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起这个,温珣苦恼的叹了一口气:“还不知呢,应当不会早。世家宴客你是知晓的,每次都有说不完的客套话,若不是实在无法拒绝,我宁可和阿兄去逛鱼市。” 长福哈哈笑了两声:“那可不行,鱼市鱼龙混杂,你长着一张很好骗的脸,你一过去,商贩都得抬价。你可别捣乱了,若是想吃鱼,一会儿我去看看,买点稀罕的鱼,回家做点好吃的。” 阿兄的揶揄,温珣从来不在意,他的注意力被长福的话转移,想到了之前赴宴的时候吃过的一道菜。温珣用两根手指头认真比划着:“有一种小鱼,这么长,炸酥了很好吃!” 闲谈间,望乡近在眼前。 长福背上背篓,麻溜地从马车上下来,“你好好做事,阿兄去买鱼。”说罢还装模作样对着护送温珣的萧瑾瑜等人行了个礼:“我家弟弟麻烦各位兄弟照看了,回头请大家吃饭。” 萧瑾瑜哭笑不得,却还是认真回礼道:“温大人客气了,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如今温珣出行,身边随行的明卫暗卫不下百人,这次来望乡,萧瑾瑜更是贴身保护。没办法,如今这个局势,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刘氏庄园在望乡城东,作为刘氏一族的新宅子,它秉承了世家一贯风格。说是庄园,其实关上大门就是堡垒,和温珣曾经去过的谢家堡有异曲同工之处。 刘氏一族在幽州经营多年,刘湍更是执掌幽州分支八年,他要离开,幽州地界上和刘氏有过往来的客商们都来送行了。 刘宅门前人来客往,见到这一幕,萧瑾瑜眉头微皱,他唤来身后的平民装扮的部曲吩咐了几句。 得知温珣到了,刘湍急急迎了出来,许是宅中来了不少客人刘湍会客劳累,又许是他跑得太急,他的面颊和眼眶泛红,气血上涌。他抱着一件白狐大氅站在了马车外,语气急促热切道:“王妃!您来了!天凉,湍准备了一件狐裘,还请王妃赏脸披上,莫着凉了。” 温珣眉眼弯弯,客气地笑了笑:“多谢刘公子。” 八年来刘湍从没遮掩过对自己的情谊,温珣不瞎又不傻,怎会不知? 最初时,温珣很别扭,和刘湍相处时有些不自在,甚至考虑过重新扶持几个盐商代替刘湍经营幽州盐业。 后来发现这么做实在划不来,而且刘湍做事也有手段,交代给他的事情,他从没让自己失望。时间长了,温珣也就知晓如何同刘湍相处了:只要将刘湍当成一个热情的喜欢分享的朋友对待就好。 萧瑾瑜接过狐裘细细检查了一阵,确认安全后,才将狐裘递给了温珣。看到温珣披上了狐裘,刘湍整个人都洋透着喜色,整个人也轻松了下来。 刘宅中温暖如春,根本用不着这一身狐裘。进门后,温珣便将喷香的狐裘脱了还给了刘湍,同时还夸奖道:“多谢刘公子。” 刘湍脸上笑容更深:“王妃没受凉就好。” 入后宅时,温珣惊讶地发现刘氏后院中竟然长了一池青绿的莲花,茁壮的莲叶上,几朵红荷正微微摇晃。这真是稀奇,外面冰天雪地,想要培植一池莲花,花费可不小。 温珣作为贵客,自然不会和普通宾客坐在一处,他被刘湍亲自引入了贵宾堂。贵宾堂内已经有三位宾客了,其中一人温珣认得,那人是刘湍的小侄儿。几年过去,当年圆乎乎的小胖子刘琇已经长成了玉树临风的青年了。 刘琇身侧站着两人,一人约莫四十出头,申请中有几分倨傲,面容同刘琇有几分相似。还有一人身量中等,头发花白,三角眼中透露着精明的光。 打了个照面后,温珣对这两位不知名的人有了几分猜度,想必那申请倨傲的人,正是刘氏家主,而另一人约莫是刘湍的接班人。 果然,刘湍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大哥刘阮,另一位……王妃可以唤他子安。至于琇儿,王妃先前已经见过,湍就不再介绍了。” 温珣对着三人笑着颔首,大大方方受了三人的礼。待温珣入座后,萧瑾瑜站在他身侧,用随身的银针试探着温珣身边的茶水和果盘。 见此刘阮有些不悦:“端王妃的侍卫,未免太谨慎了些。” 不等温珣开口,萧瑾瑜便沉声解释道:“先生莫怪,王妃身份尊贵,谨慎一些总无大碍。”说话间,银针已经将果盘和茶水过了一遍。 温珣笑道:“诸位莫怪,这是王爷的命令,萧将军也是奉命行事。” 看着温珣身侧身姿如松异常能打的萧瑾瑜,刘阮和子安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端起茶水,隐去了眼底的嘲讽和寒意。 等待开席的时间是无聊的,好在温珣已经习惯了应酬。客套间,温珣发现刘琇神情有些紧张,当他看去时,刘琇甚至会慌张地挪开眼。 温珣最初以为是刘琇又做了什么不靠谱的事情被父亲和小叔逮住了,可是没多久,他突然感觉到了些微地不对劲。 酥麻的滋味从胸口蔓延而且速度极快,等温珣察觉到不对劲时,他的手指竟然连茶盏都端不住了。茶盏怦然落地,温珣眼前的世界变得扭曲,视线忽明忽暗起来:“萧……” 到底是什么时候被麻痹了?他明明只抿了一口茶!而且茶水也经过了萧瑾瑜的检测,怎会如此? 好在萧瑾瑜敏锐地捕捉到了温珣的异常,他眼神一凝,快步冲到院中。不等他抬手将信号弹放出,小院内突然蹿出了十几个家丁打扮的死士。那些人直奔萧瑾瑜而来,三两下就缠得萧瑾瑜只有抵挡的力量。 温珣呼吸急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就在他内心焦灼之际,就听身边的刘阮冷笑一声对刘湍说道:“你可想好了,为了这么个东西坏了圣上的大计,到时候圣上怪罪下来,刘氏可不会为你担着。” 刘湍一把上前,搂住了温珣摇摇欲坠地身体。低头深嗅一口后,刘湍坚定道:“我不悔,圣上若怪罪下来,我一人担着就是。” 说着刘湍的手轻轻拍着温珣的后背,声音温柔地像是呢喃:“王妃,莫怕。湍给您下了一点小小的毒,等离开幽州立刻为你解了。王妃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也是为了您好,幽州完了,端王也完了,您跟着他不会有未来。跟着我吧,我对你好。” 温珣全身麻痹得说不出话来,听着院中越来越激烈地打斗声,他心急如焚。刘氏贵宾厅远离其他宾客,就算萧将军在刘氏府门外密布了暗卫和眼线,可后院中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并不知晓。 刘湍一把扛起了温珣,声音中透着几分狂喜:“王妃,我们走暗道。等你的部下发现异常时,我们已经远走高飞。王妃,这样的日子,您期待吗?湍期待了八年啊!”
