了顾谨。” 虞恕难掩震惊，经过顾霄这么一说，他便想起来了，三年前，绥栗城有一伙山匪十分猖獗，当时，顾谨自已提出要去选个住址，因为那是他以后的封地，正好遇到山匪的事，这件事也就顺便交给他了。 所以他其实那时候就已经生了反心，剿匪也不过是个借口，他只是趁着那次机会去策划今日的一切了。 顾霄接下来说的话验证了他的猜想：“这件事他们谋划了三年，不管是天行军还是顾谨的义军，其实背后真正的主人都只有一个。” 虞恕有些发愣，他对夏凌王的印象并不差，因为这人能力在，而且做事也很有分寸，以前他一直觉得夏凌王跟皇上一母同胞，必然是同心协力的。 现在看来，还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想到这里，他神色复杂地看向顾霄，因为他想到了刚才将一切侃侃讲来的顾霄，他为什么会对这么隐秘的事情这么熟悉？ 顾霄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样，解释道：“朕很久以前就已经派人去调查过这件事了。” 虞恕点点头，其实顾霄不跟他解释也是可以的，但顾霄还解释了，这也说明他对自已的信任吧。 他看了一眼仍旧呆愣坐在皇上身边的儿子，虞原嘉进宫前，他一直都是担心的，因为他也发现自已这个儿子对任何事都很冷淡，好像永远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一样，这样的性子要如何在这后宫里生活，没想到进了宫这情况反倒好了不好，虞原嘉性子也比以前开朗了。 他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将空间留下来给这两人，自已劝皇上也是没用的，还不如让虞原嘉来，或许顾霄还能听进去几分。 “皇上若是没有其他吩咐的话，那臣便先退下了。”他站起身向顾霄拱手道。 顾霄对他摆摆手，道：“丞相慢走，其他事都可以暂时放一放，现在最重要的是册立太子一事，这件事必须在朕亲征前完成。” 虞恕点头应下，然后便离开了。 等到虞恕离开，顾霄突然一改刚才正经端坐的样子，身子微微向后倚，靠在了椅背上。 虞原嘉一直努力忍住了没有开口，害怕影响到顾霄和虞恕交谈，眼下虞恕离开了，他才转头认真的盯着顾霄看，好像要把他看穿一样。 “皇上知道卫持和夏凌王的事是因为重生前就知道了吧？” 顾霄闻言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虞原嘉开口第一句话会是让自已不要亲征呢？ 没想到问的是这么个问题，他无奈的笑了笑，也无意隐瞒虞原嘉，直接点头道：“是。” 虞原嘉不解的看着他：“既然皇上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早做准备，如果提前做好准备，也不会发展成如今这样子。” 虞原嘉脸绷着，显然对于这个问题他是很认真的。 顾霄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伸手掐着他绷紧的腮帮子，轻轻捏了捏，直到虞原嘉控制不住抬手想扒开他，他才若无其事的收回手，然后说了自已的打算。 “朕确实从重生以来就在做准备了，可惜的是，朕重生的时间晚了点，那时候再做准备已经晚了，而且朕没办法那时候就派兵去剿灭了天行军，朕还有很多事情想不通，需要一步步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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