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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却未竟,防风已然一个带着悍然法力的飞镖旋了出去,划过梅威鸣侧边脸颊,狠狠钉在了议事堂粗柱之上。 宁父也觉这梅家小儿说话太过下流,忍不住皱眉喝止:“休得无礼!” 梅威鸣脸颊立刻流出血来。 静持仙子向来和梅家不对付,更看不惯他们一贯的作风,此时纵然他们有着同一个目的,还是没忍住冷唇相讥:“你父亲是个黑心肝的,没想到你更是个下流痞子。这场上若论谁最没有资格不满,恐怕非你莫属了,你家做的孽,竟已全然忘记了吗?果然没脸没皮!” 梅威鸣似乎被静持仙子一下戳到痛脚,不由大怒:“你!” 眼看事没议成,这二人又要吵起来,赵玉春忙不迭站出来,在二人中间劝了这个劝那个,好片刻才消停下来。 宁父头疼的扶额。 宁父不得不重整旗鼓:“谢城主,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安兄遗愿,我是务必要完成的。” 这是软的不行要来硬的了? 谢昙还未说话,左昊忍不住先冷哼了一声:“诸位怕是忘了,谢城主作为我魔域和平来使,失踪多日,正道竟无一人发现,可见日常疏忽。如今城主历难负伤出现,我们还没有向正道问责,你们倒又是支派又是威胁起来了,简直岂有此理?!” 左昊从来都看安又宁不顺眼,此时发声自然也不是真的为了捍卫安又宁亡身。只不过先前谢昙失踪之时,他与宁父商议在前,此时又被宁父端到了台面之上,若他不把自己摘出来,还不知谢昙之后还会发什么疯,因此他此时必须与此事划清界限。 再者,他魔域都要被正道欺负到头上来了,若毫无反击,传出去岂不是毫无脸面,惹人笑话,等回了魔域谢昙哪还有什么名望,更别提他对谢昙魔尊之位的筹谋。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宁父没忍住冷脸,但谢昙失踪一事真追究起来正道也落不着好,他便又软和了些语气,道:“安兄那孩子性子向来胆小腼腆,安兄每每提及都免不了担忧,如今他们一家不幸身陨,作为老友,我也实在看不过去,好歹葬在一处,到了下面也能团聚。” 宁父叹了一口气:“谢城主向来是深明大义之人,必不会看骨肉至亲身陨也不能安息。” 谁知,谢昙听了,半晌却道:“宁宫主也不必与我戴高帽,我谢昙向来自私自利,与你口中深明大义之人半点不沾……”宁父听着就脸色难看,却见谢昙突然话锋一转,又道,“我可以把又宁的亡身交还飞云阁,只不过有个条件。” 众人一听,谢昙愿意交还,不由大喜过望,宁父心头放松了些,不由缓和了脸色问道:“不知谢城主有何条件?” 谢昙忽抬眼看了安又宁一眼,安又宁心下一惊,登时有了非常不妙的预感。 果然,谢昙下一刻就说出了众人跌破眼睛也想不到的条件:“若我交一人,便要换一人,我想与无念宫联姻,不知宁宫主意下如何?” 联姻? 与谁联姻? 宁旌岚膝下只得一子,那就是此时站在堂上的宁初霁,夫妇二人向来宝贝的眼珠子也似,谢昙不会是想要了宁初霁罢? 众人脑子发懵,堂上鸦雀无声。 宁父脸色则黑如锅底,难看至极。 宁父终于冷下脸来:“谢城主说笑,这是想要羞辱我等吗?” 谢昙却岿然不惧,甚至站起身来,冲宁父俯身行礼:“还请宁宫主准允。” 宁父气的登时将手边茶盏砸了过去,勃然道:“无耻小儿!是欺侮我无念宫无人吗!” 谢昙未躲,那茶盏便砸在了他的肩膀上,方续上的滚烫茶汤便泼氤了他一身,淋漓一路茶芽。 梅威鸣最先反应过来,反正要的又不是他的人,他只想得那灵珠,也不管之前与谢昙势不两立的立场了,颇有些事不关己的劝道:“我看谢城主也是一表人才,又是魔域一城之主,宁小兄弟离了家去,也吃不得什么苦,觅得如此良人,也不算埋没了他,宁宫主还有什么好不同意的?” 若不是手头那盏茶砸了谢昙,此时梅威鸣也在劫难逃,宁父像被一头惹毛了的狮子,一个眼刀甩了过去:“闭嘴!” 赵玉春向来醉心炼丹,于对外大事上向来没什么主意,都是跟在宁父与静持仙子后面,此时听了脑子更乱了,一时支支吾吾,左右为难,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静持仙子却黑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她才似下定了决心,一咬牙上前一步道:“方才就见谢城主和初儿一道而来,想必二人不算情投意合,也算交情匪浅。谢城主以人换人……也算公平。” 这是同意谢昙的提议了。 宁父气的暴跳如雷:“好啊你们一个个的……”奈何他身上也肩负着正道的担子,他们的目的更不能当众公开,宁父哑巴吃黄连一般,气闷不已,只能嘴上冷然拒绝道:“我不同意!” 宁父眼睛都气红了,强调道:“想要我儿?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 谢昙行过礼,此时便已挺直了身,他看着宁父默然而立,待宁父泄怒半天后,才又缓缓沉声,漠视了方才所有人的意见,一双眼定定的看向安又宁,像锁定猎物的豹:“不知少主意下如何?”
