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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福贞让宫人将秦殊放下,揉了揉养子的软发之后温声道:“殊儿,这是阿娘对你说过的五叔和五婶。你喜欢吃的奶糖豆就是他们从幽州给你送来的,还有你心爱的小马驹,也是他们送你的。” 秦殊抬头怯生生看向了温珣和秦阙,下一刻,他嘴巴一扁,乌溜溜的眼眶中已经浸出了泪花。 秦福贞轻叹一声,无奈道:“殊儿,娘亲平日如何教导你的?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动不动流泪,你的规矩和教养呢?” 秦殊仰头抽了抽鼻涕,强忍着泪一板一眼地对着温珣和秦阙行礼:“秦殊,见过五叔,五,五婶。”话没说完,哭腔已经憋不住了,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砸在了地上。 温珣喜欢孩童,尤其是长得可爱的孩子。秦殊一落泪,他的心立刻就软了,于是连忙哄道:“殊儿是吗?快来让我看看。” 原以为秦殊只是怕见人,却没想到秦殊抬起泪眼看了一眼秦福贞,在秦福贞点头后,他挂着泪站到了温珣身前:“秦殊见过五婶。” 小鼻头已经落泪变红,秦殊哪怕哭,也哭得风情万种,将来长大了也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 温珣顺势张开了怀抱,将孩子抱在了怀里。看着孩子朦胧的泪眼,他像变戏法一样从衣袖中摸出了一小袋奶糖:“让我看看是哪个宝宝掉金豆子啦?哦~是我们殊儿呀~来~请殊儿吃奶糖,答应我,吃完了奶糖就不哭了好吗?” 秦殊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温珣,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嗯。殊儿听五婶的话。” 温珣心中柔软一片,见多了小豆小枣在家里翻天的模样,难得见到这么乖巧的孩子,别说一袋子奶糖了,他恨不得将身上所有的对象都掏出来交给秦殊把玩。 秦阙见秦殊脸颊鼓鼓眼中含泪的可爱模样,他忍着笑意对秦福贞说道:“阿姊真会养孩子,殊儿听话又懂事,一看就是乖孩子。”说完秦阙还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秦殊稚嫩的脸颊,声音柔和地哄着:“殊儿乖,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轻易掉眼泪。回头五叔教你骑马射箭可好?” 秦殊认真点点头:“殊儿喜欢骑马。” 秦福贞眼神复杂地看着被温珣抱在怀中的秦殊,声音温柔道:“看来殊儿很喜欢你们,这孩子很好带,他聪慧,去年已经启蒙认字了。他有些黏人,对待熟悉的人会格外娇气一些。饮食上面还行,不挑食,就是每日要饮一碗甜牛乳。哦,对了,他还喜欢听人给他讲故事,什么故事都听,晚上要抱着老虎布偶入眠。” 秦阙瞅着窝在温珣怀里默默掉泪的秦殊,爽朗笑道:“娇气就娇气呗,小孩儿娇气一些很正常,我们家琼琅到现在还娇气……嗯?” 突然间秦阙手一顿,眼神惊讶地扫过秦殊和温珣的面庞:“第一眼见殊儿就觉得有些眼熟,现在一看……琼琅你看,殊儿的眉眼和你好像。”端王爷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他眯眼认真端详着,越看越惊奇:“真的喏,琼琅你快看。是不是长得好看的人,都有相似之处?” 温珣低头和秦殊四目相对,别说,他和秦殊还确实有几分相似:“哎,是哦~” 秦福贞定定看看着被秦阙和温珣轮流抱在怀中逗弄的秦殊,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等秦阙和温珣离开长公主府后,二人才惊觉,他们想要探知的消息一句都没能问出口,相反二人倒是陪着秦殊玩了好一会儿。 秦阙捂脸无奈道:“这都是什么事啊……” 温珣倒是想得开:“长公主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她如今有了殊儿,也算有了依靠,能远离朝堂纷争也是好事。别想太多了,既然没办法从阿姊这里得到帮助,我们还是多靠自己吧。” 从长公主府离开后,二人径直回了端王府。虽说打着侍疾的名义入了长安,可总要回家安顿一下。 几年没回府,王府倒是没什么变化,吴伯选的人手很可靠,即便主子不在家,他们也将王府照顾得不错。 又看到了熟悉的风景,温珣心中感慨:“其实我挺喜欢端王府的。只可惜我们回来得有些早,没看到王府最美丽的时候。” 湖畔的杨柳光秃秃,就连琼华院中的玉兰树也只有拇指大的花苞,着实有些无趣。 秦阙倒是不在意:“父皇赐我这座宅子,我也没住多久。若是你喜欢这样的布局,等回幽州之后,我们再建一座王府就是。” 温珣眉头一挑,揶揄道:“看不出来,王爷背着我存了私房?” 秦阙双手一摊,“哪有,我哪里有私房钱?我身上有几个银钱,你还不清楚?” 温珣幽幽道:“那你还大言不惭再建一座?实话告诉你,把我两卖了都卖不到建半座园子的钱。” 秦阙震惊:“什么?!我们两个加起来竟然这么不值钱?!” 笑闹间,秦甲带着商人装扮的范祁走了过来。年前范祁已经带着部分兄弟装成商贾混入了长安城。这段时间,范祁在长安城中没少忙碌,盘铺子开商号,安插眼线排布人手……在范祁他们的部署下,秦阙他们的安全又能得到一份保障。 原本范祁不应该出现在端王府上,或者说,他不应该今天就出现。可范祁有不得不出现的理由,他从袖中掏出了一封信恭敬递给了温珣和秦阙:“王爷王妃,入夜时,有人将这封信放在了属下的案桌上。” 