第101章 不知刘湍给自己下了什么药,温珣感觉自己像一条僵直的鱼。他做梦都没想到刘氏兄弟这么疯,为了不让他怀疑竟然不顾刘氏分□□些人的死活,布置了一场并不高明的局。 是的,这个局并不高明,甚至算得上粗糙。 只要将温珣和部曲暗卫分开,凭温珣和萧瑾瑜二人之力,又怎能敌得过十几个死士? 想要破这个局也不难,此刻只要有部曲和暗卫闯入,刘氏一族的阴谋自然无法得逞。 可事到如今,谁能闯入破局? 没有萧瑾瑜的命令,暗卫们不敢擅自行动。他们所在的小院雅致宁静,远离正厅,小院入口还有刘氏家丁值守,又有谁能听见这里的刀刃相撞声? 电光火石间,温珣脑海中已经将眼前的情况分析了个透彻。听刘阮的意思,应当是秦璟想要在迁都之前卸了秦阙的助力,而自己就是那个助力。眼下秦阙不在幽州,正是对自己下手的好时机。 看着刘湍满是喜色的脸,温珣觉得自己应该有更加强烈的情绪,比如懊恼悔恨愤怒……然而现在,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宁死也不能被带走。 清白声名啥的无所谓,温珣不在乎那个。他只怕自己不死,秦璟用他做人质威胁秦阙,让秦阙交出手中的种种权利。凭着他对秦阙的了解,秦阙真会因为他受制于秦璟。 如果真是落到那样的境地,温珣觉得自己不如死了痛快,至少自己死了之后,秦阙没了软肋也敢放手和秦璟一搏。 就在刘湍欢欣地准备扛起温珣时,通向小院的那条回廊上传来了人声。似乎有人闯了进来,并且和守卫的刘氏家丁正在掰扯。 温珣一下就听出了自家兄长越来越近的声音。 长福的声音很好辨认,带着吴郡乡音,心情好的时候,声调上扬话音拖长像唱歌似的。而现在长福的心情并不愉快,声音急促语调尖锐,像爆豆子似的:“哦哟,你们两个小哥真是没规矩。我是王妃的兄长!兄长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我在王府时想见王妃都不打招呼的,你们刘家的规矩难道比王府还大?再说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见一眼王妃,问他一个事情就走。” “你别拽我呀,拽我做嗲?你们好奇怪,刘氏给你们几个银子啊,你们拦我做嗲?” 听到阿兄的声音,温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家阿兄此刻应该在望乡鱼市上,怎么会出现在刘氏宅院中?阿兄没有部曲的身手,就算他发现了院中异常,就怕帮不上忙还要搭上一条性命。 气流从温珣吼间穿过,发出微弱的声响,他多想高呼一声,让阿兄别过来! 可惜温珣的想法还是落空了,深陷苦战的萧瑾瑜并没有和他想到一处去。此时见到了希望的曙光,全身染血的萧瑾瑜嘶吼着:“温大人!!王妃被投毒!刘氏兄弟要害他!你快让兄弟们支持!”“温大人!救命!” 话音落下,回廊上再也听不见长福的声音。而萧瑾瑜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当即后悔地想跳脚:“哎呀!!” 糟了,温大人一定被值守的家丁害了。 温珣双耳嗡地一声,天灵盖像是被谁狠狠打了一棍子,大脑一片空白,呼吸也不自觉地暂停了。 阿兄…… 然而下一刻,院中传来了两道洪亮的声音:“大人!属下来了!”原以为来的会是刘氏的家丁,却没想到回廊上跑来的竟然是自家暗卫。 萧瑾瑜急切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温大人呢?方才过来的时候你们看到他了吗?他还好吗?” 有了两名部曲的加入,萧瑾瑜身上的压力骤减。此时就听其中一人回应道:“回禀大人,方才属下二人在王府外值守,是温大人说自己心神不宁,让我们陪着他来看一眼王妃。温大人没事,他跑得慢,属下先来支持大人,那两名挡路的家丁已经被属下们就地正法。” 听到这话,温珣憋在胸口的一口闷气终于喘了出来。 太好了,阿兄没事。 也不知阿兄是如何得知自己出事了,一定坚持要来看自己一眼,正是这份惦记,才让眼前的局面发生了扭转。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9 首页 上一页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