第63章 安又宁觉得谢昙疯了! 他一个魔域的城主,要与正道第一宫联姻,他不怕魔宫忌惮震怒吗! 谢昙向来不是冲动的性子,他究竟想做什么? 但无论他想做什么,安又宁都是不愿的,他气的要命。 安又宁还没说话,宁父就护犊子的将安又宁往身后一挡,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必问他。” 宁父此时已经找回些许理智,他突然提到了鹤行允:“诸位也知,我儿生辰之时,明心宗廖老座下的云敛君就已亲口承认,他与我儿早已定契,谢城主怕是晚来一步。” 谢昙闻言面上不动如山,眼底却酝酿着一场风暴,却还不待人看清,就已然垂睫,良久,他只款款问道:“可曾交换庚帖,可曾定契?” 宁父面目冷硬:“这就不劳谢城主费心了。” 谢昙却道:“宁宫主,若二者俱全,在下也不会多做纠缠。” 宁父当然没有,一切都是他们口头约定,他怎么拿的出来? 梅威鸣见缝插针:“是啊,宁宫主,有就拿出来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何必遮遮掩掩的?” 静持仙子同样不知实情,但谢昙既说有庚帖和婚契他便罢休,静持仙子还是希望宁父可以拿的出来的,毕竟她还挺待见宁初霁这孩子的,眼瞧着孩子跳火坑还是于心不忍,但她向来不会说软话…… 她忍不住就看了旁边赵玉春一眼。 赵玉春一大把年纪了,还是被静持仙子锐利的眼神看的一抖,抖抖索索就站了出来,支支吾吾道:“宁兄拿出来也好,也能打消谢城主的疑虑……” 在场阵势从最初的让谢昙交还安又宁亡身,顿时变成了合力催迫宁父,风云突变。 安又宁知晓他与鹤行允二人只是口头约定,因为当初他怕误会曾向宁母求证,宁母当时以为他也属意鹤行允,还高兴的很,连说准备连夜向明心宗发帖,邀请廖□□议婚姻大事,好险被他以还想多陪伴二老之由拦了下来。 父亲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父亲被逼入穷巷。 安又宁本也是生气至极的,但看着父亲袒护他比他还要生气的样子,他反而心里温暖起来,开始丢掉“气急攻心”的情绪,认真思索起场面局势来。 正道各位主事人的目的始终是一致的,那就是拿回亡身得到灵珠。无论谢昙抛出什么条件,所有曲折过后,都是要拿到灵珠。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正道主事人们刚开始还一致对外,结果现在反而倒戈逼迫向父亲的原因。 谢昙冲着他来,他得挺身而出保护父亲才行。 谢昙他不是想与自己联姻吗?他就佯作答应好了! 反正最后不过是往赵遗珠那多跑几趟罢了。 安又宁从父亲身后走了出来,宁父拉他,安又宁却安抚的向宁父点了点头。 他立于厅堂,看向下首谢昙,声音铿锵有力:“我答应。” 众人还不及惊诧,就听安又宁继续道:“不过你提亲也太突然了,我可不想仓促定契,况且我与你相识日子尚浅,总要相处相处罢?” 宁父一把按住了安又宁的肩,眼神急切又不赞同:“初儿!莫要玩笑!” 他觉得安又宁是小孩子混玩,浑然不知其中轻重利害,此言此行已将他自己坑了进去。 安又宁却安抚宁父道:“父亲放心,孩儿心中有数。” 安又宁回头,再次问谢昙道:“如何?” 安又宁前世到如今,和谢昙相处时日可谓漫长,安又宁这套说辞明显是站在宁初霁的身份立场上提的。 谢昙抬眼看向上首之人,安又宁一双明眸带着润泽的光,似嗔似怒的看过来,与前世谨慎唯诺的性子产生了极大的反差,却更令人觉得他鲜活漂亮,耀眼极了。 谢昙压下眼底的疯狂,极力克制下想把人抱到怀里的欲望,才缓缓道:“时间。” 安又宁毫不犹豫道:“亡身归还安葬之日,我与你定契。” 话毕他又道:“质子非中秋不得回,待半年后你将亡身带回与我父亲安葬,我便与你定契。” 安又宁这话不仅定下了拖延的时间,更定下了亡身的归属。 亡身在哪儿,灵珠便在哪里。 在场诸位都不是傻子,刚安又宁答应联姻之时,众人方松下的那口气登时再次提起来。 梅威鸣霎时急了:“你这小子好鬼的心思!亡身是要归于正道,归给你爹算什么道理?!” 静持仙子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她知晓以人换人对无念宫来说是多大的代价,故隐忍脾气未语。 丹心派本就无灵脉可依,向来被芙蓉派灵脉惠泽,如今静持仙子不语,赵玉春便也乐得后退不争。 正道本就以安葬安又宁亡身为由让谢昙归还,归还后自然要安葬于飞云阁祖陵,怎么能是归还给宁父,说的好像安又宁亡身是个归属于个人且可任意处置地物品一般…… 谢昙立刻嗅觉到了蹊跷,他不禁微微眯眼,若有所思的看向梅威鸣。 梅威鸣此时才惊觉自己差点说漏嘴,漏了馅。 他眼神游离着,摸着鼻子找补道:“我的意思是,宁宫主位高权重,这点小事还不值当他亲自动手,由我这个小辈儿出面才是正好……” 落到宁父手里总比落到梅威鸣手里强,静持仙子立刻打断了他:“宁宫主与原飞云阁主本就是旧友,我看此事托付给宁宫主合适多了。” 梅威鸣闻言气怒交加,却又拿静持仙子没办法,只咬牙切齿道:“好好好,我敬你一声长辈,你总要与我唱反调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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