秦阙接过信封,还没打开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熏香味。信封上的字体更是眼熟,不是秦福贞的字又是谁的? 打开后,簪花小楷跃然入眼:行远,琼琅,眼前的困境不用担忧,阿姊会为你们扫清障碍。阅后即焚。 秦阙的指间微微颤动,他不确定地问温珣:“皇姊是什么意思?” 温珣分析道:“也许长公主府已经不安全了,所以皇姊才会在我们想要出言询问时阻止我们。可长公主准备怎么帮我们,我是真的猜不到。” 长公主聪明睿智,她的心思比海还要深沉,温珣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唯一能肯定的是,长公主对他们还抱有善意。 这就足够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秦阙和温珣每天都会去宫中亲自给景瑞帝侍疾。每当秦璟和朝中重臣来视察时,都会见到这两口子认真在给景瑞帝喂药或者擦身体。 景瑞帝生了褥疮,半身溃烂恶臭难闻,别说亲手擦拭身体精心上药了,很多人看一眼就恶心得要吐了。可温珣和秦阙却毫不嫌弃,在他们的精心照料下,景瑞帝的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有几次他甚至抓着秦阙的手口中呜哇作响似乎想要说什么。 这一幕让朝臣动容,一时间端王爷在朝野中声名大作。每日都有雪花一样的拜帖被送到端王府。幸好温珣和秦阙大部分时间不在府邸中,才躲过了人情往来。 离太子登记大殿越来越近,这几日宫中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到处可见悬挂红绸的宫人。新帝登基普天同庆,秦璟这几日意气风发,许是前朝需要忙碌的事情太多,又也许是觉得秦阙和温珣翻不出浪花来,他往后宫跑的次数少了不少。 二月的最后一天,当秦阙和温珣准备如往常一般照顾景瑞帝时,长公主穿着一身素衣娉娉婷婷走进了长春宫。在秦阙和温珣侍疾之前,一直是长公主在照顾景瑞帝,因而景瑞帝神志不清时只认长公主一人。 秦福贞一出现,景瑞帝的双眼就亮了,右手忙不迭地伸向了过去:“啊,啊~” 秦福贞看着温珣和秦阙微笑道:“怎么?为何如此看我?侍疾本就是我这个长公主的事情,你们没回来之前,父皇由我和太子精心照料。前些日子,我被杂事困扰,因而累你们替我分担重任,如今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也该由我继续照顾父皇了。” 看着长公主眼中的光芒,温珣心中生出了一个念头:长公主该不会是想亲手送景瑞帝上路吧?如若不然,她如何能帮自己破了秦璟的局? 仿佛为了印证温珣的想法,秦福贞柔声笑道:“你们两位这段时间辛苦了,下去好好休息吧,父皇有我照顾,你们安心便是。就是殊儿见不着我可能会有些闹腾,我将他送到了你们的府上,希望你们能好好照顾他。” “还站着作甚?回去吧。” 秦阙不疑有他,还随口问道:“阿姊,你能行吗?要不我给你搭把手?” 长公主笑着摆了摆手:“走吧。” 擦身而过时,长公主目不斜视看向了幽暗的长春宫,语气温柔又坚定道:“行远,琼琅。” 秦阙和温珣脚步一顿,驻足回眸:“嗯?” 长公主脚步没停,面上挂着柔和的笑容:“殊儿黏人,你们多担待。” 温珣对着长公主的背影恭敬拱手:“阿姊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殊儿。”
第94章 长公主不是第一次侍疾,往常侍疾时,都会有宫人伴随左右,她只需要向征性地给景瑞帝喂上几口药就行了。可是今天,秦福贞却挥退了随行的宫人,亲手给景瑞帝清理患处。 女人的体力终究不敌男人,等给景瑞帝换好衣衫后,无论是秦福贞还是景瑞帝都出了一身汗。景瑞帝口不能言,只能哼哼着表达着自己的不适。 见此,秦福贞只是抱歉地笑了笑,“弄疼父皇了吧?对不住啊,女儿力气小,不如行远他们照顾得妥当,让父皇受累了。” 在秦阙和温珣的照顾下,景瑞帝的情况越发好,如今已经不像先前那般浑浑噩噩了。他甚至能无奈地叹了一口大气,眼睛深深看着女儿,眼底带着淡淡的无奈。 汤匙同药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秦福贞纤长的手指轻轻搅动着汤药,而后她舀起一勺药放到自己唇边抿了一口:“父皇,喝药了。” 景瑞帝闭眼偏头,用行动表达着自己的抗拒。苦涩的汤药灌了一碗又一碗,饶是坚强的帝王,也有些承受不住。 秦福贞早就预判到了景瑞帝的反应,她轻笑一声:“父皇,今日的汤药是甜的。” 景瑞帝睁开双眼,僵着脖子扭头看向了秦福贞,秦福贞眉眼弯弯:“真是甜的,不然父皇闻一闻,是不是有蜜糖的味道?” 汤匙在景瑞帝的口鼻间转了一圈,确实有一股隐约的蜜糖味传来。景瑞帝这才眨眨眼,接受了长公主的投喂。 抿了一口汤药后,景瑞帝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淡淡的清甜缠绕在口舌上,这是他倒下至今喝过的最美味的东西。 景瑞帝一口接一口,就在汤药还剩半碗时,秦福贞却放下了汤匙。在景瑞帝疑惑的目光中,秦福贞抬手,将碗中剩下的汤药一饮而尽。 品砸了一番后,秦福贞笑着放下了汤碗:“他们说,这药在口中含的时间越长,越能品尝到甜味。许是我含的时间不够长,我怎么觉着,有些酸涩呢?” 景瑞帝瞪着眼瞅着秦福贞,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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